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有点宕机,为什么周萤渡说的每句话都那么的瘆人。除此外,心底还隐约升起一抹痛,刘川怎么会死?虽然与刘川只接触了几天而已,可她到底不是冷血之人,更何况他还救了她。
但小说里也没有对这个路人甲的描述,周萤渡的话到底是真的假的?
这个消息莫名让周萤渡唇角勾起极小的幅度,他的唇红,秾艳的唇衬得整张脸更冷,他没有一丝温度地重复:“他死了。”
随后转身离开。
向晴感觉自己被一斧子当头劈开,等反应过来追问时少年已经走出好远。
她抱怀蹲下,满心不知所措,周萤渡是怎么知道刘川死了,他哪里得到的消息?
一连串的疑问让她彻底没了心态。她是觉得婚事太仓促了些,就跟过家家似的,可没想到刘川竟然死了。
周萤渡没必要骗她。这话十有**是真的,可她要怎么面对刘川的娘和弟弟,怎么面对这一院子的人。
村口的路边。
周萤渡将瓜子扔进田里,他盯着被她触碰过的手心,还残存着闪电般的酥感流过。
暖暖的,带着痒意。
他将手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淡淡的花香气钻进鼻内,这两次她靠近时都会带着这股独特香味。
离得那样近,近到都快要贴在他身上,属于她的香气萦绕包围着他,还要渗入进他四肢百骸,拼命往里爬。
……
中午过去,天气太热,人们都满头大汗的。
向晴用过饭后静静坐在她睡觉的炕上,看着嫁衣发呆。
一直到下午,赵顺娘进来见她还躺在炕上,这才催着她换衣服。
赵顺娘拉着她的手起身,“快换嫁衣呀新娘子,还等着什么呢。”
向晴愣了一下,弱弱地说:“刘川还没回来。”
妇人拿起炕头的嫁衣递给她,“我托人去衙门催了,一会就有信儿了。”
随后她走出东屋,还带上了门。
向晴插好门,还是决定先换上嫁衣。
等她换好衣服,又打开门栓,不一会赵顺娘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红盖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来,我给新娘子盖上。”
向晴乖巧坐在炕上,让妇人给她盖上盖头。
眼睛刚被红布蒙上就听到张淑兰的声音:“大嫂,我们有事来晚了。”
来者是客,赵顺娘忙出去热情地招呼,“淑兰来了。”
向晴一把掀开盖头,都忙的差不多了,老三一家才来,最近需要他们的时候,总是找借口推辞,不是这忙就是那应酬的,还有脸来。
张淑兰看了眼身边的丈夫和儿子,又对着赵顺娘道:“虽说我们是至亲,可白天被农活拖得抽不开身来晚了会,不会怪罪我们吧。”
赵顺娘是个软柿子,只赔笑着说:“怎么会。”
向晴气呼呼地咬着唇,她与这一家子虽才生活了几天时间,可他们待她不错。她这人有个毛病,只要认为是自己的人,无论对错,都会无条件维护。
更别说刘家这么淳朴的好人家了,她护定了。
在现代的时候,因为她不管对错的护短,还跟人干过不少仗呢。
向晴咚一声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是就晚了一会儿吗?人家真心帮忙的大早上就来了,要我说呀,三婶您们来的还是有点早,怎么不等明天再来。
我婆母为了让您和三叔今儿来帮忙,一天前就请您们去了,昨天早上又请了一次,还送了鱼肉米面和不少吃的。还真没白送呀!这太阳都快落山了,还难为您仍惦记着侄儿的婚事。”
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几乎都是同村人,听了这阴阳的话都窃窃私语嘲笑起张淑兰一家来。
张淑兰和刘大江的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他们儿子的婚事眼看也快定了,就差临门一脚,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出一点岔子,这死丫头还敢败坏他们家名声!话里话外指着他们鼻子骂!
“晴丫头,婶子不是说了吗,农活太多了,你三叔和斌哥儿都下地来,实在没空。再说了,这么多人窜忙也不缺人手不是。”
刘大江也从鼻里发出一声冷哼,“好个得理不饶人,这不是把三叔我陷入不义之辈了。刘川呢,叫他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新娶的媳妇懂不懂规矩,不懂规矩我就好好教教!”
他们的儿子刘斌嘴角挂起微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向晴,他还从未见过泼辣带刺的女人。
赵顺娘忙拉住向晴的手打圆场,“小晴别说了。”
向晴恨铁不成钢,控制着呼吸,胸脯深深起伏,“不是,凭什么不说啊,他们都骑到咱脖子上猖狂,就差拉屎了。”
赵顺娘尴尬地咳了两声,又看了看夫妇俩的脸色,拽着向晴的手使劲捏,“好了,少说两句。”
这一举动给向晴整蒙了,自己开团她不跟就算了,还一个向着对方。她气得不想说话,嘟着嘴歪头撇向一旁。
“嘿我说你这死丫头,目无尊卑,赶紧叫刘川出来!”刘大江撸起袖子上前两步,似就要动手。
赵顺娘挡在向晴面前,隔开二人,“他叔可不兴这么冲动啊,丫头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我都忍她几回了,次次都不知悔改,前几次我们好心来你家走动走动,嘿!她还赶我们走!现在还越来越过分。”说着说着就扯着脖子冲着里屋喊:“刘川!你叔来了,也不出来迎接。”
“刘川!”
