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银鱼摆动身躯，仿佛悬于掌心上的月光。
“你最好是这样。”海灵月道。
朝元闻言勾唇一笑，海灵月的许可对他而言，像是靠近了什么纱，距离更近了就在眼前。
“那就走吧，海姑娘。”朝元托起手里的澜澜继续前行，海灵月则跟在身后。
原先走过一段，再加上澜澜的带路，二人很快就找到了第三个洞窟。
只不过，越靠近，暗道里就越发潮湿。随着二人不断深入，暗道里滴水淋漓，清脆的水滴声回荡在狭小的通道里。
海灵月正观察周围的岩石走向和土质，前边的朝元却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海灵月上前询问道。
刚一靠近，就被朝元伸手挡下。
海灵月低头一看，原先的石板路变成了水道。长长一道望不见尽头，池水黑乎乎的，也不知道里边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朝元伸手试了试深浅，沿着池边垂直下去却摸不到底。
这池子不是自然渗水，是人为开凿的。
具体深浅，无从所知。朝元收起澜澜，伸出拳再次放入水里张开。只见，一条条之前海灵月见过的小蓝鱼从朝元的手心游出，沉入池水中。
“让它们先去探探路，如果没问题，我带你过去。”朝元盯着沉下去的小蓝鱼，淡淡道。
带我过去？
可是……我有刀啊，我可以踩着它飞过去，能有多远。
“多谢，我有双姝，可以飞过去。”海灵月婉拒道。
但朝元似乎有些执着，从池子边起身，打量起海灵月腰间的长刀。
古朴的刀柄上嵌入一颗圆润的海螺珠，色泽鲜亮如火。刀身干净，修长如雪似镜，闪着凌冽寒光。看得出来，此刀很受主人爱护，经常擦拭养护。
“它们叫双姝？那这柄长刀是姐姐了。”朝元抱着胳膊询问道。
姐姐？
“不，她是妹妹。短刀才是姐姐。”海灵月抚摸着腰间的双刀，眼里藏不住喜爱。“小时候力气小，拿不动长刀，师兄提议给我配一柄短刀练手。”
“师兄……那个周师兄，你喜欢他？”朝元眯着眼，盯着那短刀，刀柄上还挂着一个穗子。样子藏了一半，不知道这穗子打的是不是同心结。
最好不是。
“嗯，不然还能是谁。师兄人可好了很照顾我的。”海灵月自顾自欣赏宝贝的佩刀，完全没在意朝元阴沉的脸色。
“哦，这样啊。”朝元意味深长道，估计是在感慨同门情谊。
见海灵月没理他还在把玩流苏坠，轻啧一声转身查看池水了。
池里的小蓝鱼也有了上来，数量上和之前的差不多。
朝元收回小蓝鱼，坐在池边跳进了水中，然后朝着海灵月伸出双手。
“水里很安全，你可以踩在我背上。我背你过去。”朝元轻飘飘道，平淡地好像只是扶了一下。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下水可以吗？我可以飞过去。”海灵月后退一步，连连摇头拒绝。
“我本就是在水里生活，这点伤不算什么。水里没问题，可水上难免有古怪。你法力有限能不用就留着吧，后边还需要你呢。”朝元微微一笑十分心细善解人意，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位体贴亲切的年长哥哥。
海灵月疑惑地挑了挑眉，这是……吃错药了？？
可，朝元说的的确有理。
于是，海灵月便凑到水边蹲下，朝元游到池边弯下了腰露出宽阔的后背。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朝元的背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衣服呈现的流畅线条。
“真的……没事吗？”海灵月不确定地问道。
“没事，上来吧。”朝元笑道。
海灵月拖了鞋，一只脚试探着踏上朝元的脊背，有些软，意外的是朝元依旧稳当当地浮在水面。随后，海灵月迈上另一只脚，整个人跪坐在朝元的后背上。
当朝元开始游动的时候，海灵月两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鞋子卷进怀里。身下骨头皮肉随着朝元动作来回活动，与海灵月双腿只隔着一层衣服。
她蜷缩起双腿，脚尖绷得发白。温热的体温从身下传来。海灵月被这淡淡的暖意蒸地脸热，她抿起嘴唇。
此时，来的那个池边已经看不到了。洞里只有水滴声在奔跑，身下的朝元半张脸陷进水里，只漏出一双眼睛。身后，那条漂亮的鱼尾在水中摆动，荡起阵阵涟漪，一圈一圈轻轻拍在岩壁上。
怎么还没有到……
海灵月无声哀叹，早知道刚才应该再想想的，不该直接应下。
这样坐着，真的不太舒服……
倒也不是难受，就是……很别扭，不自在。
海灵月动了动双腿，身下的朝元察觉到海灵月的动静抬头问道：“怎么了？”
“有些……腿麻。”海灵月道，没说实话。
