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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谢念攸不想让止发现向一序,带着她往楼梯口走。

她穿着睡衣,向来挺直的腰杆现在也有些软塌了。

她是真想不通。

只要一看见止的这张脸,她就能想起自己曾经给她们写过故事,为她们设置了高光与磨难。

可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挠破头也想不出来。

玩家可以随时退出游戏,可测试员却必须完成任务才能返回。

不然她早就返回现实世界去质问公司了:

为什么她们组辛苦创造出来的人物在另一个游戏里?

当初在收到项目解散通知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没太大的感觉。

在这个行业里,不是所有的项目都会面世,多的是做了很久最后却停搁的。

可那也只是被搁置,没有像现在这样,主角出现在别的游戏里。

所以今天下午她在食堂里看见应,才会那么愤怒。

因为被搁浅的项目还有再次启动的可能,可被拆分的项目就再也没有面世的机会了。

更因为,这么做既没有尊重之前的项目组,也没有尊重这个游戏的项目组。

止也在看谢念攸。

她穿着短袖短裤,露出来的胳膊和腿上都有擦伤。

她真的很弱,止心想,这个世界的人类都很脆弱。

半年前她跟应来到这个世界,就发现这里的人们都很平和,没有愁苦,不会功夫,还很善良。

今天下午谢念攸离开后,她和应把附近的人都接触了一遍。

无一例外,都很单纯,而且脆弱。

只有谢念攸,只有她是元白主动带到她们眼前的。

她不止跟那个花妖有牵扯,还认识那个狐妖。

她才是属于她们这个世界的人,更值得去关注。

止笑了一下,良善又带着点好奇的表情她做出来驾轻就熟:“只是对姐姐的事情感到好奇罢了……你找那个狐妖有什么事呢?”

谢念攸很疲惫:“问一下那些狐狸幼崽的事,难道……你们已经把它们杀了?”

止莞尔:“当然没有,但它们已经被送回了祁原山,你如果想见它们,得去山上找她们了。”

谢念攸问:“我可以去吗?”

止说道:“如果你想去的话,联系元白那个号码就好。”

“谢谢。”谢念攸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道完谢后看了一眼止的表情,“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并没有被止的脸唬住,她转身就往宿舍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止还站在原地,楼道的灯明明暗暗,照不见她的脸,谢念攸这下看不见她的神情了。

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门禁进来的,但……这里被监控覆盖,不要做危险的事。”

说完她转身离开。

止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她是在告诫自己吗?还是在担心自己?

谢念攸回到宿舍。

“谁啊,这么晚找你什么事?”向一序见她回来后坐在椅子上发呆,于是问道。

“同学,问了几句实习的事。”谢念攸随口道。

她如今说谎已经可以张嘴就来了,完全没有愧疚之心。

她一手攀住栏杆翻身上床,直挺挺盯着天花板。

止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宿舍楼,还能知晓她的门牌号,看来学校里的防护也是筛子。

她跟这些人搅和在一起,但向一序没有。

她的朋友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不能让这些东西接触向一序,独立出去住的事已经刻不容缓了。

谢念攸脑子里过了一遍学校附近的小区,重新拿起恋爱手册学习了起来,连什么时候闭上眼睛都不知道。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精致到有些像样板间的房间里。

她对这个房间没有印象,但肌肉记忆似乎很熟练。

她像是一个旁观者,旁观自己打开客厅的灯,熟练地换鞋扑进沙发里。

奇怪,谢念攸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一件衣服?

随手捞过抱枕揉捏了两下,紧接着,身旁的沙发陷下,有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她转过头去看,面前的脸像是蒙着层纱一样模糊不清,他听见那人低沉着声音说着什么,但她听不清。

她附身凑近那张脸,想要听清楚那人嘴里的话,却被捉住了手腕,往那人的衣服里探去。

掌下的触感是清晰的,她被捉着手从腰线往上摸,很快,那人身上的衬衫扣子大开,她看清那人的身体。

是一具男性的身体,朦胧的灯光照在对方的身体上,腰线利落收紧,流畅分明的腹肌线条顺着腰腹一路往下,淹没进深色的裤子里。

她抬头去看男人的脸,还是什么都看不清,她还在思索的时候,呼吸突然被扼住。

滚烫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气息缓缓吞噬她,那是一个吻,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唇齿间蛮.横的侵.略感挥之不去,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蛰伏已久,死死锁住猎物的捕食者。