向晴真想一把撕烂这贱男人的嘴,大男子主义,仗势欺人。赵顺娘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越讨好他们,他们只会越蹬鼻子上脸啊。
她投去一道锐利的视线,语气高调轻佻:“喊什么喊,是等着让大家伙看你笑话吗。”
“瞧瞧,这就是我们侄儿要娶的媳妇,真是造孽啊。”张淑兰立马捂着嘴,向人们哭惨。
剑拔弩张之际。
一道人影冲进了院里,“刘大娘!”
小伍红着眼跑到他们面前,看了向晴一眼,又看了赵顺娘一眼,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刘大哥他,他……不在了。”
“他剿匪时为救人被山匪杀害,您节哀。”
赵顺娘听了这一连串的话身子僵硬,顿在原地,只是眼睛扎了两下,一时没能接受。
她猛地扑到小伍身前,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嗓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刘川怎么死的!”
“他怎么会死呢!只是昨日没归家而已……人怎么就没了……”
小伍泪流满面,胡乱擦了下泪,“刘大哥一路追杀贼匪至深山,他们狡猾无比,利用地形优势埋伏了起来。刘大哥不幸中计后拼死殊搏,护下人质,可他自己却……”
赵顺娘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睛一闭,直直栽了下去。
“大娘!”
向晴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上前,与小伍一起稳稳接住了赵顺娘。
“死了?”张淑兰的嗓音尖锐刻薄,大喊了一句。
刘业的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他几乎是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人们开始叽叽喳喳讨论。
场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向晴最后看了眼刘大江和张淑兰,扶着人进了屋。现在最大的威胁就是这门毒亲戚。
将赵顺娘平稳地安置好后向晴又几步踏到院中料理烂摊子。
几乎同一时间,周萤渡跨入了院门,还扶着一妇女。
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周萤对,唰的安静下来。
人群中瞎了一只眼的婆子颤巍巍地站起身,用沧桑的声音说:“这就是了。”
谁都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有人好奇地问:“王神婆,你说什么是了?”
王婆子掐指对着众人道:“周家的娃今日也来参与了刘家的喜事,可他命中带煞才使刘川遭到厄运的啊!”
“再加上刘川这媳妇天生的孤鸾命,克夫留不住男人,成婚当天就把自己丈夫克死了,总之来说就是他们二人害死了刘川!”
向晴听得气血倒流,脑袋都嗡嗡作响,“你个老太婆,怎么张嘴就是瞎话!”
周萤渡就静静站在那里,似乎没听到那王婆子的话。
王婆子呼出口浊气,又扶着桌子坐下,“姑娘你就别倔了,你这命格它就是个克夫命,嫁谁就会害死谁。”
“哎你!”向晴冲上前理论,却被张淑兰一把拦住腰身。
“听到没,王婆向来算的准,还轮不到你质疑,你竟想动手打人不成。”张淑兰狠狠出了口气,鼻子都快仰冲到天上去了。
向晴揪住张淑兰的后脖的衣领,猛地甩开,瞪着王婆子的方向,“来来你个死老婆子再给我乱说一句试试!”
王婆子默默后退两步往人堆里躲,还大声嚷嚷:“刘川媳妇,你莫恼,事实就摆在眼前,可不是你不承认就能躲开的。”
众人都护着王婆子,将向晴拦在人群外。
向晴冷笑着,“有胆量你来我面前再说一遍。”
张淑兰转头看向刘大江开始挤眉弄眼。
刘大江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他大手一挥,“乡亲们也都看到了,我家出事了,我侄儿这婆娘疯了,大伙都先回去吧,今天辛苦大家伙了。”
都赶人了,村民们一脸吃瓜相,略显遗憾没看上戏陆陆续续离开了。
每个人路过周萤渡身边时都像避瘟神一样,稳稳绕开周萤渡一大截距离。
“大嫂如今倒下了,这家就该我撑起来。”刘大江一屁股坐到长板凳上,“西村边的田,我们费些力,先为你们种着。”
“大哥家已经没有当家做主的男人了,没个男人可不行。这两处房子也该留给斌哥儿。”
屋内还能听见刘业的哭声。
向晴脑子很乱。
她真真正正见识到了物种多样性,她嘲讽地问:“两处都给他,婆母住哪儿?”
“这事以后再说,又不重要。现在首要的是家里缺个男人,和斌哥儿要成婚的事。”
好好,好。她笑着点头,一脚踩在刘大江坐着的凳子上,指着他的鼻子,“我呸,刘川刚死,你们就暴露本性了,想霸占孤儿寡母的房和地,甚至连住的地方都不给,是想活活逼死他们,你还是人吗!也不怕刘川他爹午夜梦回!找你索命啊!”
“刘川家总共两处屋舍,住着一处,空着一处,你还想两处都夺去,做梦!至于田地,你更是想都别想。”
“你个克夫的丧门星,好好的汉子被你克死了,这房地在你手里迟早也得被你败出去。你如此咄咄逼人,就是为了自己,说到底还是自私,一点也不为斌哥儿着想,他可是刘川的弟弟,你公公的亲侄儿!”
向晴真想杀人,“一个除了吃喝就是等死的老婆子,她说啥你信啥,咋的她是娘啊还是你爹啊,你这么听她的话。既如此,有种你别死,你一死我就说是三婶把你克死了。”
“也是,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该着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腿一伸就没了。”
“但我凭什么替你儿子着想,他又不跟着我叫爹。要不你让他跟着我叫爹,我就考虑考虑。”
“简直是混账!刚刚人多没动手,你真是放肆!”刘大江撂倒凳子,拿起桌上的茶壶就要砸下去。
“嫂嫂。”
突然,一直静待在院门边看戏的少年走上前唤了一声。
他温润的音色中却透着古怪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