而朝元闻言，却轻声笑了，他道：“是我的错，那我游快点。”于是，便再次下潜，提高了速度。
感觉更明显了……
海灵月咬着下唇，脑海中来回翻阅往事，试图干扰感知。
好在，很快就碰到了岸边，这场游行才结束。
许是坐久的缘故，刚从朝元身上下来，海灵月的双腿有些发软，险些站不住。
朝元及时伸手扶着，柔声道：“小心。”
吃错药了，绝对是吃错药了……
海灵月心里蛐蛐，嘴上应道：“嗯。”
本以为到此为止了，海灵月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拿着鞋子正准备穿上。这时，朝元却走到海灵月面前蹲下，询问道：“你们黎族有规定不许外男触碰女子的脚吗？”
“没有啊。”海灵月正穿着鞋，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真实意图。
一双大手闯进视线里，拿过海灵月的另一只鞋子。
“哎！你干嘛！”海灵月连忙按住他的手。
“帮你穿鞋，你不说没有忌讳吗。”朝元说着就要拉起海灵月的另一只脚，又被海灵月再次按住。
“那也没规定必须外男帮忙穿鞋！”海灵月连忙解释。
谁知，朝元回了一句，“我乐意。”在海灵月震惊的神情中，穿上另一只，动作轻柔、利索。
“不客气，再次结盟来之不易，我可要珍惜这个机会。”朝元笑道。
“你对其他盟友也这样吗？”海灵月问道。
“只有你，你是特别的。”朝元扶着海灵月起身，眼神柔得都能掐出水来。
咦~好恶心……
海灵月抽手朝着朝元胸膛给了一拳，“别嘚瑟，带路。”
“真伤心，这可是我的真心。”朝元遗憾道。
“物以稀为贵。”海灵月摆摆手，继续前进。
身后朝元望着海灵月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三步并两步跟上海灵月。
这第三个洞窟与前两个并不同。
第一个以屠戮为主，第二个只有三条蛇。而朝元所说的陶罐海灵月并未找到，难说那里到底有没有。
至于第三个……
太安静了。
洞中空旷没有一点东西，没有血腥、没有争斗、没有被关押的生物。这里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洞窟，并无异常。
但，安静到极致事情就变得诡异了。
自从踏入这里，声音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外边的水滴声瞬间消失，连带着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也没了踪迹。
海灵月看向一旁的朝元，比了手势。
海灵月：分开行动，你去左边我去右边
朝元摇摇头。伸手比出一对并肩的小人。
朝元：一起。
海灵月看一眼朝元的小人，歪着脑袋。
海灵月：你认真的？
朝元点点头。
海灵月挑了挑眉，起身就要走。身后衣服被拽住，朝元皱着眉一脸哀怨的模样，像一个被人渣丈夫狠心抛弃但依旧深爱着的可怜小媳妇……
好奇怪的形象……
海灵月摇了摇脑袋，僵持半晌见朝元依旧不撒手，最终无奈妥协。
拉起朝元的手，先去左边部分。
左边的洞窟和表面上看到的一样，并无不同。海灵月伸手上去摸了摸，放出法力探探内部也是并无异常。
朝元那边也没有什么发现。
洞顶同样是悬吊的石尖，比第二洞窟的石尖大了些，颜色也更黑。
见左边没有发现，海灵月便拽着朝元径直走向对面右边的石壁。
走到一半，一阵气流拂过。很轻，只能拨动发丝，弄得脸上脖子有些痒。
右边倒是不一样，只不过这岩石的形状实在奇怪，很像荡漾的水面。
海灵月边走边摸过光滑的石面，低头看向手指，两指一捻全是石面上的白灰。原本还想凑到鼻尖闻一闻，结果刚一抬手就被朝元按下。
“不可。”朝元低声道。
可海灵月只看到朝元的嘴唇在动，压根听不到声音。
于是，她也尝试着开口说话，嗓子没有不适，可开口却依旧没有声音。
她猛地转身环视四周，周围无恙。
偶尔阵阵风动。
海灵月被头发弄得不堪其扰，伸手梳理。可梳到一半，海灵月瞬间意识到不对。
这洞窟封闭正如之前没有风的，就算是有气流也不该如此微弱。就像穿堂风一样，而不是自上而下。
自上而下？
海灵月立即抬头，只见之前所见的那块石尖此刻却生出了两只红色的眼睛。黑暗之中格外鲜艳，胸膛起伏着，呼吸间一股气流自上而下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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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真心换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