她似乎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诉说着顺从,一半翻涌着抗拒。

她想抬起手臂推开他,可身体却不受控制。

男人宽大的身影罩在她身上,她只能被动仰着脸承受。

愤怒在心底咆哮,四肢百骸都绷紧,蓄势待发。

终于,像是冲破封印一般,她感受到自己能够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她猛地抬起手臂,用尽浑身力气狠狠将他推开。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她还是听不清。

她也没有耐心听下去了,唇角的痛感传递回她的大脑,引得她越发暴躁。

她看向茶几,她的记忆里,那上面似乎放着一把水果刀。

男人靠近她,她反手摸向记忆里水果刀的位置——果然在那里。

将水果刀握进掌心里,寒光闪过,那柄小巧的刀刃插.进男人的腰腹里。

视线的最后,是男人朝她伸出的手,食指根处一颗亮眼的红点。

这抹红无比清晰明亮,似乎周遭的一切都是假象,只有这抹红色是真实的。

她的眼睛被刺痛,眩晕感接踵而至。昏沉的感觉不断加重,耳朵里的棉花被蘸满水,任何响动都变得缥缈,直至——

她重新睁开眼睛。

谢念攸迷瞪着双眼看向窗外的日光。

怎么这一觉睡醒感觉更累了呢?

她似乎做了一个梦,但梦里发生的一切在她睁开眼睛时就已经开始淡忘了起来,越是努力追忆,梦里零碎的画面就消散得越快。

最终仅余下心口残留的愤怒与恐惧,提醒她这场梦境绝非好梦。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拿刀捅了一个人,但那人是谁,长什么样,为什么捅.人都不记得了。

她有些奇怪地皱眉,抬手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残存的情绪还在影响她,那些转瞬即逝的梦境碎片搅得人心烦意乱。

难道她梦中也爱杀人?

向一序突然喊了她一声,谢念攸望过去:“怎么了?”

“你不声不响的坐在那,吓人。”向一序说,“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要去。”谢念攸一看时间,不再多想。

她翻身下床,准备去洗漱。

“小谢。”向一序突然又喊住她。

“嗯?”

“我前几天就想问了,你这个不靠楼梯就这么翻下去的方法,是从哪儿学的?”

谢念攸道:“我之前做过很多体力活,腰腹发力,就下去了。”

她没说错,这个角色之前家境贫寒,确实做过很多兼职,其中包含很多体力活。

也有像家教之类的轻松活计,可说到底,她也不是那些学科类的专业,活不多。

向一序显然也想到了谢念攸之前那糟糕的家境,没说话了。

谢念攸收拾完去公司的路上还买了份早餐。

她一边啃包子一边往办公区走,刚见到姜墨白就被交了一手的资料,把她带到会客室室。

“里面是凌清科技的谢总。”姜墨白对着她笑靥如花,用腹语道:“特别难缠,你们之前认识吗?他指名要见你。”

谢念攸看着里面靠坐在沙发上翻看资料的男人,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一颗黑发脑袋。

但姓谢……她想她应该知道那里面是谁。

“不认识。”谢念攸摇头,她跟谢无垠在工作上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不管他是想给她便利还是想给她为难,她都不想接茬。

“你真是我祖宗。”姜墨白剜了她一眼,对她示意了手上的那堆资料,“这儿不用你管了,你把那堆资料给楼总送去。”

谢念攸看着一开始就被交在她手上的资料,笑了笑,对姜墨白道:“谢了。”

姜墨白一直让自己抱着资料,说明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直面谢无垠,把她带过来只是想提醒她一下。

姜墨白也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这不请我吃顿饭真说不过去了。”

她原本还以为是谢无垠莫名其妙,但谢念攸那一句谢谢让她品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就知道谢念攸不简单。

谢念攸看着姜墨白推开会客室的门进去,也转身去了楼灼雪办公室的楼层。

她在门口敲门,里面没反应。

谢念攸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她想着先把文件放在楼灼雪的办公桌上,再给他发信息。

于是她推开门往里面走。

办公室里没开灯,落地玻璃窗被遮光帘盖住,仅有几缕细碎天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室内明暗分割。

谢念攸看清了,楼灼雪不在里面。

可她也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似乎这里刚刚打翻了一瓶香水,浓郁的香味让她头发晕。

谢念攸把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出去的时候路过一块墙面停住了脚步。

那像是一扇虚掩着的门,馥郁的气息顺着缝隙缓缓淌出,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不动声色地蛊惑着她伸手推门,探寻内里的光景。

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上,顺着缝隙缓缓将虚掩的房门推开。屋内没有半点光亮,黑暗吞噬了所有视线。

她伫立在门口,四周安安静静,听不见一丝响动。她心底生出某种感觉,里面绝对藏匿蛰伏着什么。

她走进去,在门边摸索着照明开关,角落里突然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谁?”

