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听白的心死了。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耳鸣不断,大脑一片空白,他听不见周围的躁动声。脸上全是鲜血,血红色的血液爬满了他的上衣和袖口。
时长寂死了,死在纪听白面前。当场死亡,没了呼吸,心脏骤停。他是被车撞死的。
等纪听白反应过来时,时长寂已经倒在血泊里,气息微弱。时长寂死前和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好好、活下、去。”
“不要。”纪听白抱着时长寂慢慢冷下去的身体,无力地嘶吼着:“不要。时长寂!时长寂!”纪听白快速抹去时长寂脸上的鲜血,想要用手堵住不断淌出来的血液。
可是没有用了,时长寂已经停止了呼吸,再怎么堵住伤口都没有用了,他已经死了。
……
周围立马围满了人,时长寂闭着眼睛躺在纪听白的怀里,毫无血色,一派惨状。救护车和警察陆续赶过来了,可是时长寂早已没了呼吸,已经去世了,叫救护车又有什么用呢?
*
纪听白站在时长寂冰冷的尸体前发呆,双目无神,和丢了魂一般,只剩个空躯壳在这里。他宁愿死的是自己,而不是时长寂。
时长寂死了,纪听白的心也跟着死掉了,死在了那场车祸中。他的发小居然,就这么死掉了……纪听白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走吧。”旁边站着的男人是纪听白的大学同学兼室友池叙。他轻轻拍了拍纪听白的肩膀,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明明昨天还在一起吃饭的同学忽然之间就死了,谁都不能接受。
纪听白脸上的泪水已经干透了,满面的泪痕,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眼睛都开始发红发肿了。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随后转身走了。
从停尸间出来后,纪听白就一直沉默不语,满脸沉重。池叙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和时长寂的关系相当好,20年的相处可不是能一概而论的。
纪听白没回学校寝室,而是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谁都不肯见,就连朋友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有接,手机早已被他关机,丢在一边。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就这么一个人独自待着。
深夜时分,纪听白晚饭都没心情吃,一个人平躺在床上发呆,屋里的灯还亮着。
时长寂确确实实已经死了,不论纪听白愿不愿意接受,这都是个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内安静得可怕,就连墙壁上钟表的指针转动声都能听见,“滴答滴答——”纪听白还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今天是周六,是用来放松休息的日子,却出了这么一场意外,带走了时长寂的生命。纪听白真的好想代替时长寂去死,为什么出车祸去世的不是他呢?
指针还在转动,“滴答滴答——”气氛渐渐变得诡异起来。纪听白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阵凉意,虽然说现在快12点了,夜间温度确实低,但6月份可是正值盛夏,怎么可能会觉得冷?
直到指针转到了0点00,周围瞬间发生了变化。纪听白居然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寝室里。他甚至还能听见室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缓慢而平静。
这是怎么回事??
纪听白坐了起来,他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是痛的,这不是梦,这是现实世界!
他又重新躺了回去,心脏正在疯狂跳动,“扑通扑通——”纪听白能十分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也没有死,这真的不是梦。纪听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默默念着:难道说,时间倒流了,这真的不是梦吗?
困意此刻正上头,纪听白再也扛不住了,慢慢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纪听白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是他室友订的闹钟忘记关了。立即就有人抱怨道:“池叙,周末能不能别设闹钟。”
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
纪听白猛地坐起来,他明白了,时间真的倒流了,他再次回到了周六!
这么说。纪听白火速下床:时长寂还活着!
他跑到时长寂的床前,一把掀开被子用力抱住时长寂:“时长寂!”
这一声动静太大,导致其他室友纷纷看向纪听白,都是一脸懵逼。池叙半天才开口:“那个,纪听白,我知道你和时长寂关系好,那也不至于大清早地就这样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情人见面太过激动了呢。其他人很给面子地咳嗽了几声,试图掩饰此刻的尴尬气氛。
时长寂还在美梦中遨游,突然被人吵醒顿时来了气。于是他一睁眼就看见纪听白正使劲抱着自己,果断推开纪听白:“你大早上地发什么疯!”
谁知纪听白早已泪流满面,哭得不成样子,双眼猩红:“时长寂……”
周围的室友本来还在闲聊,听见这声音忽地又把目光投向这边,又是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时长寂也懵圈了,立马摆手否认:“和我没关系啊,我可没欠他钱。”
纪听白平常不是会动不动哭鼻子的人,他其实还挺高冷的,不怎么爱说话,人长得又帅又高,给他表白过的女生也不少,不过他统统拒绝了,也不说具体原因,就只回复:“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话都不知道从他嘴里说出多少遍了,但每当别人和他表白时,他还是每每都用这套话术敷衍别人。
结果这么一个高冷的人居然现在正抱着自己痛哭,世界终是颠掉了吗???
时长寂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还在做梦,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好痛!!不是在做梦。
“时长寂。”纪听白还在哭,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一直往下掉,都把时长寂的被子打湿了。他伸手再次抱住时长寂,肩膀还在抖:“时长寂……”他始终重复着时长寂的名字。
时长寂虽然还是很懵圈,但还是轻声安抚着纪听白的情绪:“你怎么了?”时长寂轻轻拍了拍纪听白的背部,动作轻柔而缓慢,就像小时候哄他一样:“没事了没事了。”
这副情形实在诡异,纪听白往常一个190的高冷大帅哥此时居然哭得不成样子,趴在他发小怀里寻求安慰,说是恐怖都不为过了,其他几个室友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他们二人:啥情况???
这是一个宁静又诡谲的早上,饶是他们再困再有起床气,此时此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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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