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退了房，车上了高速。
苏茶茶坐在副驾，还没什么困意。
海边的太阳起得早，光从挡风玻璃斜进来。
落在于小鱼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白嫩细长，骨节分明，虎口有层薄茧，尾戒反了一下光。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小臂，袖口，下颌线。
于小鱼目视前方，忽然开口。
"你在看路，还是在看我？"
苏茶茶猛地转头看窗外。
"看路！这路修得真好，真平。"
于小鱼低笑了一声。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茶茶起了个大早，困意慢慢涌上来。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往车门那边歪。
一只手伸过来，托住她的额头，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
"睡会儿，到了叫你。"
苏茶茶的脸贴着她的外套，桂花香往鼻子里钻。
她睁着眼，一路再没睡着。
回到城里，于小鱼把她送到学校门口。
苏茶茶下车的时候，脚步都有点乱。
"谢、谢谢师父！"
她抱着书包跑进校门，没敢回头。
接下来两天，她试图让自己忙起来。
上课，画图，背珠宝史的知识点。
没用。
只要手里的笔一停，海边的画面就自己往外冒。
半跪在沙地上的人，搭在脚踝上的手，拇指蹭过眼角的温度。
周三晚上，她坐在宿舍床上，把手机摸了起来。
搜索框里，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女生对女生心动，有什么表现。"
回车一按，出来一大堆帖子。
她面无表情地往下翻，翻一条，对一条。
第一条，没事就想找她说话，她回个标点能高兴半天。
苏茶茶想起自己连"吃饭了吗"都要在对话框里删三遍。
中了。
第二条，她碰你一下，你整个人都会发僵的。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起身去倒水。
喝了两口，又拿起来接着看。
第三条，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随口一提的。
桂花糕，热牛奶，不要葱，晚上别喝冰的。
她记得比珠宝史考点还熟。
第四条，看见她和别人走得近，心里不痛快。
龙欣给于小鱼添茶那天，她扒拉米饭的手劲，现在还记得。
四条全中。
苏茶茶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
然后她开始给自己讲道理。
第一，原身是直的。书里写得明明白白。
第二，于小鱼是原书女主，女主最后要跟男主在一块儿。
第三，她苏茶茶是什么身份？恶毒女配。
恶毒女配的本职工作是搞破坏，她倒好，天天惦记女主的手。
"想什么呢。"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抱大腿，这叫抱大腿。"
"抱久了产生点依赖感，正常，非常正常。"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关灯，蒙头。
黑暗里，她睁着眼，又想起那只按在她额头上的素手。
周五下午，工作室例会。
于小鱼站在白板前，身后贴着一张展会海报。
"下周三到周五，全国珠宝展，邻城。"
"公司有展位，设计部去两个人，视觉部龙欣带队拍素材。"
她翻了一页资料，目光落到苏茶茶身上。
"苏茶茶跟我去。"
会议室里有人回头看她。
苏茶茶手里的笔停住了。
全国珠宝展。
她想起苏家那张饭桌。
苏父说，递了几回材料，连个回音都没有。
她爸挤破头想把名字塞进展会供应链里。
而她现在要跟着参展团队，挂着工作证，从正门走进去。
苏茶茶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展会调研：轻国风小件，年轻客群，定价区间。
十二花神要做成系列，展会上有的是现成的功课。
她没发朋友圈，也没跟家里说一个字。
早就不需要了。
散了会，龙欣抱着相机经过，在她桌边停了一下。
"第一次跟展？穿双舒服的鞋，展馆能走到你脚肿。"
"谢谢龙欣姐。"苏茶茶点头。
龙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白板前收资料的于小鱼。
什么都没说，笑着走了。
人走光了于小鱼把她叫到工作台前。
"展会上要看什么，我给你划几个重点品牌。"
她低头翻资料，发顶就在苏茶茶眼前。
苏茶茶盯着那白玉后颈，脑子又开始放空。
一只手忽然抬起来，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
指尖顺着发顶揉到后脑勺。
"发什么呆？"于小鱼抬头看她，"海边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苏茶茶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只手还停在她头发上。
"我、我在想十二花神的包装！"
她往后退了半步，一句话赶着一句话往外蹦。
"师父你刚说哪几个品牌来着？我再记一下！"
于小鱼看着她这副样子，挑了下眉，把手收了回去。
"这么慌干什么。"
她报了三个品牌名，苏茶茶低头猛写，眼神都不敢乱瞟。
出了工作室，晚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颈全是汗。
当天晚上，她在出租屋摊开行李箱。
换洗衣物，笔记本，画具，充电宝。
手机震了一下。
于小鱼："酒店房间挨着，有事敲门。"
苏茶茶举着一件连衣裙，站在衣柜前。
三天。
隔壁。
独处。
她把连衣裙塞进行李箱，拉锁拉到一半，又拉开。
连衣裙放回去，她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件高领长袖。
能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的那种。
她盯着那件高领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塞了进去。
临睡前她又爬起来，把搜索记录删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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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不会是喜欢女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