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白晓晓表现得平静，心里却有了想法。
助理见她没有多说，也不敢多问，看了两眼她的眼色就从办公室离开。
白晓晓一个人拿着咖啡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盘算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莹刚病倒，那边利兹夫人就要改约。
两件事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预谋一般。
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不让她的珠宝活动顺利举行。
这个活动，全公司上下已经付出了很大的心血。
到手的合作，肯定不能就这么打水漂。
所以白晓晓默默地找了人去调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午的时候白晓晓去到医院。
很巧，陆思妤竟然这个时候在病房里。
还在跟几个老同学有说有笑。
陆思妤曾经选过张莹的选修课，张莹也是挺喜欢她的，所以这次张莹病倒，陆思妤也来了。
她大概是约着她当年班上的同学一起来。
白晓晓推门进来的时候，陆思妤表现得没有多么惊讶。还是在微笑。
可是跟她一起的那些同学，都是当年知道她们恋情的同学。白衬衫在阳光下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干净得像珍珠。
白晓晓也只是手在门把上停顿一秒然后就进去了。
陆思妤身边其中不乏些人，是陆思妤大学时候的好姐妹。
排球队的队友，还为了陆思妤打抱不平、在操场上围堵过白晓晓一次。
大家那个时候都是朝气蓬勃的大学生，陆思妤那个时候，还是个热爱运动的阳光女生。而现在的她……
不过那几个同学就更不忍直视了。
她们其中有家境好的，这些年胡吃海喝，俨然已经把脸吃成了盆。像是打了劣质玻尿酸，整个人“馒化”。
其余的几位，也是辛苦工作，和白晓晓一样没日没夜地卷着文件和程序。
可是底层上班族总是更容易原谅自己不修边幅。
身体和面部状态和陆思妤坐在一起，她们就像比她老了十几岁。
白晓晓进来的时候，那几个人一开始还有点尴尬。
不仅因为白晓晓和陆思妤曾经的那层关系。
更因为她现在的气色、容光焕发。
她们也知道，白晓晓如今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仅嫁的富豪，自己也管着营业额上亿的园区。
不再是她们能三五成群在操场上用排球拍拍就能恐吓的那个贫困女生。
就在她们尴尬的时候，陆思妤主动和白晓晓说。
“来了。”
白晓晓：“嗯。”
陆思妤：“张老师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也不能说话，所以《玉录》的事情，她一时半会可能不能帮你了。”
一句话，就说明陆思妤现在和白晓晓两个人现在还在有联系。
她们的关系，不仅不僵，甚至可能还在一起共事。
这是让那些老同学都很意外的。
大家看着不说话，其实全都在默默观察陆思妤和白晓晓两个人。在暗中吃瓜。
这时白晓晓进来也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知道，我今天就是来探望，上午利兹夫人已经发过信息说不来了。”
陆思妤：“不来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简直不要太熟络。
简直惊呆众人。
或许，这就是成功人士的成熟？
什么前女友，成年人的世界，压根就没有死仇，只要有利益可图，都是朋友？
不过，这些同学作为局外人，又怎么可能知道私底下陆思妤和白晓晓之间的纠葛。
“没想到思妤，这些年你跟白晓晓还有联系。”
“是啊，白晓晓，你现在真是不一样了，有那个什么，富家千金风。”
白晓晓喝水抿着笑。不过那笑太官方了。
另一个同学说：“哎你说什么话，白晓晓何止是富家千金风，是女强人。”
“咱们几个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思妤，不如你牵个线，以后大家有空多聚聚，吃个饭什么的吧？”
