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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香岛

不同于平泗的闷热,香岛是阳光下异常热,但在屋内或树荫下身体便要好受些。虽然已经十月,香岛仍然是艳阳高照。一上岛,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什么香气?感觉脑子都清醒了。”鸣蜩又撅着鼻子深深吸了几口。

“码头边种了许多的沁幽兰,有提神醒脑、舒缓紧张的功效。”伍月尔解释道。

“不愧是香岛,这香料草都种在码头边,还如此适宜。长途颠簸,旅途疲惫的旅人,一上岛就闻到这气味,立马神清气爽,身心平和了,很是解乏。”

香岛常年气温较高,盛产各种香料,香料远销各岛。

鸣蜩和伍月尔商量,既然已经上岛,就让船带四夕回平泗迷藏大师那里。伍月尔自在思索,既然已经知道四夕的身份,那人便是好找的,现在跟着他们也不太安全。

“你自己怎么看,愿意先一人乘船回你师父身边吗?”鸣蜩问她。

四夕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什么也没回答,离他远了一步,靠近了伍月尔。

鸣蜩一股子气上来:“你这什么态度?我招你惹你了?自从你上了船之后就一直阴阳怪气的。”

四夕别过头去。

伍月尔不知如何从中调节,自从那日四夕知道鸣蜩也知道华服少年是想亲她之后,四夕便不再理鸣蜩了。

伍月尔问四夕:“你先回平泗吧。”

四夕摇头,她狠狠咬着牙:“我要抓到那个王八蛋,把他撕碎。”她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

伍月尔带路,路过繁华街道,那街道人来人往,好几家店铺人头攒动。

四夕还在不住回头:“奇怪,这几家人最多的铺子都叫曲记,这老板不打架么?”

香岛以香闻名,而岛上一家独大的,便是这曲家,大当家曲奎东创办的曲记原本在岛上并不是前茅,只因前些年新进的调香师功力非凡,调的香很是受人追捧,岛外也有人慕名而来,曲记身价便也水涨船高。

伍月尔答道:“这些店铺都是同一个老板,曲记胭脂铺,虽然叫胭脂铺,但是每家店铺卖的东西有所差异,胭脂水粉、养颜护肤、内服调息各有不同。”

出了闹市,三人来到一处树林,那树林再往前可以看到一处宅院,那宅院不甚起眼,看上去只是一座乡下普通人的住所,只是房屋很大,后院不只沿向何处。

伍月尔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唇边,一声声鸟叫声回响在林中,和树林中的鸟儿叫声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短短长长,长长短短,共吹了三次。

一盏茶后,一位穿着襜衣的高个子姑娘从宅院出来,径直往三人方向走来。

高个子姑娘叫秋绛,她一边将挽着的袖子放下,一边用那双狭长的双眼瞧眼前的二人。问道:“还带人来?这谁和谁啊?”

伍月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问道:“有个随身携带着一把骨扇的少年,你知道么?腰间还带一块镂空的玉牌。”

“哦?巧了,是我们少东家,叫曲锦。”

“曲奎东的儿子?”

秋绛点点头:“养尊处优,为非作歹,小时候就游手好闲,长这般大,仍旧窝囊废一个。前几个月说是帮他爹出远门,办差事。算来,近日也要回来了。”

“已经回来了,还带了一群孩子上岛。”伍月尔说。

“孩子?”

“年纪和四夕上下。”鸣蜩在一旁说道。

四夕听到在谈论曲锦,本就反感,又听到鸣蜩搭话,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要事在前,鸣蜩只得憋着。

“男的女的?”秋绛问道。

“都有。”

秋绛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曲记是不是也在帮玉春楼找孩子?”伍月尔问。

秋绛没有说话。

“你知道是那个什么玉春楼?”四夕叫喊起来,“在哪儿?我们赶紧去救那些小孩。”

“就凭你们几个人?那么多人你能救得完吗?”秋绛嗤笑。

“可楼空不就是做这个的吗?你不是也曾经帮那么多小孩子找到家,找到父母吗?”伍月尔道。

“那些孩子都是自己先逃生了,我才帮他们的。那些完全逃不出来的,我上哪去救啊?螳臂当车吗?”

“燕子斜知道吗?”伍月尔问道。

“就算她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知道的,她只是想找回自己的女儿,其他的人,她只是顺带的帮帮忙,权当为她女儿积福的。”

伍月尔还想问她为什么不试试呢?可她问不出口,她知道他们这群人,本就是飘荡的浮萍,靠不了岸,扎不了根。

自是蝼蚁,如何妄想去建造七级浮屠?

