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序推开门,她发现屋里没人。
她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浮岚?”
风铃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音,明明只是很轻的声响,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风序看着那扇从来不关的窗户沉默了许久。
她低声笑了一下,但那声音却没什么温度,反而压着一点紧绷的情绪。“呵!”
目光落在空荡的家里。“竟然不告而别。”
“这么任性啊。”
她停了一瞬,像是在消化那种被直接抽空的落差,随即声音更低了些。
“还真不怕我追上去。”
藤蔓拔地而起,绿色的藤蔓在空中交织成网,将目标牢牢束缚在原地。
青梧看着被缠绕住的妖兽,满意地笑了。“束缚住了,梓枫!”
梓枫应了一声。“好!”
她单膝跪地拉满弓弦,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要害,妖兽轰然倒地,溅起几片落叶。
梓枫顺势瘫倒坐下。“啊!终于结束了。”
青梧语气带着笑意。“完美收工!我帮你治疗一下伤口。”
她走近蹲下,梢语轻轻缠上梓枫手腕,淡绿色的光芒从纹路间流泻而出,像水一样渗入伤口深处,将裂开的疼痛一点点愈合。
梓枫收回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谢啦。”
青梧随意摆了摆手,她转头,语气带着笑意。“木槿,任务结束了,后续就交给你们处理,我要去吃饭。”
木槿微微点头。“好的老师。”
青梧自然地脱下身上的斗篷,递给站在一旁的木槿。
她看向还坐在地上的人。“梓枫,你要一起吃饭吗?”
梓枫抬头看着她,感叹道。“每次看你丝滑脱斗篷都觉得佷神奇,就这么不想被认出是高阶梢语师吗?外界都传你性情古怪、难以捉摸。”
青梧有些疑惑。“古怪吗?就是不想引人注目而已。”
“任务之外,我就是我。”
梓枫忽然想起什么。“话说……槐楠曾说过想跟你搭配,但总是遇不上。”
青梧挑眉,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槐楠?高阶梢掠师第一人?那个工作狂啊!我倒是觉得我们合不来,高阶梢语师全都‘没空’才会来找我。”
她笃定地开口。“这辈子,我跟她绝对没有交集!”
梓枫无奈地看着她。“明明大家都是暗金色梢语,怎么性格差那么多啊?”
青梧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嘛!”
“对了!记得把你梢掠师的制服换了,跟你站在一起太显眼了。”
梓枫气愤又无奈的捶地。“你!我们高阶梢掠师跟梢语师,整个森罗各五位而已!在哪都备受尊崇,哪有像你这样还要特地遮掩的!”
青梧的语气不容置疑。“所以说你这身太显眼了,快换!穿成这样我可不跟你去吃饭。”
她挑了挑眉。“话说……你又带着酒具跑任务,准备回去酿新酒?”
梓枫随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弓。“我是看到这个地区有新品种的酒,想顺便来尝尝而已。”
青梧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对方。“你打算坐多久?赶紧把衣服换了。”
梓枫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站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木槿熟练的递过去一套衣服。“梓枫大人。”
梓枫将身上的梢掠师制服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简单轻便的衣装,她看向一旁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青梧。“好了,现在可以了吧?”
青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下次快一点。”
梓枫无奈地看着她,却也懒得再争辩。
两人并肩走出树林,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街市的喧嚣渐渐靠近,原本安静的森林声音逐渐被人声取代,远处传来笑闹与吆喝。
梓枫的脚步明显快了几分,目光已经开始往街道两旁的摊位扫去。
青梧看见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找酒的?”
梓枫理直气壮。“当然是两个都有。”
烤玉米的香气从某个摊位飘来。
青梧顺道买了一只,她边走边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家烤玉米味道还不错,脆甜适中,你也尝一口。”
她把玉米递给梓枫,又指向另一个摊位。“这个树果糕也挺不错,果香满溢而且甜度刚好,不腻。”
梓枫接过来咬了一口。“嗯,比我想象的还要清甜。”
青梧已经顺手买了几样小吃,她评价道。“竹香卷也好吃,竹叶的香气渗入米里。”
她将另一块递给对方。
梓枫咬了一口,她轻声感慨。“果然不错,话说你任务做完就直接转吃喝模式,我倒是挺羡慕你的节奏,连心情都能这么自在。”
青梧笑了笑。“自由嘛,对我来说任务完成后的这段时间比什么都重要。”
梓枫看着她熟练地穿梭在各个摊位间,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到底记了多少家好吃的?”
青梧理所当然地回答。“任务做完也是要生活的啊,这个也试试。”
两人一路走一路吃。
买了些森果串,酸甜的果肉被简单腌制后串在一起,入口带着清新的香气。
接着又尝了木香炖汤,温热的汤里带着淡淡草木香。
尝了森露冻,晶莹剔透的果冻里封着森林特有的露水精华,冰凉滑嫩,尾韵带着淡淡果香。
又买了一份藤叶包,薄薄的藤叶包裹着糯米和鸡肉,蒸熟后散发出淡淡的植物清香,咬开时带着柔软的口感。
青梧走到一个果酒摊前,她看着架上摆放的各色酒瓶,挑了挑眉。“这家的果酒颜色看起来不错,闻起来也挺香,要不要试试?”
