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了何俞的身体，旁人就看不见她了。于是她直直闯进一家村民的门，对准他们的鸡圈，狠狠下手。
一只，两只，三只…
鸡飞狗跳，鲜血遍地洒。
“鬼啊—”
王娇颜听到的身后的声音，她扭头看到瘸腿的男人抱着小婴儿站在屋檐下，瞠目欲裂之相似马上就要断气。
毕竟，她虽没有身体，可手里还在滴血的刀和死掉的鸡是可以看到的。
“鬼！”男人慌不择路，抱着孩子急忙往回跑。
王娇颜一把将刀甩了出去，劈在门上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她步步逼近，站在已经吓傻了的男人身边，瞅了下他怀里的婴儿。
小孩似乎能看到她，水灵灵的眼睛一转，咯咯笑了起来。如此天真，如此无邪。仿佛这一刻，王娇颜不是鬼，只是一个和煦商量的妇人而已。
男人终于撑不住，吓晕过去。
王娇颜一把接过他怀里的小婴儿，竟然轻轻哄了起来，“哦哦哦…”她恍惚间认为，如果自己没有死，赵珩也没有死的话，她们会有一个这样可爱的小孩儿，她会成为贤妻良母的。
小婴儿笑容越来越开朗。
王娇颜看着小孩儿的笑脸，低头，用自己冰凉的额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后又亲了亲他的脸，“哦哦哦…小宝宝哦～”
月光透过她的身体照进屋里，明晃晃一片。
她越发不想放开这个小孩儿，甚至产生了要留下她，做自己孩子的念头。
转身要走之时。
“求求您了，是妖是鬼，不要害我的孩子。”
王娇颜侧脸回看，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爬了出来，泪痕满脸：“不要，不要伤害我女儿。”
王娇颜蹙眉，她知道女人看不到她，所以就没打算跟她好好说话，准备直接抱了孩子离开。
“神仙…我快不行了，你带她走，求你好好对她，她爹要卖了她，”女人扶着门跪坐着，双手合十，仰着头，“求您了，那些鸡就当是我孝敬您的，好吗？”
“我男人不是人，他硬要说女儿克他，要把她卖了…我没办法了，我得了肺痨，没两天了…今天保得住，保不住以后了。”
王娇颜看着女人可怜的模样无动于衷，只是抱孩子的手更紧了。
“神仙…”女人依旧苦苦哀求。
风吹起血腥味，甜腻的恶心。
“你杀了他不就好了，一个瘸子，还能把你欺负了？”王娇颜开口了，冷冰冰道。
女人红了眼圈，呜一声哭了：“嫁夫从夫，我杀了我相公，我是不配见列祖列宗的，我不能杀他。”
王娇颜对此嗤之以鼻。不见列祖列宗又如何，见到又如何，她成了恶鬼不还是能恃强凌弱嘛。
瞧瞧，现在还多了个信徒。
“如果你不杀了他，我就吃了你的孩子，反正孩子如此纯洁，吃了肯定能滋补，使我修为大涨！”
女人听到这句话，眼泪也顾不得流了，愕然地愣住了。
对于一个老实本分的女人来说，杀夫无异于登天。可是人总是要分清孰轻孰重的，是男人重要呢，还是孩子重要呢？
她会选打她辱她的人，还是会选让她痛苦十分的人呢？
王娇颜看看满院血腥，她此刻无比期待面前这个女人会举起柴刀砍死这个瘸腿丑男人。因为作为过来人讲，杀夫嘛…到底也不过如此。
女人跟疯了一样，“我不能杀我相公，他是我的天…我怎么能杀他。”
“反正是个女儿，对吧。”王娇颜替她将剩下的话说了，“有了男人，就可以生无数个孩子。甚至是儿子！儿子！儿子！”
“女儿长大了又不值钱，总归是旁人家的。”
女人木楞地擦了脸上的泪水，点点头，重新趴回屋里。
王娇颜觉得扫兴极了，就要离开时。
“啊！”
雄浑一道男声。
“我女儿不是钱！我女儿是我的宝儿！”
王娇颜震惊回头。
女人已经将匕首刺进男人胸口，脸在抽搐着笑，浑身抖的厉害。
“神仙，别那样说，我女儿不是钱，她不用值钱…”
“你带她走…”女人继续说，眼泪再次顺着眼尾落下，“别吃她。”
王娇颜没动，始终保持着那个不太舒服的姿势。
大风乱刮起来，尘土一层又一层。
女人颤抖着举着红烛，蜡油滴在手上也不嫌痛。
“对不起，我杀了我男人…”
说着，她引燃了茅草。
风再一刮。
火势大了。
“对不起…老天爷…求您怜悯我…不要，不要，让我下地狱。”
“不要打入畜生道…”
“不要怪罪我的孩子…”
“不要不让我往生…”
“不要…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后，倒在了男人身上：
“不要…让我下辈子还跟他纠缠了…我好恨…”
王娇颜瘪着嘴退地远了些，眼瞅着火势越来越大。
直到房子彻底被烧烬才走了。
怀里的婴儿始终没哭，很乖，很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