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昕瞬间僵在原地。
“说什么呢北极星？”季昕蹙眉，紧紧抓住女孩的手。
吴砚辞抬头望天空。
“我说你呢吴砚辞同学。”季昕推了一下他的肩，“你带我回家干啥？我认识你吗？”
吴砚辞转过头，盯着季昕，那双眼睛看得他浑身难受：
“你明目张胆找女人，还不准我带你回家。”
“我作为男朋友很难受。”
季昕一脸囧：“吴砚辞，谁他妈是我男朋友……”
话音未落，女孩突然打断季昕说话，季昕低头看她，二人面面相觑，他看见她——
满目失望。
“我先走了”她挣开季昕的手，“你们好好聊吧。”
“不是……你别走，听我解释啊！”
说罢，女孩大步流星，消失在人群。
这简直不亚于说了句“你竟然是这种人，我对你太失望了！”。
这个站在他面前，最会装无辜的男人，一天之内搞臭了他的名声、他的生活、他的世界。
他感觉自己上辈子的债，到还的时间了。
“我真是服了……”季昕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泄气皮球，他又蹲又起，拿眼恨恨瞪他。
“我他妈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是上辈子尽负了一个深情男夫的心？”
吴砚辞摇头：
“这辈子。”
他伸手抓住季昕胳膊：
“和我回家。”
“滚！”季昕甩开他的手，“我妈在家等我！”
吴砚辞双眼发亮，眼珠乱瞟，小声嘀咕：
“确实太快了……”
……
季昕瞬间感觉对面是个傻子。
人潮汹涌，站这挡着别人的路，季昕也不想在校门口当显眼包，他拽着吴砚辞，跑到学校旁小巷里。
小巷里没有灯光，很黑，但不是看不清脸的那种黑，是看不清地上是否有瓜子壳、半截烟的黑。不仅如此，这儿因为在停车棚下方，空气流通好，风吹在身上格外凉爽。
季昕微微消了消火，他觉得这狗过来撒泡尿的小巷，是今天待的最舒服的地方。
做了个深呼吸，季昕转身，他指着吴砚辞的鼻子，字正腔圆：
“吴砚辞，我向来是有底线的，高中绝不谈恋爱，你别把我当成你对象。”
吴砚辞这时还在回味小媳妇主动牵自己手跑进无人小巷，大脑飞速脑补离奇后续，嘴角比AK还难压。他没认真听小媳妇说话，等意识他说完了什么，才回过神。
“你刚刚说什么？”他声音比平常软了三分。
季昕听着语气感觉不对劲。像在温柔讨好，但更像在威胁他，他不吃这套，声音大了点：
“我说——我不是你男朋友！”
话音落下，小巷空气凝结成冰了。角落水管口一秒、两秒滴着水，淌在地面，像力竭的心跳。
吴砚辞被说的大脑飞速旋转，他把今天做的事情从上到下捋了一遍。他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季昕说了“我同意”。
为什么他要反悔呢？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喑哑：
“不准分手。”
“我都不是你男朋友……哪来的分手项？”季昕顿时感觉好笑。
“你自己斟酌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斟酌了？那不是你逼我的？我不同意你就不走，我让你赖在教室里，赖到咱俩父母进来喝茶吗？”
吴砚辞沉默了，过了几秒，他嘴巴一张一合：
“我没有。”
季昕被气笑了。
他觉得，上帝在造面前这个人北极星时，把所有智商和情商兑换成了颜值。
季昕再次感到无力，扑在脸上的凉风不再令怡情养性，反而成了绕梁三日的腥风。
“大哥我都不认识你！”季昕掩面，“我不认识你，你不了解我，咱们谈什么恋爱？”
“我……”吴砚辞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他委屈巴巴低下头。
“第一，我从来没真正同意你的表白，你懂吗？真诚，我同意是因为你不走；第二，我不喜欢男的；第三，我父母不同意我谈恋爱。”
吴砚辞像条被训的狗，季昕说一句，他的头就压得越低。但扯着他校服衣角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季昕抓着他的手要拽开，拽不开。
“你听懂我说话没？”季昕拉了几下校服，吴砚辞还是不撒手，手臂却像弹簧一晃一晃。
“问你话呢。”
半晌，他点头。
看他点头，季昕算是终于抓到救命稻草了，他松了口气。
季昕收起锋芒，语调渐柔：“那你说说，我是你男朋友吗？”
吴砚辞摇头。
“这就对咯。”季昕嘴角微扬。“这样就好了，吴砚辞松手！”
吴砚辞微微抬头，眉骨锁成倒八，沉下脸，
“不，我追你。”
真是死缠烂打啊……
“行吧。”吴砚辞侧身，声音像从远山那传来的，“但你不能扰乱我的生活。”
吴砚辞又反驳：
“不行。”
“那就滚。”季昕呵斥。
……
次日下午：
阳光落在树上，射下阴影。音乐室内，帘子掩住窗，空调降速，杂音略少。
吴砚辞抱着大提琴，琴头靠在耳后，他闭着眼，右手拉弦，左手按音。陶醉在悠悠琴声中。
“停！”中年女老师大声命令，音乐声戛然而止。
吴砚辞和周围几个奏琴的齐刷刷抬眼。
“陈冉，这段拉错了，音偏高，再拉一次！”
陈冉点头，他抬弓，上移。
拉了好一会，老师走了，课也下了。吴砚辞
摊下手，把大提琴装进琴盒。
