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戬和林蹊住在一起之后,日子才真正开始落到实处,两个人的生活习惯差得不少,刚开始难免磕磕碰碰。
秦戬常年在部队,习惯早睡早期,林蹊从医学院起就是个夜猫子,她一般选下午到晚上的班,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晚睡晚起的作息。每到该睡觉的时候,秦戬就站在书房门口,侧着身子探进半个脑袋,嘴上问着:“还不睡?”
话是询问,心思却很直白——他就是想早点将自己的心上人拥入怀里入睡。
林蹊或手里忙着看书或整理东西,头也来不及抬,软软回应他:“你先睡吧,我还得一会儿。”
秦戬没辙,只能悻悻地耸耸肩,一个人钻进被窝休息,但床头总会为她亮着一盏灯。
秦戬好动,林蹊喜静。他每天雷打不动要抽出两三个小时锻炼,跑步、器械、打球,不出透汗不罢休。林蹊忙完工作之余,最放松的事就是看书、追剧、听听轻音乐,几乎不爱动弹。
秦戬觉得她这样晚睡又不运动,身体底子只会越来越差,便常常念叨着让她多动一动。可每回被念叨,林蹊就软软跟他撒娇,说自己上班太累了,浑身懒得不想动。
秦戬被她磨得没脾气,只能捏捏她软乎乎的小脸,无奈嗔怪一句:“你个小懒猪~”
嘴上纵容,但心里却一点也没松懈。只要他在家有空,就会主动拉着她早起晨跑,或者晚饭后陪她散步,尽量挑一些轻松舒缓的、她能接受的运动量慢慢练。别的事他都可以宠着她纵容她,可唯独身体健康这件事,他半点不愿妥协让步。
秦戬爱热闹,得空就喜欢约战友打打球,或者凑一桌喝喝小酒聚聚餐。林蹊则更喜欢独处,闲时约一两个闺蜜逛逛街,或者找家安静的咖啡馆坐坐,再逛逛书店,慢悠悠地消磨时光。
林蹊喜欢喝茶,每年爸爸都会给她寄些好茶叶来,她得空在家就搬出茶具煮茶,每次泡好都会先端给秦戬尝尝。秦戬也喝不出好赖:茶到他嘴里都一个味儿,她便耐心给他讲,这个和那个的区别在哪里,又有什么来历和讲究,他也不插话听得认真。
和林蹊相处久了,秦戬身上那股子急躁劲儿,慢慢被这份温柔卸了下来,整个人变得稳重平和了许多;而林蹊呢,也在秦戬热烈直白的爱意滋养下,褪去了清冷疏离的性子,变得越来越活泼生动。
秦戬抽烟喝酒,是打小在军人家庭里的耳濡目染,加上后来自己又进了部队,应该是从军校起就开始抽烟了。而林蹊的爸爸却只在林蹊很小的时候抽过烟,后来她得了肺部疾病,她爸二话不说就把烟戒了,再也没碰过。
所以有时候林蹊闻到秦戬身上的烟味,多少会有些不适应。尤其是他聚餐或联谊回来,那身衣裳简直像是从在烟酒缸里渍过的。他自己闻惯了倒不觉得,偏还凑过来要抱她。她这时候就推开他,催他赶紧去洗澡,他便松开她,憨笑着乖乖听话照办。
好在秦戬从不在她面前抽烟。早在两人还只是朋友的时候,秦戬便礼貌地问过她介不介意自己在她面前抽烟。林蹊也不绕弯子,直白又坦诚地跟他说:“不好意思,我介意的。我之前得过肺部疾病,闻到烟味会很不舒服,忍不住咳嗽,所以请你别在我跟前抽,可以吗?”
秦戬非但不觉得被拒绝有什么难堪,反而格外喜欢她这种把介意的东西直说出来的性格,因为不用猜啊!猜来猜去的多麻烦。林蹊也足够通透体谅,她知道他在部队,应酬之类的离不开烟酒,所以从不会苛求他彻底戒掉,只要他不在她面前抽就好。因为林蹊始终相信:好的恋爱从来不是捆绑和约束,而是互相尊重、彼此留白,两个人就像两株相依的并蒂莲,枝叶缠绕心意相通,却也各自独立,保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偶尔秦戬应酬喝多了,会变得比平日里格外黏人,就抱着林蹊一个劲儿地亲不肯撒手,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林蹊,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林蹊总是无奈又心软,费好大劲把他扶到床上或者沙发上躺好,再帮他脱掉军装外套和皮鞋,松开紧绷的衬衫领口,尽量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好不容易安顿妥当,她刚转身想去厨房冲一杯蜂蜜水,身后的人忽然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拽回怀里牢牢抱住。他埋在她颈窝,带着浓浓的醉意,执拗又委屈地嘟囔:“不准走,林蹊,我不准你走……”
活脱脱像只黏人撒娇的大老虎!
