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青梧正坐在屋里喝着果茶,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桌面留下细碎的光影。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木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师,我来向您请教。”
青梧放下杯子,笑了笑。“木槿啊?进来吧。”
木槿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些许焦虑。“老师,梢语的掌控我总觉得还是不够稳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治愈术施展的速度也很慢,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更快掌握?”
青梧看着她,笑了笑。“木槿,你是不是一直在想着‘我要控制住它’?”
木槿愣了一下。
青梧伸出手,淡绿色的梢语在指尖缓缓流转。“但梢语不是需要被压制的力量,最重要的是感受。”
她指尖的光芒缓缓延伸。“不要强迫能量按照你想要的方向走,而是引导它,让它顺着自身的流动循环。”
青梧顿了顿,又补充道。“治愈术想要更快,首先要集中注意力在受伤的位置,想象能量像水一样填补裂缝,一点点修复伤口。”
“同时让自己的梢语频率和伤口保持一致,呼吸也要跟着调整。”
木槿认真听着,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她露出笑容。“我懂了!谢谢老师!”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情变得有些犹豫。“对了……老师,有件事要跟您说。”
青梧端起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什么事?”
木槿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上次的任务……我刚好和槐楠大人分到一组,她有问起您。”
青梧眉头微微皱起。“嗯?她问什么?”
木槿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槐楠大人说……想和您搭配一次,她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您本人。”
青梧的表情瞬间变了。“什么!?”
她一脸不可置信。“这人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她不是很忙吗?每天不是任务就是任务,怎么还有时间盯着我?”
青梧撇了撇嘴。“而且我不想见到她好吗。”
木槿默默看着她,不敢接话,过了几秒她才继续小声说。“然后……我还遇到了梓枫大人。”
青梧疑惑地看过去。“她也有话要带?”
木槿点了点头。“她让我转告您……”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斟酌怎么说。“就……从了槐楠大人吧。”
青梧。“……”
木槿小声补充。“她说槐楠大人想跟您搭配很久了,而且……槐楠大人还有点嫉妒梓枫大人能跟您搭配那么多次。”
青梧气笑了,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梓枫……呵。”
她咬牙笑了一声。“她酒窖里的酒是不想要了吗?”
木槿看着自家老师,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青梧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期待。“木槿啊。”
木槿下意识挺直了背。“是。”
青梧拍了拍她的肩。“我们一起去砸她的酒吧!刚好也能顺便让你练习一下束缚术。”
木槿愣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老师,这算练习吗?”
青梧理直气壮地点头。“当然算,实地演练才是进步最快的方法。”
木槿。“……”
她虽然觉得哪哪都不对,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青梧满意地站起身,整个人都像突然有了精神。“走吧!今晚一定会很有趣。”
木槿微微点头。“好的,老师。”
青梧的右手贴上旁边的树干,墨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来,顺着树干的纹路蔓延开来,像一张被点亮的网,把两人包住。
沙沙声中,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家中。
梓枫的酒窖位于地下。
刚推开门,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一排排酒瓮整齐陈列在木架上,从入口一路延伸到深处,看起来被照顾得相当仔细。
青梧环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到啦!”
她走到酒架前,十分专业地开始挑选目标。“木槿,用束缚术。”
她伸手指向右侧酒架。“看到中间那瓮了吗?瞄准它,把它捆起来。”
木槿紧张地握了握手。“是、是的,老师!”
藤蔓破土而出,只是准头明显歪了一点。
啪啦——!
酒瓮直接被扯下酒架,在地面摔得粉碎,酒液顿时流了一地。
木槿身体一僵。“老师……”
青梧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嗯,准度不够,不过没关系。”
她神情严肃的点头。“这瓮酒能砸在第一梢语师的学生手里,也算是它的荣幸了。”
木槿无奈的看了看对方。
青梧完全没有半点愧疚,她迅速指向下一个目标。“继续,下层最右边那瓮。”
“注意藤蔓的收束角度。”
藤蔓再次射出,这一次十分精准。
啪——!
