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了我三个问题，让我想想先回答哪一个好呢。”那人用手指揣摩几下自己的下巴，“这样吧，我叫沈长明，算是这里的老大，我们的总督在十几日前失踪，直到昨日才在苏公子房中被发现，但经我们仵作查明，总督的死亡时间并不在昨晚，并且与你们二位入城时间对不上，况且，真正杀人的人也不会是你们这个破样子。”
林青回顺势在沈长明旁边坐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道：“我们是什么样子？”
“一个大大咧咧，身着富贵，明显是富贵人家下来体验生活的，”沈长明的目光又转向林青回上下打量了一番，“另一个虽然身着普通可仪态，相貌，举止，一看就是从京城的世家出来的。”
林青回自我审视一番，摇了摇头。
“对呀！”苏沐风点头附和，“我第一次见青回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像一般人，看上去格外的单纯，好骗……”
“我不知道……”
“好了，好了，回归正题，你们二位决定是去是留，进了我衙门的人再出去可就不好了。”沈长明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们。
“与我无关。”林青回整理自己的衣服，准备起身。
“别嘛。”苏沐风合上自己的扇子，拦住了林青回，“青回啊，恰逢本公子闲来无事，不妨陪我看看这凶手是何许人也，竟敢栽赃到你我二人头上。”
林青回摩挲几下腰间玉佩，叹了口气，点了头：“那就麻烦各位了。”
沈长明漫不经心地鼓掌，狭长的眼睛泛着金光：“那二位且随我来。”
几人在牢房狭窄阴暗的通道里行走，牢房内渗出的寒光令人窒息，沈长明走在前头，方才的狱卒在他耳边轻声道：“老大，就这么放过他们了，还让他们参与进来？”
沈长明双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的点头：“对。”
“为什么？”
“因为吧……最近府衙里经费略微紧张……那个苏沐风是苏家的小公子，是个有钱人！”沈长明意味深长地又看了苏沐风一眼，“至于那个林青回，你不好奇吗，一介所谓的布衣，又怎会拥有世家的玉佩，仪态神色，皆不输旁边那位。”
“就这些？”狱卒不解，这跟让他们参与进来有什么关系。
“直觉。”
遥遥缀在他们身后的林青回听此窃窃私语，无奈叹气，手上依旧把玩着那枚玉佩。
“到了。”狱卒推开一扇铁门，房内墙体以石灰厚抹，南北各开一扇高窗，蒙着粗纱。进门一侧设洗手青石槽，备着皂角、烈酒与清水。地面渗着洗不尽的暗红印记。天光昏淡，人影落在墙面拉长扭曲，空气中混杂着酒气、药味、淡淡的血腥与尸冷带来的寒凉，肃穆又阴森。
屋内正中心摆放的石台上躺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呈报：芸城刑房仵作：顾长风
“尸身系男子，年四十六，体态中等，身着粗布衣衫，随身无财物。
“查验尸僵紧实，尸斑凝于腰背，按之不散，推其殒命已逾十二时辰，殁于昨夜亥时。
“遍检周身，大小挫伤凡二十六处，散于两臂、肩背、腰胁之间，或表皮擦裂，或皮下瘀肿，皆系争斗抵挡、拖拽磕碰所致，俱不足毙命。
“心口膻中一处重创，为本案致命伤：创面凹陷不齐，皮肉大范围青黑瘀肿，胸骨碎裂，内里心脉崩破、胸腔积血盈溢，系厚重钝器猛击而成，并无刃口割裂之迹。
“查验口鼻无白沫，身无勒痕、溺痕，亦无中毒征象。
“综上：死者生前与人争斗，身遭多处殴伤，最终受钝器重击心口，心脏破损、失血暴亡。
勘验无虚，据实呈报。”从黑暗中走出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不客气地掀开白布，缓缓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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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