谢念攸听出属于楼灼雪的声音,放弃了寻找开关,朝发声处摸索了过去。

她伸着手在漆黑的室内探寻,嘴里还在询问:“楼总,你还好吗?”

空气里混杂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在密闭的空间让人无从躲避,谢念攸克制着想要后退的心情,继续向前。

“别过来!”楼灼雪的声线克制又焦躁。

但谢念攸会听他的才有鬼,她的手掌摸到了一个硬物,似乎是床架。

她顺势摸上去,却摸到了一把柔软蓬松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

手里的东西猛地绷紧,活物一样缠绕上她的手腕,下一刻,黑暗里亮起两盏金黄的小灯。

她被猛地口口,躺在了柔软的被子上,那两盏灯凑近,谢念攸才发觉那是楼灼雪的眼睛。

那里面像是流淌着液体黄金一样亮,但瞳孔竖直,像是某种兽类的瞳孔。

喉咙被叼住,谢念攸被迫昂起头,还没等她再次喊楼灼雪的名字,就感受到布满细密倒刺的舌在舔.舐着她的脖子!

啊?

谢念攸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男主也不是普通人类?

啊?

真该死啊狗公司,这么重要的信息也不跟她说。

谢念攸艰难地抬起手,顺着楼灼雪的脊背摸上了他的头发,果然,在发顶摸到了两只毛绒绒的耳朵。

卷着她手腕的东西此刻也有了猜测。

尾巴代替他在身.上游.移起来。

“你……怎么进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

“我来送文件。”谢念攸还维持着仰面朝上的动作,问:“你怎么了?”

黑暗里,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从越来越收.紧的尾巴上感受到他颤.抖的情绪。

他时而理智,这个时候他会无力的靠在她的锁骨边,浑身发.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被什么东西所折磨。

更多的时候是纠缠着她,吻黏黏.腻腻地追逐她,讨好她。

但不管怎样,尾巴自始至终缠在她腰间,不舍得放开。

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热量。

他心跳声好快。

他的动作莽.撞又有些无助,静谧无声的空间里响起隐约的水声。

谢念攸被他喘的有点受不了,但在此之前,还有事需要确认。

“我是谁?”

“谢……念攸……”

谢念攸彻底满意了,他知道是她就好。

好感度也只会加到她的身上。

她搂.住他翻.身,他顺从地跟着她的动作走。

膝盖压在他的腰两侧,手掌将衬衫的扣子一粒粒拨开。

她的动作认真而漫长,他渴求的慰藉始终没能如愿,心底积压的焦躁尽数翻涌上来。

他伸手猛地扣住她的腰,不容半点躲闪地将人牢牢箍进怀中。脸颊埋在她颈窝处,贪婪地反复汲.取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像是在抓紧一份好不容易才握在手里的珍宝。

脱落在床上的手机忽然亮起,静谧无声地闪烁着来电显示。

借着这抹光,她看清了男人头顶雪白的耳朵,还有室内漫天飞舞的尾巴。

尾巴的主人躺在床上,那张骨相绝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种迷.离的神情。

长睫轻轻颤.动,眼眸蒙上一层氤.氲的雾气,视线软软地落她身上,已然失去了往日的锐利。

女人微微垂着眼,眼里夹杂着几分新鲜与探究,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试图去捂住谢念攸的眼睛:“不要看……”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口化,但已经极力克制对她的渴求了。

他的指尖在发抖,心底更加焦灼不安。

不要用这么冷漠的眼神看他,不要讨厌这么狼狈这么不体面的他。

可他的心里又生出隐秘的欢喜,她现在目光里只有他,就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狼狈,看着他不堪,看着他渡过最糟糕最无法自控的口口期。

情绪不断被拉扯,但女人始终没有抱他。

害怕被厌弃的心情战胜了口口期的躁动。

眼睛眨了一下,一滴眼泪从眼睛滑落。

谢念攸看着这滴眼泪,有些发愣。

一滴浓度适中的盐水不能被称之为眼泪。

可现在,眼前的楼灼雪属于虚拟人物,从他的眼眶里滑落出来的泪水,算是真正的眼泪吗?

谢念攸长久地沉默加剧了楼灼雪的躁郁,他喉咙里泄出野兽般的嘶鸣。

金色瞳孔渐渐倒竖,谢念攸俯下.身,吻住他的嘴唇。

满腔的情绪被兜住,那双瞳仁缓缓放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唇舌追逐着她的舌尖。

突然,门外爆发了一声巨大的争吵:“小楼总,你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