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管家都没有出门迎接。
别墅偌大的窗户，都被宫廷风奢侈的绒质窗帘掩映着。
日光深蓝又端庄稳重。
顾怀瑾坐在餐桌前拿着一个高脚杯。
她既没有朝气蓬勃也没有靡靡阴颓。
只是随意。随意地看着白晓晓对她摇晃酒杯。
“书在这里。”
她一眼扫到那个被专业保护起来的古籍。
在盒子里。
隔着一段距离，在顾怀瑾的银色刀叉中间的指向。
有条不紊，在她的掌控中。
想要，她必须自己去取。
白晓晓自然是很大方。
连鞋子都没有换。
抬脚走上前，没有坐下的意思，单手拿了那个盒子握在手心。
“谢了。”
顾怀瑾喝了一口酒淡淡地道：“怎么，她送你的书不喜欢？”
白晓晓知道她指的是昨晚自己把陆思妤给的书扔在地上的事。
她也不在乎是顾怀瑾派人跟踪了她，还是陆思妤主动告诉了她。
她掂着手里的木盒子：“不太感兴趣她那个。”
顾怀瑾只是喝酒吃早餐，没有问更没有像传言中那样情绪不好。
只是说：“盒子是特殊加密，你过来，我教你怎么打开。”
白晓晓在原地迟疑了一秒。
然后，拿着盒子走过去。
顾怀瑾挑眉：“先把上面的木片掀开。”
盒子是很复杂的雕工。
纹样很多，光靠肉眼不好分辨。
顾怀瑾完全没有帮她的意思。
白晓晓就斜靠着桌子在那用手一个个试着挑。
“在下面。”
“还要下面。”
她有条不紊地试，她不疾不徐地教。
终于找到木片。
拨开是一个小锁的样子。
白晓晓转头看着她。
顾怀瑾说：“钥匙在我这里。”
她没有特意把钥匙放在裤兜或者哪里什么特别暧昧的地方去让她取。
她就是安安静静地把钥匙放在手里，绕在食指上。
要她自己去摘。
白晓晓就拿出两根手指，摘她绕在手指上的钥匙。
两个人的五指都是分着的。
差不多等她摘下的时候，她的每一根手指，就同时都对准了她的指缝里。
牢牢地十指交握。
她手臂没用力、没有把她往怀里拉，但她嘴角也没有哂笑，只认真地用双眼看着她，对视问她。
“不坐坐休息一下吗？”
白晓晓手被她握着，拿不走钥匙也抽不走自己的手，那钥匙就在她们两个人的手心里。
“不用，我不累。”
顾怀瑾：“不过这个锁有点老，有几年没有开了。”
“你试试吗？”
白晓晓拿过锁在她面前开着。
毕竟如果拿回家打不开还要过来找她，更麻烦。
所以白晓晓尽量表现得没有什么异样，眉眼平静，拿着锁在那里开锁。
确实时隔已久，她试了很久都没有成功把锁打开。
钥匙对准进去拔不出来也打不开，就在那里转着。
背后的顾怀瑾视线愈发灼热，也愈发暧昧。
白晓晓手腕停下来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顾怀瑾：“太久不开，要先润滑。”
气氛从刚才白晓晓来回转那个锁都试不开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微妙了。
现在顾怀瑾一语双关地说，她如果再表现得脸红耳红，有点太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干脆把钥匙还给顾怀瑾。
“你来。”她说。
顾怀瑾轻而易举地拿着钥匙，咔哒一下就打开了。
手心点了点盒子的位置展示给她。
白晓晓不知道是自己发力的问题还是其余。
总之她打不开的东西，她很轻松就打开了。
顾怀瑾：“要我教你吗？”
白晓晓无法想像被她拉着开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先是握手，紧接着恐怕就是接吻。
这房子里今天又空无一人。
她很难不怀疑她会诱着她在这桌子上就来一次。
白晓晓说：“不用了，确定能打开就好了。”
她不想每次跟她见面，也就剩下做这一件事。
白晓晓说完就打算走。
顾怀瑾点头：“好，等你打不开了再来找我。”
白晓晓没有多做停留，很干脆地离开。
但她没有发现，身后顾怀瑾在她的背影从溪墅离去之时，眼底深刻的情绪，在一点一点地笼罩。
她又怎么会真的像表面上看得那么平静呢。
陆思妤昨天发给她的是新的一张画。
画的很简单，不是素描，而是简笔。
可是，内容相当地挑衅。
她画的，是顾怀瑾的手。
可手下的指痕、还有肌肤的凹凸，全部，都是来自于那日在帐篷外，她对顾怀瑾和白晓晓接吻时的观察。
看似是在画手。
实则，重点在看白晓晓。
看她的身体。
陆思妤那天在明目张胆地观察，白晓晓被顾怀瑾亲吻、把控的全过程。
顾怀瑾在竞争对手前亲吻自己的女人，有时候不是单纯地起到宣誓主权的效果。
反而，还让旁的对手也看到晓晓迷人的模样。
陆思妤的一张画，让顾怀瑾谈判桌上音量大一寸、眉毛多皱一下，对普通员工来说都是掉一层皮的事。
