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心?”不知过了多久,颜煜冰艰难的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是做什么?”
“冰冰,刚刚是你救了我,我在报恩啊!”
“……报恩?”
摸了下自己酥麻的嘴唇,报恩还有这种报法吗。
见她已经没心思想地上躺着的人,陈问心道,“此地不宜久留,冰冰我们先离开这里。”
一路上,颜煜冰宛如提线木偶被陈问心操控,直到回了客栈也没回过神来。
颜煜冰坐在床上,陈问心半蹲在她面前,心里颇有些忐忑,“冰冰……你怎么一路上什么话都不说,你会讨厌我吗?”
颜煜冰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里写满了无措。她当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讨厌陈问心,她只是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下意识道:“不讨厌”
陈问心被她的果断鼓励到了,转头又问,“……冰冰,我那样对你,你觉得厌恶吗。”
厌恶!?
颜煜冰脑子无端想起那柔软无骨的触感,两颊染上绯红。
厌恶倒谈不上,就是太奇怪了,奇怪得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陈问心的举动,要说报恩就太牵强了,按照这么算,陈问心对她的恩明显多得多,难道她也要这样报恩?
要是陈问心知道的话,应该要求着她报恩了。
颜煜冰道,“……也不厌恶。”
陈问心掀唇一笑,春色尽显,轻快道,“太好了冰冰,那我们以后要多这样亲近亲近,旁人家的姐妹都是这样的。”
颜煜冰吃了一惊,竟是如此吗。
来不及时间给她求证,两人草草的吃了午饭就离开了这里,一路上行迹隐蔽了许多,虽然悬赏令上有面纱遮脸,但保不准就被人发现了,届时肯定会麻烦许多。
越往西北深入空气越冷冽,她们离昆仑越来越近了。这天,两人刚找到住的地方,一进去颜煜冰就打了一个喷嚏,脸颊被冻得通红。
陈问心用热烘烘的手心不停地给颜煜冰取暖,不知为何冰冰穿得再多,手脚依旧冰凉,夜里陈问心还能用自己的体温暖着,白天赶路就不行了,手炉也不方便拿,只能借着休息的时候暖暖。
“好了,我没有这么冷了,可能是脸皮比较薄吧。”颜煜冰看她一脸内疚就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且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雪了,一片白茫茫的,走在路上仿佛世上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陈问心眉眼弯弯,“我也想只和你在一起。”说完,她低下头亲了亲颜煜冰冰凉的嘴角,“好甜。”
“哪里甜了,快去看看菜上了吗,我饿了。”颜煜冰推她胳膊。
鼻子被轻轻刮了一下,陈问心调笑道,“就指使我去干活吧,也就我这么听你话。”
颜煜冰沉了声音,佯装生气道,“快去。”
陈问心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屋内,颜煜冰手摸上唇角,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自从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仿佛又亲近了一些,陈问心时不时就来亲她,亲她嘴角,脸庞,耳侧,眉眼……唯独没有再亲她的唇。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她心房。
陈问心出去后发现客栈里突然多了许多人,这些人像是从深山老林来的,身上裹着狐皮大裘,一股野性扑面而来。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也不知道他们卖不卖身上的皮毛,看起来很暖和。
一双躲在厚重帽子里的眼睛,突然看向陈问心。
黑亮亮的,似乎没什么恶意。
陈问心拧眉看了几眼后还是作罢,别人身上穿过的总归不干净,有机会还是给冰冰买新的吧。
从始至终没看向那双眼睛,像是没注意到。
晚上,陈问心叫人打来一通热水,强按着颜煜冰冰凉的脚泡进去。
“冰冰,忍耐一会儿。”
颜煜冰扭曲了脸,却怎么也挣不脱陈问心的手,“我不要,烫、太烫了!”
