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紧绷着脸马上飞快地按下抢救铃。
医护人员第一时间进来。
她出去，站在走廊里，亲朋好友接二连三地过来。
“怎么回事，怀瑾怎么了？”
“怀瑾，爸怎么了？你快说啊？”
“怀瑾，爸是不是不行了？！”
人群中有人爆发出哭声。
顾启山的死顾怀瑾这几天就做心理准备了。
但是，刚才那一幕依然让她现在有点茫然。
不仅是死亡带来的冲击，还有顾启山刚才那个样子。
明显是有话想说，但是，没能说出口。
所以，是死不瞑目。
顾怀瑾又想起她出门前的听到的那个音节。
好像是AO韵母。但她没听清。
到底是什么？
顾启山像是给顾怀瑾留下了一个永世的谜题，却给他自己留了一个未尽的遗憾。
就在顾怀瑾默然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冲出来说：“爸不行了，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们说？！你刚刚在打电话，爸如果真的有三长两短，你就是让他一个人走的！”
顾怀敏泪流满面冲上来要抓挠顾怀瑾。
被顾怀瑾身边的保镖一下子按下去。
“放开我！放我进去！！！我要见我爸最后一面！！！”
顾怀敏一边说，一边恶红着眼看着顾怀瑾：“你不肯陪爸最后一程，我怎么也要陪，我说什么也不能让爸黄泉路上一个人！！让我进去！！”
医护人员现在在抢救，顾怀敏理应是不能进去的。
可是，顾启山一死，整个顾家都乱了套。
顾怀瑾是相当地冷静。
她很明白顾怀敏要做什么。
顾怀敏本人生前对顾启山又能有多孝顺多真诚呢？
在这种时候说这些，无非就是让顾家人对顾怀瑾有意见、说她冷漠不孝顺，道德绑架她罢了。
顾怀瑾向来最不屑这种虚伪的表演，只是道：“是吗？”
“你不愿意让他黄泉路上一个人，你下去陪他一起，他不就有伴了吗？”
顾怀瑾一句讽刺立马让顾怀敏变了脸。
她开始哭天抢地。
“爸，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早？！”
“你看见她是多冷血的一个人了吗？”
“汶生是被她害死的，我和水善也被她赶尽杀绝，现在就连最后的时间她也要你一个人闭眼，爸……求求你，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让我见见我爸！”
顾怀敏越演越过分了。
这次就连顾怀瑾，都忍不住皱了眉。
这时候，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还隐隐拿起了手机，录下了这一幕。
顾怀敏的哭叫，一下子让走廊里的局势更加混乱。
顾怀瑾的手下在赶人。
这时，一个人影直接走来。
顾言卿站在顾怀瑾身边。
一把把那个哭天抢地的顾怀敏给拎了起来。
顾言卿：“顾怀敏，你搁这演什么呢？”
“我爸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清楚吗？”
“这么多年，你还没演够？！要我重演在你身上一遍提醒提醒你是不是！”
顾言卿说出这些的时候，原本蠢蠢欲动的走廊，终于变得鸦雀无声。
但是，那个拍摄视频的人也早已拍完自己需要的内容。
在手机里保存好以后，就默默地退到一边去了。
混乱的局势里，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
……
白晓晓是差不多第二天的时候才知道顾家发生的事情。
她昨晚其实睡得很迟。
一方面是失眠。
一方面是纠结，怎样去跟俞老解释，自己和陆思妤不是那样的关系。
她是一定要去跟俞老坦白的，建立在欺骗上的合作，本就不是以真诚为出发点，是一定会翻车的。
她深知这一点。
不过昨晚她梦到顾怀瑾了。
因为陆思妤跟她说的那些话。她梦到的居然是顾怀瑾。
一个很奇怪的点是，她居然因为陆思妤说的这些话想到了顾怀瑾。
她曾以为这个世界的资本家都是喜欢操纵人心。她也以为顾怀瑾是控制她最多的那个人。
不过，她现在想来，其实顾怀瑾从来都没有真的以上欺下对她做过什么。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自身散发出的上位者的气息，对她形成无形的打压。
但那是她自发心理感受到的，是因为她们二人现实的差距。
至于站在她的角度，她对她做的，除了三年前对不起她的那一件事，其它时候都是对她保护的，教导式的。
跟她在一起，她会有压力，但很少会窒息。
毋庸置疑的是陆思妤说那些话，白晓晓无力反驳，因为那是事实。
不过那种扑面而来的压抑感，让她明白了真正的沉重是什么样的感觉。
自己需要重新审视自己和顾怀瑾的关系。
或许她，比她想像中更在意她的感受。
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
白晓晓看到顾启山的讣告，新闻，公司同事的朋友圈都在转。
她在想要不要给顾怀瑾发个消息，又怕她现在在忙，自己不好打扰。
就是这个时候，白晓晓房间门“咚咚咚”地敲响。
是负责叫人的小尼姑让白晓晓去集合了。
“陆画家已经去了，俞老今天在山上的工作室里，白小姐，你也一起来吧。”
白晓晓出门向来很快，不用怎么打扮，天然去雕饰就很好看。