毕业后，几个人留在帝都工作，在这个圈子里，都知道白晓晓现在是顾怀瑾的人。
要是能得到她一句话两句话的帮忙，万一能跟顾怀瑾认识，那就了不得了。
老同学聚会，难免有这样令人讨厌的曲意逢迎。
但是陆思妤还是面不改色地说了声：“好啊。”
白晓晓看她一眼。
而她也正看着自己。
……
差不多十分钟后，白晓晓从病房出来。
陆思妤主动挡住她的去路。
“利兹夫人不来了，肯定是有打算别的展厅，你不着急？”
白晓晓靠着医院走廊墙壁抱着手：“着急有用吗？”
陆思妤冷笑：“是，如果你会着急，那天就不会拒绝跟我一起吃饭。”
“只是一起吃顿饭，你都不肯，白晓晓，有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真的认真搞事业，还是不认真。如果真的认真，为什么这么不在意结果，任凭其中可能发生的一切变数。”
就比如，她为什么不尽力去争取、去跟俞老吃饭、跟利兹夫人拉近关系，而是变成现在这样。
原本利兹夫人的中国行，都被延期了。
早一点只是去跟俞老吃顿饭，让俞老给利兹夫人做一个作品，利兹夫人肯定就会来了。
白晓晓很难去跟陆思妤解释自己做事的想法。
她说：“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不过据我所知，你也不是喜欢走捷径的艺术家吧？你都不喜欢的事情，为什么要求我要喜欢。”
陆思妤一瞬了然。
她是想照顾她所以给她最轻松的办法。
却不成想，她从来都不需要被人有意识地照顾。
白晓晓今天难得没有急着跟她分开。
而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抱着双臂笑了出来。
不是讽笑，也不出冷笑，而是有点趣味的感觉，点了点脚尖。
“陆思妤，我突然想起。”
“那个时候，我们好像也经常这样。”
陆思妤恍然：“什么？”
白晓晓想的是。
那个时候，她们恋爱，最大的矛盾，无外乎也就是这些。
她爸爸的救命钱抵不上她脚上一双鞋。
在她吃不饱饭靠食堂的汤充饥时，她问她，钻戒是喜欢梵克雅宝还是尚美巴黎。
以及，她明明没有恶意，也不曾知道人心的黑暗。
却连一颦一笑，都在反衬她的穷酸和卑微。
她第一次去帝都最贵的酒吧都不知道十万几十万的酒算不算贵。
随便她怎么讽刺，她看到的都是善意的那面。
她如此纯净富有。
纯净到可恶……
如今的她也是这样，她可以唾手可得地做成一些事情，因为她的才艺和她的天赋被人青睐和追捧。
可她自己不愿意走的捷径，却能很轻易地认为白晓晓可以走。
这是为什么？
是觉得她理该走捷径？
是觉得她不走捷径不行吗？
陆思妤怎么会听不出白晓晓话里有话，好看的眉在那里蹙着。
陆思妤很反感自己被这样认为：“有些事没有必要那么在意细节，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合作落定，至于我的想法你喜不喜欢，你认为我尊不尊重你，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不尊重你。只是我对你的想法，你也几乎不在意，从来不在乎，不是么？”
白晓晓竟然无言以对。
这些年，陆思妤是实打实地成熟了。
如果是以前，她会求着她不要误会她。
一遍又一遍地剖白自己，没有看不起人。
但她现在已经承认了。
人跟人生来，是有差距的。
她很坦然地接受，也只有坦然接受了，接下来才能真诚地面对这个世界。
白晓晓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她的成熟。
她这番话出来，是轮到她哑口无言。
良久白晓晓淡淡道。
“是啊。”
“话说回来，这次，是我自己打自己脸来求你呢。”
“张老师突发生病，利兹夫人又改期，谁又能想到这些事会赶到一起呢。”
白晓晓：“可否你给我俞老的联系方式或者住址？你不用陪我，我想自己亲自拜访去一次。”
说来说去，还是要借助俞老的关系试试看能不能挽回利兹夫人，她现在是全球最大的珠宝商藏家。
能入利兹夫人眼的，也就只有俞老了。
可白晓晓还是不想借陆思妤的关系。想自己一个人登门拜访试试看。
陆思妤却很强硬。
“既然是你求我，我也把话说明白，”陆思妤说，“我不是什么纯情的好人，你想要地址，除非是我跟你一起去，不然我不会告诉你俞老的行踪。”
“另外，顾言卿去过云南了。”