“哪里烫了,我手不也在水里吗。”陈问心手下的脚光滑得和泥鳅一样,她也是使了好大力抓住,“冰冰,乖,泡一会儿对你身体好,回来寒气入体,容易生病。”
“可是我的脚好疼,水都冒烟了!”颜煜冰欲哭无泪道。
陈问心好笑的看着她,冰冰很少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难免有些新奇,“哪里有这么夸张,热水不都冒烟吗,乖,小宝宝泡好了给你奖励。”
颜煜冰的脸说不出是热红的还是羞红的,两只漂亮的眼睛瞪她,眉眼间的娇俏掩饰不住,陈问心一时看入了迷,手里被人挣脱,溅了一身的洗脚水。
她也不恼,笑嘻嘻的凑过去要亲颜煜冰的眉眼,用唇细细雕琢。
––
翌日,颜煜冰推开窗发现居然下雪了,也不知这雪下了多久,地上积了不浅的雪层,看来今天的路要难走一些了。
她回身推了推床上还在睡的人,柔声道,“问心,下雪了路上不好走,我们今日应当早点出发。”
陈问心长臂一揽,还没睁眼就把人搂在怀里,在她耳畔厮磨,“下雪就不走了,休息一天吧。”
脸颊被人从两侧往外拉,颜煜冰放大的俊脸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道,“再不去我们要赶不上招新了,你想白来一趟吗。”
陈问心激灵了一下,对,招新大会快开始了,她们昨晚商量好这几天要快些赶路。
她麻利的翻身下床,站在颜煜冰刚刚站的位置。
沉声道,“冰冰,这天只能牵着马走,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颜煜冰安慰她,“无妨,说不定中午雪就化完了,早早出发才是正事。”
陈问心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下来她是真不喜欢雪了,路不好走就算了,每每都把衣服鞋子浸湿了,穿起来特别难受,落在头发上也湿答答的。
不过转头看身旁的人,冰冰倒是很喜欢雪,眼睛有亮光的看着外面,掌心接着外面飘进来的雪花。
罢了,难得有一个喜欢的东西,就让她玩个够吧。
两人在楼下吃了早饭,和她们一起的还有昨天见到的那群人。
颜煜冰是第一次见,不由多看了几眼,陈问心问她,“怎么样,是不是很新奇?”
“是有一点,不过也很正常了,回鹤族的习性是游牧,住的是帐篷,到冬天就需要格外厚的衣服来抵御严寒了。”
陈问心看着她,眼里格外清澈,“什么是回鹤族,要和谁汇合?”
颜煜冰也是在书里看到的,开始和她细细讲解。
……
“砰——”的一声脆响,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这是什么鬼东西,难喝死了,你是不是故意诓我们!?”
听声音还是个女孩子,年纪不大。
她随手攥住店员的衣领,恶狠狠道,“你们中原人就喝这些,还是故意给我们上这些。”
店员从未遇到如此不讲理的人,连忙讨饶,“大人啊,我们所有人都喝这个的,不信您看别的客人喝的也是这个。”
陈问心刚好在她的身后,撇下店员,伸手就要把陈问心的碗往嘴边送,差一寸要碰到时,手动弹不得了。
陈问心抓住那人的胳膊,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这地步,这汤她还没来得及喝几口呢。
“做什么!松手!”那人蛮横道。
陈问心寸步不让,“这是我的,想要你自己买。”
“你是觉得我买不起吗,我就是看看你们这些中原人会不会狡诈到区别对待。”说完,她头就往前伸,虽然手动不了了,但她头可以动啊。
陈问心一时不察,只好换个方向多比,碗在二人的争夺中,逐渐裂了缝,到最后一人手里拿着一片,地上是刚上不久的汤。
回鹤族人见此形式,立马哗啦啦的起身,拿起武器,怒目而视。
陈问心手也放在背后剑上,小心的挡在颜煜冰面前。
谁知,那人忽然哈哈一笑,摆了个收拾,让自己人坐下。
随后看着满眼警惕的陈问心,“我没有恶意,只是真的想尝尝而已,以前经常听说你们中原的饭菜好吃,今天尝了后也不过如此。”
陈问心淡淡道,“如果这算没恶意的话,那只能说你们的行事举动确实很野蛮,不像中原人。”
后面的人听了又要起立,那人又摇摇头,让人别动。
“我们只是说什么,做什么都简单直率。”说着,看了一眼陈问心戒备的动作,“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把你和你的朋友怎么样的,既然我毁了你的饭,那我就再赔你一碗。”
“小二——”
“不必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们现在就要离开了。”
“现在?”她歪着头,看着外面深到膝盖的大雪,“你们走不了的,这雪太深了,马会打滑的。”
她看向她们,“你们去哪里,如果近的话,我可以送你们一程,就当作赔礼了。”
陈问心一嘲,“你刚不是说走不了吗,怎么现在又能走了。”
她一笑,也不生气,“我说的是你们走不了,但是我们有办法走。”
陈问心看着她,不知该不该相信。突然身后探出来个小脑袋,颜煜冰看着女孩,说道,“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