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转到茶水间，等水烧开的时候看到放在一旁的可可粉。
她忽然想到在演唱会纪录片中，许辰坐在酒店房间的飘窗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说：“晚上写歌的时候会喝这个，有灵感。”
画外音问他：“喝可可也能有灵感吗？原来音乐才子的灵感是这么来的。”
许辰笑了一下答：“其实也没什么灵感，就是喜欢。”
只是当她捧着热可可去排练室的时候，门已经关了，灯也黑了。
*
那杯热可可最后是林语自己喝掉的，其实之前看纪录片的时候，她跟风买过同款，当时觉得不是很好喝，不知为何，昨天那杯却有些不同。
如果能天天看到许辰，她想她的心境也会有变化吧。
可惜今天就是许辰在杭市的巡演，但她不能去看。
林语哀叹一口气，带着这样的心情进入办公室时，屋里的人都绷着脸。
宁浩朝她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惊爆啊，啊语，许辰应援物料的事炸了，你今天躲着点岚姐啊。”
“什么？”林语没搞明白。
“你没看今天的热搜吗？粉丝联合质问公司发的都是什么货，没见过这样圈钱的，我眼看着热搜蹭蹭上，现在公关部都忙死了。”
林语心里一沉，刚打开手机看微博，蒋雨珊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来我办公室】
林语进去的时候，陈岚正在窗前打电话，身边还站着沈薇，面色焦急。
林语莫名走到蒋雨珊身边小声问：“雨珊姐，怎么了？”
“嘉豪那批样品，你拍了照片？”
林语点点头。
“等下跟我去一趟嘉豪。”
正说着，陈岚挂断电话，转身双手环胸：“赵思思签的验收单呢？”
蒋雨珊立刻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夹：“在这儿。”
“这个人今天必须给我联系上！不然你们这个月的绩效就别想了！”
而站在一旁的沈薇也忽然说话：“岚姐，公关那边说舆论压不住了，粉丝已经闹到公司楼下了，要求退钱，还把之前的巡演周边拿出来一起说了，现在对比图全网都是，怎么办啊？”
陈岚咬了咬牙，拍了下桌子：“你问我怎么办？你不应该问问赵思思？当时她怎么跟你交接的，你们怎么验收的？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当什么助理！”
沈薇立刻不说话了。
“岚姐，薇薇也不负责周边的事，这件事是我让赵思思负责的，今天出了问题，我们部门自会负责。”
“怎么负责？你们一个两个只会说漂亮话，现在都顶不上，巡演都开始了，要是连周边的补救措施都做不出来，你们要砸了星辰的招牌吗？”
林语想说什么，沈薇看了下手机忽然道：“岚姐，辰哥说要来公司一趟。”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辰推门进来，径直了当：“物料是什么情况？”
陈岚看到许辰，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已经在处理了，你先忙巡演的事，这边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是召回还是补偿？有什么方案？”
“我跟岚姐现在还在商量……”沈薇小心翼翼道。
“商量？粉丝已经在公司楼下了，超话里全是对比图，你告诉我还在商量？”许辰显然有些恼怒。
沈薇立刻噤声。
许辰转向陈岚，语气严肃：“岚姐，星辰是什么样，粉丝心里有数，这些事不定下来，公关那边发什么声明都没用。”
陈岚被他问得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蒋雨珊：“雨珊，补偿方案今天下班前拿出来。”
“好。”
“这件事谁在跟进？”
陈岚看了蒋雨珊一眼：“雨珊在负责，嘉豪那边是林语去对的样品。”
“我建议谁做的事，还是由谁来跟进，还有，现场已经在卖的巡演物料，现在就找个人去收回。”
许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陈岚才开口：“林语，你跟着沈薇去现场，嘉豪的样品你已经看过了，你知道哪些东西不对，雨珊，你去嘉豪，正好再探探情况。”
“是。”
几个人兵分几路，立刻开工。
电梯里，沈薇挂着脸站在一角，手指不停地按在手机上，似乎在处理着急的事。
而林语的思绪还在刚才许辰进来的那一刻。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许辰，以前在演唱会上看到的那个许辰，只是他的一部分。
今天这个站在会议室里，一字一句逼着所有人拿出方案的许辰，才是那个私下里的大魔王。
“辰哥这人就事论事，你别紧张。”沈薇突然说，“我都习惯了，我们等会儿一起把周边收回来就好。”
林语点了点头。
*
林语跟着沈薇来到演唱会。
