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下午，苏茶茶背着书包，第二次推开老街那扇门。
因为于小鱼在微信上发了三个字："过来一趟。"
她连为什么都没敢问，下课就打车赶来了。
龙欣也在，正对着电脑修上周拍的新品图。
看见她进来，龙欣抬了抬下巴，神色和平时没两样。
"簪子那组，甲方一眼就过了。"
苏茶茶摸了摸头上的银茶花簪，松了口气。
工作台上摊着那张茶花头面的定稿。
外翻的花瓣，已经按她说的收了半分。
于小鱼坐在台后，手里转着铅笔，朝对面抬了抬下巴。
"坐。"
苏茶茶乖乖坐下。
"我问你个事。"于小鱼身体微微前倾，"鱼跃堂现在，最缺什么？"
苏茶茶心里咯噔一下。
这题，她好像在原书里看过答案。
她记得清清楚楚，原书写到中后期，鱼跃堂撞上过一道坎。
东西够好，奖也拿了，圈子外的年轻人，却根本不买账。
一套头面几万块，压在妆匣里，一年戴不了两回。
后来是竞品靠一条日常轻国风的线，抢了年轻市场。
鱼跃堂被动跟上，那一段，书里写了三章焦头烂额。
苏茶茶咽了口唾沫，决定赌一把。
"缺一件能天天戴出门的东西。"
于小鱼转铅笔的手瞬间停了。
"鱼跃堂的大件，是买给别人看的。"苏茶茶撑着下巴，越说越顺。
"婚宴、展会、拍照，戴一次就收起来。"
"可年轻人要的，是上课、上班、逛街都能戴的。"
"一支小银钗，一对耳钉，一根细手链。"
"纹样从银鱼、茶花里化出来就行。"
"价格压到咬咬牙能买，每个姑娘都能有一件。"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天天戴在身上，走到哪都是鱼跃堂的招牌。"
"这比打多少广告都管用。"
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
于小鱼没说话，拿起铅笔，铺开一张新纸，飞快地画。
她一边画一边问："系列怎么分？"
"十二花神，一个月一支，能出一整年。"苏茶茶脱口而出。
"头一支做什么？"
"山茶。"苏茶茶指了指自己发间的簪子，"开过光的。"
于小鱼笔尖一顿，抬头看她，眼底慢慢漾开笑意。
她追问得越来越快，工艺、定价、包装、卡片上写什么。
苏茶茶被问得头皮发麻，搜肠刮肚地接。
她脑子里装着未来三年的市场，这时候全成了底气。
等她口干舌燥停下来，于小鱼放下铅笔。
纸上已经多了一整排小银饰的草图。
"这些话，"于小鱼看着她，"公司二十多个设计师，没一个跟我说过。"
苏茶茶心里一紧，以为自己越界了。
"对、对不起，我就是瞎说——"
"明天起，放学过来。"于小鱼打断她。
"啊？"
"我收你当学徒。"
苏茶茶愣了三秒，第一反应是算账。
"等等，拜师要多少钱？我先说我没钱。"
"学徒是不是还得端茶倒水打杂？我课表挺满的——"
于小鱼等她一口气倒完豆子，才慢悠悠开口。
"学费全免。"
"工资照发，助理的岗位不动。"
苏茶茶张大嘴："……图什么呀？"
于小鱼的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着。
她的目光，落在苏茶茶撑着下巴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被看得一缩。
于小鱼伸手，指尖在她手背上点了一下，又把她的手按回桌面。
"图你值这个价。"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玩笑。
"我十六岁当学徒，拜师的钱还是借的。"
"第一步有多难，我知道。"
苏茶茶喉咙有点发紧。
她想起原书里，多少人托关系、备厚礼，想拜进鱼跃堂的门。
都被于小鱼挡了回去。
林薇薇那样的家世，到最后连个学徒名分都没捞着。
而现在，她一个恶毒女配，坐在这间工作室里，被人亲手开了门。
"茶，自己倒。"于小鱼推过来一杯温水，挑眉看她。
"怎么，还要我给你行拜师礼？"
苏茶茶手忙脚乱端起杯子，差点站起来鞠躬。
"师父好！"
于小鱼被她逗笑了，尾戒在灯下晃了一下。
"不用叫师父，叫小鱼。"
"也不用跪，我这儿不兴这个。"
苏茶茶捧着那杯温水，掌心贴着杯壁，暖意涌了上来。
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有个念头冒出来，按都按不住。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学手艺，拿工资，待在这个有人撑腰的地方。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穿书以来，她想的从来都是怎么活、怎么躲、怎么抱稳大腿。
这是头一回，她想"留下"。
她赶紧在心里敲警钟：清醒点，这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可嘴角还是不争气地翘了起来。
傍晚，她背着包出门，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来电显示：妈。
苏茶茶脚步一顿。
苏家这位母亲，从她穿过来，除了停生活费那天，就没主动打过电话。
她接起来，声音里堆起十二分警惕。
"喂？"
"茶茶啊！"电话那头亲热得反常，"在哪呢？吃饭了没？"
苏茶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外面。有事吗？"
"你这孩子，没事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苏母笑着，话锋一转。
"周末回家吃饭，妈亲自下厨，给你做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
苏茶茶眯了眯眼。
原身爱吃什么，这位母亲从前连问都没问过。
堂婶那晚回去，不可能不把饭局的事捅出去。
苏家这是知道她攀上了于小鱼，要打她的主意了。
"好啊。"苏茶茶一口答应，声音乖得不行，"我周末回去。"
挂了电话，她站在街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于小鱼靠在门框上，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
"家里的电话？"
"嗯。"苏茶茶回头，"让我周末回家。"
于小鱼的目光沉了沉，没多问。
"结束了给我打电话。"她说，"我去接你。"
苏茶茶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老街的方向。
剧情修正力没消停。
堂婶没压住她，这一回，换成她名义上的家人，亲自下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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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破例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