忽然,一只手捏住了伍月尔的手。

“我们得走了。”鸣蜩说道。

“去哪儿?”伍月尔还未回过神来。

“玉楼春。”

“咱们可以去打听位置。”四夕说道。

秋绛一边卷自己的衣袖一边说:“要去你们自己去吧,我还有好多香没调呢?没空陪你们。”说罢便往回走,可衣袖却老是卷不好。

只问了一人,便得到玉楼春的位置。

正当三人欲前往玉楼春时,伍月尔停下脚步:“曲锦应当不会在大白天就押着这么大群人就直往玉楼春送去,这太明目张胆了。”

鸣蜩点头:“先去曲家。”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直接闯入吗?”四夕问道。

伍月尔直指鸣蜩。

“我?”鸣蜩挠挠头,“虽说我今日确实功力大增,但是还是要看对手的。”

四夕哼道:“没骨气。”

伍月尔分析道:“玉楼春本就是见不得光的所在,把守必定森严,曲记就不一定了。只要能找到那些孩子被关押的地方,带出来应当不难。”

到曲记的时候,见曲记正从侧门卸载最后一箱货物。三人在附近找了家面店,点了面果腹,时刻注意着侧门动静。

天色渐暗,街上的事物都变得灰蒙蒙了,店铺陆续点上了灯。

“这都等了一个时辰了,也没见人进出,都不给人送吃的吗?”四夕说道。

“或许都被迷晕了,你看这都没什么吵闹动静,也十好几个人呢。”鸣蜩猜测道。

四夕拍额:“迷晕了还怎么弄出来啊?这么十几个人我们三个人根本抱不动。”

“找解药呗。”鸣蜩道。

“就你有计划。”四夕又白他一眼。

经过一番商量,按照计划鸣蜩先翻墙进入查探情况。

鸣蜩轻轻点地便跃空进入围墙内。他四下张望,朝着亮光的地方去,看见两个守卫坐在地上嗑瓜子。

一个较年轻的声音抱怨道:“这什么宝贝,上了锁不算,还得让我们俩守着。”

“说明啊,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宝贝,从前少爷回来带的东西,哪次这么重视过。”另一个成熟些的分析道。

“可也没见打开呢?也不知道是什么?”

“就是因为贵重,所以才不打开呢?”

“你想看看么?”年轻的拍拍手上的瓜子皮,小声的说道。

“你想怎么看?”忽然一个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总,总管。”成熟点的说道。

年轻点的嬉皮笑脸道:“总管,我就是说说而已,别见怪,别见怪。”

“这是少爷要送人,闪一边去。”总管说着一边去开门。

一群随从进门将箱子一一搬出,硕大的箱子,一共六只,两人一挑的用扁担担了出来。

鸣蜩心道糟糕,这就要送走了,天还没黑透呢。

他找个没人的角落,翻身出去,直奔面店。

他气还没喘匀,说:“猜得没错,都晕了,六口箱子,现在就要送过去了。”

伍月尔道:“只有跟过去了。”

曲锦骑马带队,悠闲非常,身后两个近卫,各一匹马。曲家在岛上赫赫有名,无人敢前来造次,只当平日送胭脂水粉一般,六口箱子分三辆马车拉着,各一马车夫,队尾再一近卫。

“七个人,倒还好。”鸣蜩盘算着,“路上就得行动,到了玉楼春,咱们就没胜算了。”

伍月尔点点头:“再等等。”

马车队在微弱的提灯下前行,再往前便是由大道转入小道了,四周稍显荒凉。

三人跟在后面不远处,夜色已经深沉,马车队也没察觉。

伍月尔一挥手:“小心马车腿。”

鸣蜩点头,直冲而出,嗖地一个滑铲,从马车队尾划向队前,又绕过队伍停在另一侧,就在他划过去的同时,手上的匕首也快速的切过三个近卫和曲锦骑的马腿。

四匹马几乎同时呜咽着栽倒再地,四个人猝不及防的摔下马背。

就在鸣蜩出手的同时,四夕也快速拿出药粉往近卫头上砸去。四夕从未做过此事,药粉用量没有控制好,来到队首时,药粉剩得不多,但也足够了,趁曲锦还未爬起来,四夕将最后一把药粉砸在了他脸上,曲锦一吸气便晕了过去。

车夫吓得滚下车来,他们没有武力,伍月尔一掌一个拍晕过去。

三个人一人一辆马车,驾驶着往黑暗中去。

黑暗中,曲锦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他头痛欲裂,看着地上晕死的近卫和马匹,回想起方才的经过。他发现箱子已经不见了,便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骂完了贼人,又骂车夫、近卫,骂完了捋了捋额前头发,才站起身来。

欲往回走,一个人影忽然从黑暗中走来。

“你……”曲锦正开口说话,那人伸手便去拿曲锦衣襟里的骨扇,曲锦警觉抬手,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

“你也配?”

曲锦还不明白此话什么意思,那人便亮出匕首,直直刺在曲锦胸口。曲锦握住那人的手更紧了,那人挣脱开手,取出骨扇,他蹭地拔回匕首,曲锦胸口登时血如泉涌,他捂着胸口,血水从指缝倾泻而出。

“少爷,少爷……”

此时,马车夫正带着曲家人赶过来,曲锦听到有人叫他,却已没有力气回应,他就这样,慢慢跪了下去……

那人影弯下腰,将地上的骨扇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土,转身进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