她披了一件中式的衣服，马面裙，上面还刻印了书法，整个人看起来大气儒雅，和后山的宁静很是搭配。
白晓晓跟小尼姑一起走在山林间。
路上的时候白晓晓寻思着说：“俞老平时都是在工作室里创作吗？”
小尼姑摇头：“俞老的工作室是市里面给她搭建的，不过俞老自己很简朴，喜欢在她的屋子里创作，今天是因为山下来了一群宾客。她才临时去了那边。”
“宾客？”白晓晓问。
小尼姑：“对的。”
小尼姑也不会多说什么。
白晓晓却很好奇，俞老昨天可没有说会来宾客。
俞老这样的人物，当然不是想见就能见。
白晓晓忍不住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宾客？有这么大脸面，说来就能来了。
到工作室附近的时候，白晓晓看到门口停了两三辆商务车。
牌照是杭城本地的连号，南方富豪云集，来的的确不是普通人。
大概有两三辆车，除了本地的，还有影视城那边来的。
人还不少。房间里隐隐传来交谈的声音。
白晓晓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陆思妤。因为她也在看自己。
屋里一共大概有十几个人。陆思妤此时是被包围在人群中的。众星拱月一般。
但她还是在白晓晓一进门就直接脱开了那些人群。
朝她走来，眼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陆思妤语气柔和：“来了，休息得好吗昨晚？”
白晓晓点了下头，算是回答。
那边俞老在朝她们招手。
俞老正在跟一个中年人谈天。
对方看样子个子不高。相貌平平。
直到他转过身来白晓晓看到他的脸，着实惊讶。
因为这人是南方首屈一指的富豪。
网上讨论度很高，和顾怀瑾不同，对方在公众视野里非常活跃。
几度成为公开的首富。
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公开的首富排行榜已经没有什么说服力。
比如顾怀瑾，你很难在榜上搜到她，可世人都知道她富可敌国。
起码比眼前这位要富有多了。
但顾怀瑾不排榜，也不过多露脸。也是典型的隐形富豪。
还有一个让白晓晓震惊的点就是，那个南方富豪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的是度假风。
大T恤和短裤，背了个大几十万的鳄鱼皮包包。
不是曲歌还有谁呢？
曲歌今天是纯素颜，可是还是一眼就认出的漂亮。
她对白晓晓打招呼：“俞老在带我们看作品，她说了，一会我们可以亲自动手体验。”
白晓晓在见了曲歌以后却有点沉默。
不是因为自惭形秽。
而是因为，曲歌，还有在场这么多人，没有哪个是不知道自己和顾怀瑾关系的。
很奇怪，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说漏嘴。
可白晓晓却感到无比的不安心。
曲歌只要稍一开口，俞老不就知道她在骗她了吗？
昨天喝茶的时候，陆思妤说了那么多误以为陆思妤和白晓晓是情侣的话，她们都没有否认过。
想到这里，白晓晓更下定决心，一会要跟俞老全部都讲清楚。
不过大家交谈的都很热烈，一时半会也没有给白晓晓单独找俞老说话机会。
直到这时，曲歌主动拉着白晓晓说。
“白晓晓，我看到这里有很多工具，不如我们就现场制作一下吧，一会让俞老点评点评。你来不来？”
白晓晓没说话。
她是没想到，曲歌会主动来跟她比这个的。
在她认知中，曲歌是不可多得的影视巨星，影视歌三栖。就连现在粉丝很看重的时尚资源，她也是一骑绝尘地好。
曲歌喜欢投资艺术品，可她本人的造诣，并没有很高。
起码她的签名还被吐槽过字难看，被喷上热搜过。
曲歌现在这么做，跟当时应娆在宴会上的目的肯定是不一样。
还不等白晓晓弄明白这是哪一出。
那边，俞老开口了。
“曲丫头，你尽会捣乱，你爷爷要是在世，肯定会说我没有教好你，让你三十多了，还喜欢胡闹。”
俞老这样一开口，白晓晓似乎想起了什么。
曲家上面，好像有高门背景。
这个俞老，跟曲歌的爷爷是故交。
而且多年前，俞老本人似乎当过曲歌的启蒙老师。
这下也就说得通曲歌为什么热衷于投资艺术——
当然，白晓晓也明白了，曲歌自己为什么明明什么都不会，却有底气拉着她跟她一起“比”。
因为白晓晓无论再有才，在这些人眼里都是不重要的。
白晓晓努力再怎么努力才能得到的一个点头，一个认可，都比不上曲歌一句“你爷爷生前的时候”。
白晓晓没有去看另一边陆思妤的脸色。
而此时，陆思妤的表情也是不简单的。
白晓晓知道，自己陪着曲歌这样“胡闹”，无非就是一个笑话。
人家曲歌有涂涂画画玩乐的资本，可她是正儿八经远近闻名的“才女”，她能表现得不好吗？
或者说，表现得不好是丢自己的脸，太过用力，还是丢自己的脸。怎么做，都让她骑虎难下。
但，她白晓晓不怕丢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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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很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