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通电话无人接听，宿厌接着打，直到手机彻底没电关机才罢休。
与她擦肩而过的人还在议论着门诊楼前发生的恶性伤人事件。
“我看有人拍了视频，场面太血腥了，柱子上地上全是血…”
“还有几个无辜的路人受了伤…保洁拖地的时候，那一桶水都是红的…”
午后阳光正盛，晒得人皮肤发烫，可宿厌像停留在冬天，浑身冒着寒气，颤抖不已。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上台阶，怎么挤开人群，又是怎么被医院保卫科的人拦下盘问的。
“姑娘，过体温筛查通道！”保安拦住她。
见她行为古怪，另一人上前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医院刚发生恶性伤人事件，保卫科工作人员不敢放掉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我是刚刚那个被刺伤的女医生家属。”宿厌着急道，“她人呢？她怎么样了？在哪？”
两个保安互看一眼，回说：“人已经送抢救室了。”
指了位置告诉她，“在那边。”
体温显示正常，被闸机喷完酒精喷雾，宿厌立刻往抢救室方向跑。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跑得急，连续撞到几个路人，被人骂了神经病疯子，也没理会。
直到她喘着粗气，跑到抢救室门口，抬手就要拍门——
“宿厌！”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江谨一身白大褂，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江…谨？”
顾不得形象不形象，也顾不得别人异样的目光。宿厌三步并两步，越过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前抱住她。
身子还在抖。
“江谨。”
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跟在后面的林萧雨看到这一幕，震惊得别过脸去。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她低头给江谨发了条消息，转身离开，没有打扰她们。
江谨还穿着工作服，又是在公共场合下，察觉周围人神色各异地看着这边，她伸出手想要拉开宿厌，但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终究没有狠下心，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宿厌的脊背。
在她耳边轻声说：“出什么事了？”
宿厌在她怀里摇摇头。
闷声闷气道：“现在没事了。”
虽然江谨的工作已经结束，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但她穿着工作服，穿着一身白大褂，就得就得有医生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她的工作服真的好脏。
“宿厌，你先松开，我们换一个地方说话。”
宿厌没说话，江谨感觉到宿厌的胳膊在收紧。
无奈地叹了口气，江谨正想说点什么，宿厌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对不起，打扰到你工作了。”
她的情绪很不对，江谨察觉得到。这里说话不方便，江谨拉着她来到没人的楼梯间。
江谨慢条斯理地脱衣服，宿厌就看着她，眼神缱倦依恋。
“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不接电话？”
两个人同时开口。
宿厌示意江谨先说。
江谨：“我被主任临时叫去体检科了，没拿手机。”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宿厌看着她眼眶发涩，说出来的话逐渐变了调，“江谨，我以为你被人…”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江谨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还有她反常的情绪，又想到刚刚宿厌站在急诊室门口，像是想进去…
门诊楼闹出的事不小，事情发生后，同事们都在群里聊这件事，江谨自然也知道。
“所以你刚刚……”所以宿厌是在担心她，“你以为那个人是我？”
宿厌眼泪一下飚了出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睛，闷闷的：“嗯。”
看着她因为担心自己落泪，江谨的心纠成一团。
心脏又酸又涩，像泡进酸水里，快喘不上气。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走到宿厌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
两个人紧紧相拥，心跳在这一刻同频。
热烈又急促。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江谨的手机进来电话。
是在酒店等了许久的穆兰打来的。
“小谨，你们来了吗？”
一个小时前就该到了，现在还没见到人，打宿厌电话又打不通，穆兰担心出了什么事。
“抱歉，我这边有点事耽误了，现在就过去。”
穆兰在那边说不着急，让她们路上慢点开车，又问起宿厌的手机怎么又关机了。
江谨看向宿厌，她已经调节好情绪，正用湿巾擦着眼睛鼻子。
“我跟宿厌一块呢，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挂了电话，江谨看向宿厌说：“妈打过来的。”
宿厌嗯了一声，没再哭了，但眼眶还有点红。
“那我们去接妈。”
穆兰隔离的酒店并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看到她们穆兰高兴地合不拢嘴，太久没见，又经过疫情，街道上到处都是采样亭，车子行驶一段距离就能碰到被局部封控的小区。
穆兰叹了口气，真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回到家张姨立刻迎上来，对着她们一顿狂喷酒精后才说。
”饭菜已经做好，可以用餐了。”
穆兰点点头，刚想跟宿厌说会话，死丫头就已经挽着江谨的胳膊迫不及待上了楼。
“宿厌，妈——”江谨想说这样不合适，穆兰还在呢，宿厌却是十分心急地拉着她往楼上去，同时用眼神狠狠瞪她，一副你不跟我走，我就会很生气的模样。
江谨无奈，跟穆兰随意诌了一个借口，说先上楼去了马上下来吃饭。
穆兰看着两人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奇怪。
以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还有平日的教导，宿厌不会做出强扯别人的举动。
除非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就像唐棠那样。
将张姨拉到一边，穆兰小声问她：“我不在，阿厌跟小谨感情怎么样？有没有吵架冷战什么的？”
张姨被拉到一边还有点懵，也不知道太太为什么这样说，根据自己观察到的，她说：“大小姐跟小谨感情一直都很好啊！”
她说着还举了几个例子。
“小谨29岁生日，大小姐还让我瞒着小谨，亲自跟我学做生日蛋糕祝她生日快乐呢。”
虽然疫情的缘故没送出去，但后来也补上了。
“还有啊小谨被隔离在酒店的时候，大小姐还跟我学煲汤。”
虽然失败多次，最后也没送出去，但她回来听说大小姐会煮火锅了。
张姨说起来喋喋不休。
“还有昨天，我看到大小姐跟小谨撒娇，两个人在沙发上闹起来。”
……
张姨一张嘴叭叭的，把穆兰听呆了。
许久她道：“真的？”
张姨点头：“真的。”
穆兰？
这还是她亲生女儿吗？
沉思片刻后，她转念一想，宿厌谈起恋爱来，好像确实是个恋爱脑。
不然大学的时候不会被那个姓余的骗得要死要活的。
还好当时穆老太太跟她推荐了江谨做宿厌的结婚对象…
“欸，太太，饭菜再放就凉了，您先坐，我去楼上叫大小姐和小谨下来吃饭。”张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说着就要上楼喊人。
“别！”穆兰赶紧拦下她，笑得灿烂，“不用叫，随便她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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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同居第四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