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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天

三月上旬的东京,傍晚太阳落时气温显著下降。

将外套拉拢了几下,才迈步走向家。

带着短暂的愉悦回到家中,飘向自己的是饭菜的香味,这股味道都不需要猜测是谁主厨,从小闻到大——奶奶做的饭。

换好拖鞋,到房间里换了居家服,到洗手台清洗了附着的细菌,才走到桌边坐下。

“你最爱的红烧鱼,记得吹,烫嘴。”说着夹了一块没有鱼刺的肉放到字凝星的碗里,在日本,最著名的一道家常菜是烤鱼,不过对于幼年在中国养成中国胃的凝星来说,就如街边最不起眼的小吃一般。

奶奶接她到日本后,了解过她的口味,亲自下厨。

严厉只是做事风格,细心才是生活方式。

吃完饭后,字凝星想要帮奶奶收拾碗筷,被拒绝了,“我在文科省的朋友留意了你的考号,可以查合格与否了”嘴上不停,手上也不停,碗被堆到一起。

这是很典型的一个示意,看懂后,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找到查询通道,输了考号,整个过程中她都是心平气和,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手抖。

按下查询键,电脑上赫然显示两个字“合格”

与此同时,手机消息通知响起,翻了个面拿起手机打开查看,是名杏琪,也是字凝星在日本唯一的好朋友。

-听说可以查考试的结果了,你查了吗?

-嗯,刚查完

-怎么样怎么样?肯定是合格对吧!

-对

-我就知道我们小凝星最厉害了,那明天出来老位置,我请你吃你最爱的抹茶红豆沙馅铜锣烧,当作是庆祝啦!

不等答应的话发送出去,奶奶的声音就在半开的房间门口响起“怎么样?是合格吧?”

“嗯”

“意料之内,明天和我去参加个老友会,放心都是你认识的几位爷爷奶奶。”

想起刚刚名杏琪的邀约,刚想开口拒绝奶奶,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轻声地回应了“嗯。”

房门从外面被关上,再次拿起手机

-明天有事

-那就后天吧!等着我来你家楼下迎接你哦!

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很可爱。

直到屏幕自己关闭,才放下手机。

起身走到手工桌旁,戴上眼镜,拿起工具,开始DIY本子。

这是她日常生活中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房间内包括家里,随处可见都是来自她创作的小摆件小挂件,风格都是木系的,她很向往自然,亲近于树木,心里一直觉得这是生命盎然顽强的象征。

不知何时,夜色降临,寒风稍过发梢。

镜片倒映着充满木系味道的封面,用镊子小心地粘好最后一小片枯叶,完成了。

镊子放回原位,摘下眼镜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拿起做好的本子,到客厅给奶奶看。

沙发上看着书的女人感受到脚步,抬起头,“奶奶,这次的怎么样?”那份精美被递到眼前,眼神中闪过赞佩,上扬嘴角,点了点头。

“很精美,做工精细,每一个装饰物恰到好处,没有多余。”

被夸内心十分的开心,表面也只是展现出万分之一的惊喜,“那我去洗澡睡了。”

应了声,继续低头看着手中摊开的书。

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吹干头发,简单的护肤了下,躺到床上,打开小音箱播放着白噪音,结束了一天。

夜很静,月光很亮,暗被柔缓的白光所照。

夜很快,日光渐显,暗被炽烈的金光所映。

最后一圈的头绳扎好,拉好拉链,穿好鞋,出门了。

早晨的温度还没有被完全过渡,冷意不减夜晚,晨光打在侧脸,随着身体的速度移动。

耳机里回荡着《Safe》旋律很柔并不急躁,是她晨跑时最喜欢播放的歌之一。

跑了40多分钟,便回家了,平常她给自己的计划是一个小时,昨晚答应好奶奶陪她去参加老友会,要提前回去准备。

刚到家,奶奶果然已经收拾好在沙发上等着了,看见门口额头夹杂着汗的字凝星,并没有说什么,移开目光看向餐桌,随着眼神看去,走了过去。

是提前准备好的早餐,坐下不紧不慢地吃着,十分钟左右吃好了,收拾好碗筷,先去洗了把脸,又换了一身衣服。

森系的长裙,搭配上那直直的黑发和175的完美身高,很难不让人多留意几眼,她的长相不是标准的美女,是骨相美,加上淡淡的性格,很文艺的一个女生。

奶奶看了眼她的着装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夸赞了几句,随后就带着她出门了,司机早早就等候着,下车为她们拉开车门。