陆思妤这突然插出来的一句话，很成功让白晓晓表情出现了变化。
她想问的想知道的都写在她年轻美丽的脸上了。
陆思妤看着她的眼睛道：“她说那个陷阱已经不在了，没有找到呢。”
白晓晓方才亮起的眸光，又再次黯淡下去。
她像是握住了她希望的把柄，笑容愈发深。
“不过。”
白晓晓：“不过什么？”
陆思妤：“那天地洞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只有我看到，也只有我知道。”
“你想知道吗？”
白晓晓：“你要用这个诱惑我？”
陆思妤舔了舔齿根：“唐圆儿在你心里那么重要怎么会是诱惑，我只是在帮你罢了。”
“等你忙完这一阵，我想，我可以亲自陪你去云南找她啊。”
白晓晓暗中握了握拳。
……
另一边的南方，杭城。
这里自古风景秀丽，是诗词中的“人间天堂”，也是各路富商官员的疗养胜地。
这些年，顾启山都在这座城市疗养。
曾经，顾怀敏的业务也被从帝都转移到这里。
只是南方这些年，尤其是这里，在网际网路方面发展得非常地好，导致原本早就应该被逐出权力中心的顾怀敏，又苟延残喘了这么长时间。
直到前段日子被顾怀瑾一剂猛药大刀阔斧，才彻底地从顾氏被赶出去。
然而，顾怀敏下马以后，顾启山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外界都说是顾怀瑾大义灭亲，不顾年迈父亲的死活。
可是顾怀瑾却知道，顾启山这次，跟她与顾怀敏的斗争没有太大的关系。
顾启山如今身体状况，纯粹是他年纪大了的原因。
顾启山疗养的地方是他私人专属独栋的公馆，就在世界名胜西子水景区内。
里面的医疗器械金额，数以亿计。
以他这样身份的人，根本不用去医院。
家里就有全套最好的医疗资源。
港澳那边很多首富，也是这样走完生命最后一程的治疗的。
顾启山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昏迷。
没有太大痛苦，但已经回天乏术。
医生给出来的说法，是也就十天到一个月了。
顾家差不多所有亲戚都在这里。
四个子女前排，后面一个个散下去。
人多嘴杂，顾怀瑾和几个至亲之间也没有沟通交流的机会。
大家都是在顾启山床边站着，两个弟弟都是跟顾怀敏亲，跟顾怀瑾天南海北就跟陌生人差不多。
现在他们跟着大姐顾怀敏一个个失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些兄弟也不做妖，因为他们知道，再怎么跟现在的顾怀敏合作，也是以卵击石。
倒是顾言卿站在顾怀瑾旁边。
顾言卿旁观着顾怀瑾和医生、以及大管家，所有人一一有条不紊地商量着各项事宜。
从治疗到后事，全都井井有条。
顾怀瑾那股冷静有序的劲儿，让顾言卿佩服。
从公馆里走出来后，顾怀瑾和顾言卿单独去吃午餐。
路上顾言卿突然来了一句。
“小阿姨，你今天可真够冷静的，我难以想像假如有一天你走了——”
话说一半，一道凉凉的目光落在顾言卿身上。
是顾怀瑾的目光。
顾言卿感受到，心虚地吞了吞唾沫。
顾言卿：“呵呵呵，小阿姨你别生气。”
“我的意思是，你养我有恩，我这也算你半个女儿了是吧。以后白晓晓如果还是不肯嫁给你，不肯去领养孩子，我可以为你养老送终。”
“反正我也不想结婚，我们不如娘俩过，也挺好？”
顾怀瑾：“谁要跟你娘俩过？”
她满脸都写着拒绝。
给顾言卿整不明白了。
“小阿姨，我刚刚那话多孝顺多感人，你不感动吗？”
“用不着你，”顾怀瑾道，“再说，谁说白晓晓不肯嫁给我？”
顾言卿乐了，忍不住笑出来。
“她那铁树不开花的性格，难不成，她乐意？”
顾怀瑾：“她接受了我的求婚戒指，我们最近感情很稳定。”
顾言卿嘴张成o型。
但小阿姨的表情，看上去很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可就在这时，顾言卿看到朋友圈一则消息。
陆思妤发的。
人在护清寺。
就在杭城周边的一个城市，开车差不多两三个小时。
陆思妤的朋友圈里发了女孩走在山里一身白衣长发如墨的一个背影。
这种调调，这种气质，除了白晓晓还能是谁？？
陆思妤和白晓晓在一起出游？
顾言卿一下子拿出手机给顾怀瑾。
“小阿姨，你管这叫感情稳定？？”
“她跟陆思妤一起离开帝都去了护清寺！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