梓枫原本还在看其他摊位,听见这句立刻转过头,眼睛亮了起来,她语气里难掩期待。“当然!我正好想试试这一带的味道。”
青梧笑了一下,让老板倒了两杯。
她先拿起其中一杯尝了一口,仔细感受了一下。“果然不错,比我预想中的还要香甜。”
梓枫接过另一杯,没有急着喝,只是先闻了闻香气,才慢慢品了一口,她露出满意的神情。“确实不错。”
两人站在摊位前,又聊了几句。
等杯中的果酒喝完,梓枫才将杯子放下。“今天也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休息。”
她伸了个懒腰,看向青梧。“你慢慢逛,好好享受吧。”
青梧笑了。“我看是想回去酿酒吧,去吧去吧!”
梓枫挥了挥手,转身没入热闹的人群中。
青梧转身走向另一旁的小摊,她又买了一包松仁糖,随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淡淡的松香和甜味在舌尖散开。
她满意地眯了眯眼。“嗯……好吃。”
她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人群,街市依旧热闹,阳光洒落在树影间,偶尔有笑声和谈话声从身旁掠过。
青梧低声自语。“吃饱了……”
她想了想,嘴角微微扬起。“去森木区走走好了。”
说罢便伸手触上身旁古树的树干。
“林脉转移。”
沙沙声中,墨绿色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
森木区。
林中光影斑驳,阳光透过层层交叠的树冠洒落,在地面留下细碎的光痕。
青梧走在柔软的枯叶上,脚步轻盈而随意,偶尔有叶尾兔从灌木丛中窜过,树灵松鼠在枝头跳跃,甩动着蓬松的尾巴。
她语气很悠闲。“森木区就是不一样啊。”
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古老的树木向上延伸,粗壮的枝干交错成天然的拱顶,细小的花朵在枝叶间绽放,散发着淡淡香气。
青梧咬着松仁糖,慢悠悠地往前走。
忽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青梧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变得警觉,她感应到了梢语波动,在森林深处若有若无地传来。
“嗯?梢语波动……”
她低声说。“不对,这个频率有点乱。”
她放轻脚步,顺着波动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她看见不远处的溪边,一名木族女性靠坐在树干旁。
对方穿着普通的木族服饰,身上没有任何显眼的标志,但青梧的目光很快落在她的手腕上。
——暗金色的梢语。
她的呼吸有些紊乱,一只手紧紧按在腰侧,指缝间还有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衣料。
青梧眯起眼,轻声审视。“木族女性……普通木族服饰,但梢语是暗金色的。”
她顿了顿,看见那人指缝间渗出的血迹。“这个频率是在强撑着压制伤势……她撑多久了?”
青梧慢慢走近,脚步落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人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猛地抬起头,眼神警戒而冰冷,她的声音冷的像是一把出鞘的刀。“谁!”
青梧双手微微抬起,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侵略性,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别紧张,我只是路过。”
那人的警戒没有丝毫放松。“路过的人不会靠这么近。”
青梧轻笑了一声。“你这梢语的频率抖得这么明显,路过的人也会停下来。”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那人依然警戒。“我不需要帮忙。”
青梧没有被她的态度吓退。“你现在靠自己的梢语能撑到走回去吗?我帮你看一下,不会碰你,也不问你是谁。”
她停顿了一瞬,语气放得更轻。“就当路过的人顺手帮个忙。”
青梧见对方没有再阻止自己后,她才走近蹲下来,手掌悬在那人腰侧的伤口上方,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生命力开始渗入伤口。
她专注地看着伤口,低声道。“伤口不浅……普通木族弄不出这种伤,你遇到的不太好惹。”
那人的语气很淡。“已经处理了。”
青梧轻笑了一声。“我知道。”
治愈术的光芒渐渐增强,伤口边缘开始愈合。
几息之后。
青梧收回手,掌心的绿色光芒也随之散去,她拍了拍掌,像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好了。”
“起身别太急,再坐一会儿。”
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最后轻轻停在溪畔的草地上。
青梧站起身,准备离开。“那我就先……”
那人忽然打断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青梧疑惑地回头。“嗯?”
那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梢语频率的事,普通人看不出来。”
青梧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算是……职业习惯?”
那人的眼神带着某种审视,看得青梧有些不自在,她轻咳了一声别过头。“好了,我真的要先走了,你慢慢坐。”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落叶上渐渐远去。
阳光透过树冠落在她身上,没过多久,那道身影便消失在蜿蜒的林间小路尽头。
那人坐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她低声喃喃。“职业习惯……”
夜幕降临,街市的灯火渐渐亮起。
青梧在家里摸了摸肚子。“唉!晚饭吃太早果然不行,肚子又饿了,去夜市找食物吧。”
她伸手抚上家中的树木,墨绿色的光芒包裹住她。
“林脉转移。”
沙沙声中,她的身影出现在一条街巷的入口。
青梧一边走一边认真思考。“要不要吃点肉,吃点有汤的。”
她摸了摸下巴。“嗯,最好再配点酒……”
“完美。”
青梧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上,语气带着惊喜。“欸?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那人转头,是之前在森木区遇到的那位木族女性,她淡淡回应。“已经好了。”
青梧关心地问。“那就好,你刚忙完吗?”
“嗯。”
青梧若有所思道。“难怪看起来有点累,你吃过了晚餐吗?”
“还没。”
青梧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兴奋。“那正好!要不要一起吃?前面有一家店的松叶炖鸡不错,汤也好喝!”
“要不要一起?”
那人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那天你帮我治疗,这顿算谢礼,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