而白晓晓那边丢掉那本阴翳礼赞后，周一上班，她的办公桌上又多了一本书。
不再是她讨厌的《阴翳礼赞》，而是一本新的。
可是上面却写了一张贺卡。
“不喜欢的话，这本可以吗？”
没有署名，白晓晓一眼认出又是陆思妤的手笔。
她深吸一口气将书和贺卡都放到了一边。
给陆思妤打了电话。
“有时间出来聊聊吗？”电话里，白晓晓的声音到这一刻还算是冷静的。
陆思妤在那头：“书收到了吗？”
白晓晓：“你什么时候出来。”
陆思妤最近，没边界感似乎过了头。
她认为有必要好好跟她谈谈，叫她停止继续侵扰她的生活。
陆思妤那边画画的手没停：“今天一整天都很忙，不过你叫我出来，我可以爽约她们出来，如果你不想让我为了你改约，那我们就晚上见。”
白晓晓：“我不需要你为了我改约，我们就晚上见。”
陆思妤知道她不想欠她，嘴角笑意很深：“可是晚上会很晚。”
白晓晓：“无所谓，就晚上见。”
陆思妤：“好啊。”
白晓晓：“你好了叫我。”
说完，她挂了电话。
有一种沉重的阴云压在心里挥之不去的感觉。
她和陆思妤之间，是时候该有个了结。
……
晚上。
陆思妤那边时间已经是很晚了。
她告诉白晓晓出门的时候，全帝都还在开门营业的，也只有酒吧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
陆思妤：“怎么样，酒吧还是麦当劳？”
路过一条商业街的时候，她这样问她。
她不像是熬夜的样子。
特意洗过澡换了衣服，牛仔色的衬衫很干净，没有一点点地褶皱。
领口，还有一朵刺绣的罂粟。身上漂浮着淡淡的扁柏的松木香。
白晓晓只是扫了一眼就说：“酒吧。”
麦当劳的话，恐怕被顾怀瑾知道，她会更生气。
她很了解顾怀瑾。
宁肯她与陆思妤去酒吧，也不会喜欢看到她们一起深夜去麦当劳的。
她会觉得，那是她与她之间的专属。
酒吧音乐很响，白晓晓和陆思妤靠着一个吧台的位子坐下。
陆思妤点了一杯威士忌，给白晓晓点了一杯樱桃口味的利口酒。
陆思妤点完酒以后，开始看小食，饶有兴致的样子。
而白晓晓酒单子都没有翻一下。
对比之下，她敷衍都没有敷衍一下，一看就不是喝酒享受时光来的。
陆思妤：“你要说什么？不要在酒还没上来的时候说。会让我们两个都尴尬。”
白晓晓喝着杯子里的纯净水：“还需要我说吗，我要说的，你应该都能猜到。”
陆思妤抿唇：“嗯差不多。”
无非就是别再找她放弃她之类的。
陆思妤：“可人生有时候还是很无聊的。”
白晓晓皱眉：“什么意思？”
陆思妤笑笑又对服务生说：“再加一盘西班牙火腿。”
服务员：“好的。”
然后就收走菜单走了。
白晓晓见她跟服务员说话，就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看工作群。
当然也出现了顾怀瑾头像发来的消息，白晓晓没有怎么看都没有点开。
陆思妤在旁边单手托腮看着她。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她说。
白晓晓顺着她：“可你变了很多。”
陆思妤：“我变了哪里？”
白晓晓：“以前你不会给我发那些。”
陆思妤笑：“是说她揉你的事情吗？我看见了。”
“你们那天亲热的时候，就在我帐篷外，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睡。”
白晓晓又喝一口水。
她说：“我和顾怀瑾已经结婚了。”
“所以呢？”
白晓晓：“以后大概率也还是会在一起。”
一句话落，气氛陡然发生变化。
好像变冷了。
又好像是凝固下来。
良久陆思妤才开口。
“你已经决定了吗？为什么。”
白晓晓说：“因为，我跟她在一起，已经很久了。”
陆思妤：“这是你的选择。”
她说的肯定句，可白晓晓以为，是疑问句。
所以她重复了一遍。
白晓晓：“是的，算是我已经做了选择。”
陆思妤：“哦？是吗？”
她想起去云南的途中无意捡到的军刀，蓦地微笑。
“那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听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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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情敌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