她只好在他耳边轻声温柔地哄:“我不走,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然后费力挣脱开怀抱,去厨房用温水兑好蜂蜜,端回来递到他手里。他接过去一边喝一边拉着她的手傻笑,脸也因为酒意泛着红,嘴里一遍遍念叨着:“你真好,林蹊,你真好……”
林蹊无奈地笑着轻叹,等他喝完水,再小心扶他躺好、拉上被子,轻轻关掉床头灯。
不过两个人有个共同的爱好——读书。
只不过林蹊偏爱看文史哲,温柔细腻,秦戬独爱政治、历史、军事,厚重开阔。没事的时候,两人就窝在书房的沙发垫上,各执一书翻看,读到精彩处,还会互相交流上几句。
有一次林蹊靠在秦戬怀里读《牡丹亭》,读到杜丽娘那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忍不住大呼精彩,拽着秦戬的袖子念给他听。秦戬也觉得写得好,眼里含笑地看着她,然后放下手里的书,身子微微前倾,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在心里默念道:林蹊,我也想让你为我如花美眷,与你共度似水流年。
于他而言,最放松的时候,莫过于下雨天和林蹊在书房围炉煮茶。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落着,她拿出茶具,泡好茶叶,纤纤素手捧一杯递给他:“你尝尝,我好久没泡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接过来喝一口,竖着大拇指夸赞道:“嗯,跟我在部队喝的确实不一样,很清香,好喝。”
她害羞地笑笑:“我泡茶是外婆教的,她还会中医呢,退休之前在我们市教育局工作。”
“原来是这样,感觉你们一家人都很有文化涵养啊!”秦戬感慨道。
林蹊仔细回想了一番,开口说:“嗯,我们家读书人确实多。我爸是80年上海师范毕业的,爸爸妈妈是大学同学,他们在学校里相识相恋,毕业后便一起回了杭州。爸爸做了高中老师,妈妈进了政府当了公务员。”“我小叔叔在**当教授,小姑姑在浙大研究院做研究员。妈妈那边,小姨是87年考进复旦的,后来在文汇报做记者,大舅舅是浙江电视台的网络工程师。”
“怪不得你可以十五岁考上协和,感情一家子都是学霸啊!”秦戬恍然大悟道
“还好啦。”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应。
说完她好奇抬眼:“那你家呢?我只听你简单提过,还从没听你细说过。”
“我们家啊,我们家当兵的多,我爷爷当年是彭老总手底下的兵!”秦戬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骄傲,“后来我爸听了爷爷的建议入伍,我军校毕业那年他升的少将。我小叔叔在总参下属的一个部门当主任。”“大姑姑和大姑父是海军,一家人住在青岛。小姑姑在广州念书时认识了我小姑父,后来嫁到广州,两个人都在那边工作生活,小姑姑一家是我长辈里唯一不算军人家庭的。”“我妈妈在北京市委工作,舅舅改开后经商了,现在做外贸生意,还有个小姨,只不过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移民澳洲了,我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
“啊,感觉你们家的人都很有权有势还有钱哎!”林蹊一脸惊讶。
秦戬被她这天真的话逗乐了,笑出一阵爽朗的声,伸手捏了捏她迷迷糊糊的小脸蛋:“我的傻小宝,你就偷着乐吧!以后跟了我,那可是要做官太太的,我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了我?嗯?”
他挑眉得意地半开玩笑。林蹊被他调侃得满脸通红,有点气急败坏:“什么呀,谁说我要嫁给你了,切~”说罢撇了撇嘴角,一脸不以为意。
接着她又问:“那你们家成分很复杂啊,感觉你爸和你妈家里背景差得挺多的,平时不会起什么冲突矛盾吗?”
秦戬想了想:“是会有的。我妈小时候受的是西式教育,吃东西什么都偏向国外,我爸这边就是纯正的中式家庭。两个人的生活习惯也磨合了很久,才慢慢磨到一起的。”
窗外雨声潺潺,屋内茶香袅袅,两人就这么挨着坐,喝茶听雨,闲话家常,岁月温柔又安稳。
有时候林蹊犯困了,便轻轻把头枕在秦戬的膝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腿间,她睡得浅浅的,时不时下意识往他抚摸自己的掌心里蹭一蹭,温顺乖巧,像只慵懒的小猫。
秦戬垂眸望着她,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他俯下身来轻轻地吻着她的脸,无奈又宠溺地叹了一句:“真是我的傻丫头啊……”随即便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缓步走向卧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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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同居了,好日子是相互磨合出来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