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以前她来这儿是站在台下仰头看着许辰，今天她挂着工作证，跟着沈薇从侧门进去。
粉丝们拿着荧光棒，三三两两地聚在入口附近，互相讨论着今晚许辰会唱什么歌。
有人在交换自制的周边，有人对着镜头录视频。
林语提了提嘴角，想到自己也这样追过好多场。
她好想混在里面，跟他们一起交流许辰。
“小语，我们官方的摊位就在前面了，我先去对接一下辰哥，等下出来帮你。”
林语点点头，沈薇便去后台了。
林语则去官方摊位。
刚才电话里已经通知现场暂时不售卖了，现在工作人员正在清点剩下的物料。
两张拼接在一起的折叠桌上，堆着各种应援物料。
三个兼职的女孩子正在忙碌地整理，看到林语时还礼貌地伸手：“不好意思，今天物料暂停出售了。”
“你们好，我是官方的工作人员。”林语把工作证拿过去，又问，“物料卖了多少了？现在能召集到刚才买了物料的粉丝吗？需要填写退款单。”
三个女孩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道：“卖了500份了，现在怎么召集？”
林语想了想，买物料的大部分应该还在体育馆周边，便提议借个喇叭循环播放召回。
三个女孩子也毫不犹豫地说分头去周边喊话。
看着几人一腔热血，林语有些触动，她也不好意思再让三人整理，便让他们先去忙，剩下的她来。
她蹲下身，把桌上散着的应援包往箱子里装。
正装到一半，有个女孩子蹲下来帮她一起收。
“姐姐，你是星辰的人吗？”女孩子一边叠帆布袋一边问。
“嗯。”
“真好，能天天看到他。”女孩子把叠好的袋子放进箱子里，语气里全是羡慕。
林语笑了一下，她想说我也不是天天能看到他，但说出来也没人信。
她跟许辰在一个公司，在别人眼里，这已经是离他最近的位置了。
“姐姐，你们公司的人都挺好的，今天出了这种事，你们第一时间就来处理了，还给我们退款，我朋友追别的歌手，物料出了问题，公司都不管，粉丝只能自己认栽。”
林语看着她。
“真的，你跟辰哥人都很好。”女孩子笑得眉眼弯弯。
林语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个帆布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许辰，在一句话里。
八年来，她跟许辰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同一个话里。
她是台下几万人里的一个，是超话里无数帖子中的一条，是演唱会散场后挤在地铁里、手机屏保是他的粉丝。
她的名字跟许辰之间，隔着舞台、隔着屏幕、隔着几千个尖叫的人头。
她知道这个女孩子只是在客气，只是在感谢她来处理退款，但她的鼻子还是酸了一下。
“谢谢，这些我来吧。”林语慌忙低下头去，继续把帆布袋往箱子里装。
“那我去周边喊话啦，姐姐你忙。”
“好。”
女孩子离开后，林语蹲在地上把最后一个帆布袋叠好放进箱子，她忽然笑了。
刚才那个女孩子说“你跟辰哥人都很好”时，她想到以前来演唱会的时候，也跟工作人员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她站在摊位外面，看着里面的人忙来忙去，觉得他们离许辰好近。
现在她站在摊位里面了。
林语低下头，把箱子封好，觉得这样的工作，确实让人感到幸福。
林语捧着箱子回后台时，许辰正在彩排，她只在纪录片里见过许辰彩排的样子，轻松又慵懒的声线，看得她出神，连脚下的线都没注意看，箱子一歪，几个亚克力立牌掉了出来，她蹲下身去捡时，手里的箱子又没捧稳，整个人一个前倾倒在了地上，周边撒了一地。
“嘶。”
林语感觉脚崴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看到膝盖有破皮。
就在这时，彩排的声音停了。
“去帮一下。”
林语下意识往舞台方向看了一眼，许辰皱着眉头，视线落在她这边。
周围是忙碌的工作人员，有人走过来问：“你没事吧？”
林语摇摇头，不敢再看舞台的方向，那人帮着林语一起捡周边。
把周边暂时放到后台的角落，林语就继续去外面搬第二箱了，彩排的声音又继续了。
走进来的时候，许辰正在跟乐队调整乐器。
就在她把第二箱搬进来的时候，才发现地上的线被贴了起来，杂乱的后台也被人清理出了一块地方，专门用来堆周边。
林语愣了一下，正好沈薇走过来问：“小语，还需要我帮忙吗？”
林语点点头问：“这些是你整理的？”
“不是，刚才辰哥说仓库太乱了，让工作人员整了一下。”
沈薇说着，又接过林语手里的箱子：“这么重啊，还有几箱？你等等，我喊点人一起去搬。”
沈薇放下箱子，林语回头，看到舞台上的人还在彩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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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