酒瓮应声碎裂,酒香瞬间变得更加浓郁。
青梧摸着下巴,认真点评。“很好,准度有进步,但力道还是强了一点。”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受害者。“接下来的目标是……”
话音未落。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楼上传来,声音越来越近。
青梧歪了歪头,嘴角勾起。“噢!看来是听到了。”
她蹲下触碰角落的小芽。“我们跑路。”
“林脉移转!”
沙沙声中,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酒窖里。
树林边缘,月光透过树冠洒落,在地面映出斑驳的光影。
木槿站在一旁,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讶。“老……老师?我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青梧笑得十分愉快。“哎呀!离太远的话,怎么听得到哀嚎声呢?”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
“我的酒——!”
“青梧!我的宝贝啊——!”
青梧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中气十足。”
木槿。“……”
青梧感叹。“竟然知道是我,还挺聪明的嘛。”
木槿忍不住小声吐槽。“这种事情……似乎也只有老师您敢做,那可是高阶梢掠师的酒窖。”
青梧顿时笑得更开心了。“有道理!看来有人得重新酿酒了呢。”
木槿却完全笑不出来,她忐忑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梓枫大人会追过来吗?”
青梧认真思考了一下。“嗯……应该会,不过要先替那些酒默哀完。”
“大概还有十分钟吧。”
木槿瞬间慌了。“那怎么办?老师,我们要不要先跑?”
青梧十分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肩。“别怕,真打起来,她打不过我。”
木槿觉得这似乎不是重点。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道人影几乎是冲出树林。
梓枫气喘吁吁地停在不远处。
“青梧!”
“我的酒!”
“我的酒啊!”
青梧立刻露出震惊的表情。“哎呀呀!怎么会这样?太可怕了!”
她甚至倒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不会是酒自己跳下来了?”
梓枫额角青筋暴起。“你绝对是故意的!”
青梧眨了眨眼。“高阶梢掠师大人,我只是刚好路过,顺便散步而已。”
“什么都不知道呢。”
梓枫气得差点笑出来。“大晚上跑到我酒窖附近散步?”
青梧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我带木槿来练习束缚术,她可上进了!”
木槿瞬间僵住。“是……是的……梓枫大人……”
梓枫看了看木槿,又看了看青梧,最后深吸一口气。
“青——梧——!”
青梧立刻后退一步。“好了好了!消消气!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的!”
梓枫咬牙切齿。“整个森罗敢砸我酒窖的,除了第一高阶梢语师青梧以外还有谁!”
青梧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青梧大人吗?这不可能!”
她义正辞严地开口。“青梧大人那么善良!实力又那么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梓枫。“……”
木槿。“……”
青梧越说越理直气壮。“我认为问题在酒,一定是酒自己跳下来的,完全是酒的错。”
梓枫气得手都在抖。“青梧!”
青梧趁机悄悄拉了拉木槿的袖子,她压低声音。“快走,再不跑真的要被追到天亮了。”
木槿立刻点头。“好、好的老师。”
下一秒。
青梧蹲下触腳旁的小花。“林脉移转!”
沙沙声中,淡绿色光芒一闪而逝,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树林里只剩下梓枫愤怒的声音。
“青——梧——!”
惊起数只正在梳理羽毛的藤冠雀。
梢语堂。
青梧沿着石阶慢悠悠地走上山,还没踏进大门,里头热闹的交谈声便已经传了出来。
她推开门,大厅里的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森遥看清来人后,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精彩。“欸?!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青梧。“你今天怎么会来公会?”
青梧语气十分随意。“路过。”
森遥嘴角抽了抽。“路过?梢语堂在山顶,你是怎么路过到山顶的?”
青梧已经走到桌边坐下,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十分自然地回答。“顺便上来拿点吃的。”
森遥无奈地扶额。“果然,一点正事都没有。”
青梧认真反驳。“吃饭也是正事。”
森遥。“……”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树桑和桐舒并肩走了进来。
树桑刚进门便看见坐在桌边吃点心的青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青梧大人!您今天居然来了!”
桐舒也忍不住笑了。“上次见到您,好像还是三个月前那次任务。”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最近木槿天天往外跑去找您,久而久之我和树桑都快习惯透过木槿知道您的近况了。”
青梧眨了眨眼。“这样不是挺方便的吗?”
森遥闻言直接笑出声。“你还真好意思说。”
青梧随手又拿了一块点心,随口问道。“嗯?木槿最近怎么了?”