“吴砚辞。”陈冉凑过来，“谈的怎么样了？”
吴砚辞背起琴盒，耸了下肩：
“没谈。”
“啊？怎么回事？”
“他家父母不让他找男人。”
“昨天你还和我说谈了，一整个下午都在冒粉泡泡，今天跟我说没谈？”
吴砚辞点头：
“他父母好坏。”
陈冉哂笑，拍拍他肩：
“正常，谁好人家让自己儿子找男人啊？”
“我。”
“你父母发现了照样打你……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刚刚一起演奏的中提琴生和钢琴生闻着味凑过来看热闹。
吴砚辞被围在中间，但没有一点排斥，像旁边都是草履虫。
“他允许我追他。”
中提琴手杨妍拧眉，她撩了一下短发：
“吴砚辞，你长这么帅，路边抓条狗都喜欢你，你偏偏要追他？而且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吴砚辞转头看她。
“我和他，同一个班。他呀，一天和一个女生牵手，三十天不重样，渣！”
其他人歪头，眼轱辘转一圈一顿思忖，而吴砚辞眼都没眨：
“我是男的。”
“他根本就不喜欢男的！网上看两眼你得了，你以为你能帅到掰弯别人呀？”杨妍戳戳他肩膀。
“杨妍你别和他讲这些。”陈冉道，“他这个人就这样，弹大提琴左右脑融合了，你就让让他吧。”
“你们别骂我。”吴砚辞回怼，身旁杨妍双手交叉坐下，她抬头盯着吴砚辞，上下打量一番，眼神轻飘飘，更像俯视。
吴砚辞低着头，由于没有刘海，眉骨下那双眼睛毫无遮掩，透着几丝……委屈和不甘？
他不会真的这么认真吧？
杨妍下意识压低眉：
“你真的要追他，我也可以帮你。”她缓缓吐出几个字，“下节我们班体育课，叫他出来呗。”
吴砚辞眼睛亮了：
“谢谢。”
远在一百米的季昕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抽张纸擦了擦，鼻尖泛着淡红。另一只手掩着手机屏幕，没眼看。
昨天晚上，所有暧昧对象都把他删了！
昨天做了什么什么就被传疯！吴砚辞表白上热榜，一万个人出来诋毁他，说他男女通炸，被黑了一整夜！
他继续继续往下划：
A市一中贴吧：
[吧主]好想成为一头猪啊：晚上放学，刚好路过拍到了（得意jpg.）
配图：季昕牵着吴砚辞的手进小巷子那段
吧友1：进度这么快？
吧友2：牛福，jx这波赚大了 （哭笑jpg.）
吧友3：进巷子里干嘛？
吧友4：有人和我说说看，wyc有初恋吗？这烂桃花不会就是他初恋吧？
季昕欲哭无泪，也算是前因后果，都怪自己撩妹没防着gay，他只能默默给每个楼点个踩。
正当他沉浸在悔恨中时，后门“咔嚓”一声打开了。随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他感觉有座山压上去了。
“谁啊？”季昕转头，看见那富有辨识度的公主切短发。
“杨妍，你干嘛？”
“走，带你去音乐室玩玩。”
千番百次催促下，季昕拖着尸体跟随杨妍进入音乐室。
一进音乐室，墙面音符和映入眼帘，地下摆着好几个正方体座位，每个都不重色，格栅灯沿墙回体字分布。
空气很干净，混杂着空调冷风味，比闻教室里臭水果臭麻辣味舒坦多了。
在灯的最中间下方，一位男性抱着黑色大提琴，指尖勾起琴弦，拉动大弓，他面部肌肉放松，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灯光打在他身上，肤色乳白反光，他大方露出额头，落下的碎发遮住半只眼。
季昕一秒认出——死皮赖脸的校草，竟然还是高级音乐生？
“啧……”季昕脸立马塌下来，斜眼看他，
“我能走吗？”
杨妍向前，顺手敲一下他的脑壳。
“走什么？你哪里还有妹撩？留下来给我练谱。”
季昕翻个白眼，他环望四周，发现边上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长相普通，有点高低肩的男生，肩上背着一座琴盒。
另一个是穿着精致，长发乌黑柔顺如同萨斯奎哈纳河，嘴唇上与眉骨打了两个耳钉的女孩。
季昕与她对视，但她什么也没说。
“吴砚辞别装了，人来了。”杨妍人人平等，也给了他一个“红枣”。
吴砚辞停下动作，抬眼瞪了她一眼，他撇嘴，抓着琴脖，走向季昕。
“你好。”
季昕锁眉，他咂咂舌：
“你好！杨妍，你这什么意思啊？
“哎呀老师吃饭去啦！”杨妍坏笑，肩膀自然靠着吴砚辞的肩膀，“吴砚辞有话想对你说，你就没有话想对高一北极星说吗？”
黑长直女孩进入眼帘，她板着脸，下巴抵着在杨妍脖弯。
季昕听见吴砚辞执意要追他的时候，其实心里特别高兴（OS：要被大咖追了倍有面！）
第二天：
塌房了。
这不对啊？剧情不应该是小迷妹们看见我被校草表白后弹幕羡慕羡慕嫉妒嫉妒，最后来探索我的神颜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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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追求者路边抓条狗都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