路上两人并没有去交谈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车窗外流动的景象。

到了一家餐厅门口,下了车,跟着奶奶的步伐走了进去,服务员带领着找了包厢,打开门,里面已经坐着几位老者了。

一一打完招呼后,坐了下来,有两个较为热情的爷爷奶奶,询问了一下我的录取结果,其余时间就默默地听着他们聊。

都是些学术上的事情和偶尔怀念两句早些年的时光,字凝星很无聊,只能品桌上的茶,还偷偷观察了一下几位长辈的穿着风格,都是挺标准的教师风范。

不过,其中有一位奶奶的配饰和穿衣风格有些突兀,浓浓的干练气息环绕她周围,可最吸引她注意的,是那位奶奶手腕的木制手链,心里疑惑,“难道郑和奶奶也喜欢这种风格吗?”

心中的疑惑还没有解疑,便瞥见那手链发光了?用力眨了下眼睛,并不是眼花,手链确实在发光。

字凝星抬头看着包间内的光,推算了一下反射的概率,在此之前有一点就可以否决这个理论,手链是木制的,并不是可以反射光的材质,所以绝对是手链自身的问题。

视线挪回手链上,那光并不明显,有点闪,不过她又想到一个安慰自己的答案——没准是材质特殊,抛光做得好,长时间盯着一个物品容易出现幻觉。

正当这时,那位郑和奶奶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看向她,使得字凝星赶紧收回目光,没看到郑和奶奶的微笑。

“凝星啊,能不能陪奶奶去庭院透透气,我腿脚不是很好,帮忙搀扶我一下。”

刚偷看完别人被抓包,转头又被邀请,这换谁都会尴尬,但又是关系较好的长辈,拒绝也不好。

“好啊,我来扶你吧郑奶奶”

走到郑和奶奶身边,扶起她往庭院走去,在庭院内没有敢搭话,还在为刚刚偷看感到不好意思,郑奶奶看穿小姑娘的心思,先一步开口。

“凝星,你觉得我的这串手链怎么样?”

被问到点上,只能故作镇定地回答:“很好看。”

郑和奶奶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这手链和你今天的风格很搭”说着便取下手链,拉过字凝星的手帮她戴了上去。

这举动让字凝星愣了愣,前几分钟还在偷看的东西,现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低头看着,还在发光。

“郑奶奶……这?”

“很搭,不是吗?

“是……”

真的很漂亮,使字凝星看入了入迷,随机反应过来要摘下它,毕竟是郑奶奶的东西,要还给她。

被一只手给按住,抬头看向郑奶奶,她和蔼的摇了摇头,“凝星,奶奶有个不情之请,想找你帮忙。”

带有些许不解的语气“什么事情?”

“我有一个孙子,前些年得了一种怪病,找了许多专家也没有治好,实在不忍看着他年轻气盛便早早离去,就找了一位言灵师来帮忙,本来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结果真的治好了,但是代价是要将他的灵魂赋予在文字中,否则他后面还是会死,我斟酌许久,还是答应了,这串手链之所以会发光,一层面原因是用来指引我孙子的,在谁身上谁写文字,他就在哪。”说完,郑和奶奶叹了口气。

闻言,一时间是害怕,实在无法相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链,里面寄托的居然是一个人的灵魂。

本能地要去摘掉它,这一次郑和奶奶没有阻拦,碰到手链时,脑中突然响起一个男声:“帮我”

停下了动作,郑和奶奶见字凝星这般样子,内心实则是开心的,“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内心挣扎了几分钟后,字凝星还是决定帮助郑和奶奶,一方面是对手链的好奇,另一方面便是对郑和奶奶之前欠过的人情。

手被握住,“真的谢谢你,我替我孙子也谢谢你。”

这副架势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在她印象里只有别人求助于郑和奶奶,这次郑和奶奶放下架子主动求助于自己,肯定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和对孙子的重视。

“没事的郑奶奶,之前你也帮过我很多事情,这次换我来还人情。”

不过那个男声还是很奇怪,难不成就是郑和奶奶孙子的声音?

“对了,凝星有一点,当你写下文字时,赋予的情感越浓厚,那么他便会出现,不过出现的时间不定,要看这份情够不够重。”

字凝星听后更加的懵了,她跟郑和奶奶的孙子完全不熟,哪里来的情感。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您孙子”

“这就要你慢慢去了解收集了”

说完,郑和奶奶就走往包间的方向走去,“你写的文章我都看过,被提名的不少,之所以找到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相信自己,”脚步没停,留字凝星一人在原地理解这番话。

看着那串手链,意识到自己掌握着一个人的一切,最先涌上心头的是“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