树桑听完立刻笑了出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每次遇到问题,她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
他清了清喉咙。“我去找老师。”
桐舒也忍不住跟着接话,她故意模仿木槿平时的语气。“这个我不太确定……我去问老师。”
“这个我没什么把握……还是找老师好了。”
“这个情况老师应该知道。”
“老师一定有办法。”
青梧当场被逗笑。“这人。”
树桑笑着摇头。“青梧大人,您把木槿教得太依赖您了。”
青梧毫不犹豫地反驳,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半点谦虚的意思。“那是因为我实力强。”
森遥扶着额头笑了。“你这句话说得也太自然了。”
桐舒努力忍着笑。“不过说真的,木槿跟着青梧大人之后进步很快,有些事情现在连我们都会去请教她。”
树桑立刻补充。“没错,但有时候我们去问她,她还是会说——”
他再次模仿起木槿。“这个我不敢乱说,我去帮你们问老师。”
几人顿时笑成一团。
青梧也忍不住摇头,语气里带着笑意。“木槿啊……还是有点懒。”
森遥立刻接上。“随老师。”
青梧满头问号的转头看向他。
森遥面不改色。“有问题找老师,有工作丢给别人,任务结束立刻消失。”
“很有传承。”
青梧。“……”
树桑。“……”
桐舒。“……”
森遥总结道。“这就是第一高阶梢语师的教学方式。”
青梧瞥了他一眼。“你最近话变多了。”
森遥笑得十分淡定。“跟你学的。”
青梧忽然觉得今天来梢语堂好像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桐舒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开口。“对了,青梧大人,听说梢掠会那边……”
青梧正吃着点心,闻言抬起头。“嗯?”
树桑和桐舒对视一眼。
树桑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槐楠大人前阵子托人来问过,她说想和您搭配一次任务。”
青梧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又来?”
森遥立刻来了精神。“哎呀!梢掠会第一人,点名想跟梢语堂第一人合作,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待遇……”
青梧毫不犹豫地打断。“我不去。”
森遥眨了眨眼。“为什么?”
青梧回答得斩钉截铁。“工作狂,合不来。”
森遥差点笑出声。“你连人家都没见过,怎么知道合不来?”
青梧咬了一口点心。“看任务纪录就知道了,一个月三十件任务,她哪有时间吃饭?”
森遥。“……”
桐舒。“……”
树桑。“……”
森遥忍不住问。“所以你看一个人合不合得来的标准,是会不会好好吃饭?”
青梧回答得理直气壮。“是啊。”
桐舒小声喃喃。“原来标准是这个。”
树桑也压低声音。“难怪木槿每次找青梧大人都顺便带吃的。”
森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她用指头轻轻敲了敲桌面。“对了,今年元素大会你还是不参加?”
青梧连头都没抬。“你每年问,我每年拒绝,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森遥笑了。“可是槐楠今年也会去喔。”
青梧白了她一眼。“她每年都去,我才不去,麻烦死了。”
森遥见状,也不再劝。
桐舒迟疑地问。“那槐楠大人那边要怎么回复?”
青梧随意摆了摆手。“就说我在外面做任务,找不到人。”
说完,她拍拍手站起身。
森遥立刻喊道。“青梧!你这样不太好吧!人家槐楠可是很有诚意的!”
青梧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下次再说,我要去吃饭了。”
没过多久,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树桑看着桌上被扫空大半的点心盘,忍不住感叹。“果然,青梧大人来公会只是为了蹭点心。”
桐舒失笑。“至少这次待了一个小时。”
森遥扶着额头。“有进步了。”
树桑忽然想起来。“那槐楠大人那边呢?”
森遥叹了口气。“照实说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桐舒笑了笑。“不知道木槿知不知道槐楠大人在找她老师。”
树桑立刻摇头。“知道也不敢说,她要是说了搞不好青梧大人又带着她去砸谁家的酒窖。”
几人同时想起某位高阶梢掠师最近的遭遇,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森遥忽然低笑了一声。“不过……总有一天,这两个人还是会碰上的。”
树桑好奇地问。“为什么?”
森遥勾起嘴角。“直觉。”
她顿了顿。“而且我总觉得,到时候一定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