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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19

安温在得到墓匣的回答后,脸上的笑容已经停不下来,她要得寸进尺,要得到更多的肯定,还要成为她专属的附属品。

在见到墓匣第一天时,她腰间藏着一把匕首,那是一层迷雾,在不断诱惑安温伸手剥开,窥探里面的真相。

从那一刻起,安温就想把这匕首换成自己,永远跟在爱的人身后。

安温从来都不缺爱,身边围着的人数不胜数,王权富贵,富豪公子,还有母亲窒息的爱,这些在安温十五岁时就已经厌倦,不然不会傻到从温室逃跑。

她在温室里开成艳丽的玫瑰,又在战争里失去所有颜色,最后她只剩下了灰色的枯萎。

在跌宕的半生中,遇到真正的归宿时,安温已经失去了所有靠近的勇气,她小心翼翼去试探,放弃尊严将身躯沉进尘埃里,只要墓匣能看见自己。

“那你呢。”

安温又问,扑闪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害怕的泪水。

墓匣停止对安温的好奇,对上那双渴望的眼睛,她用自己最不屑的感情回应,这语调甚至让人听不出情绪,“好。”

安温脸上原本还有期待,在得到冷漠的回应后,她愣在墓匣的身边,甚至在心里为自己的卑微发出一声冷笑。

她的眼泪被看见,墓匣想要伸手为对方擦拭眼泪,可她清楚自己的手有多么肮脏。

墓匣看着自己的手沾染了多少无辜人的血,她不能碰那么美好的安温。

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伤人的冷漠来回应,她把安温丢在冰冷的空气里,即使是心疼也要藏在面具之下。

此刻的墓匣什么都做不了,感情无法诉说,就连简单的触碰也成为了**里的警告和警戒。

“对不起,伯爵阁下。”墓匣从头到脚整理了仪容,单手从胸腔处顺势划至腹部,最终停在那对着安温做出屈膝卑躬的歉意。

安温摇着脑袋,这样的礼仪她见得太多,可墓匣却以这样的方式划清界限,心脏的疼痛就连呼吸都在发出叫嚣。

她紧咬嘴唇,不让抽泣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泄漏出一丝,唯一能做的东西就是主动,再主动一点,她就不会推开自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划清所谓的界限。

或许……在幻想着。

安温小心地把手搭在墓匣的肩上,手掌克制地抵着对方的脖颈,她把一个带着爱意又卑微的吻落在对方唇上。

为了不让墓匣逃离,为了逼迫她接受这份窒息的爱欲,安温略带强硬地落下声音。

“不要说对不起,更不要说伯爵阁下,我讨厌这个称呼,因为你。”

安温居高临下地望着墓匣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仿佛这是一个来自伯爵的死命令,这一刻她就是历经风霜,又心狠手辣的伯爵阁下,而不是那个瘾君子安温。

墓匣没想着反抗,任由对方如何放肆地入侵自己的唇齿,她的胆小与自卑不允许她回应,只敢以恶人的身份从栅栏处偷窥安温的美。

像这样躺在沙发上,不断接受着安温粗粝地占有,麻木地注视那张认真脸,墓匣给不出一点回应,她像一个玩偶一样呆呆地。

一束精致的辫子散落开来,恰好挡住了安温身上的一些伤疤,脸颊侧边的刀疤也被头发挡去大半。

墓匣看见自己喜欢的伤疤被挡住,这才主动用手指拂去遮住伤疤的长发,“我喜欢这个疤。”

手指的温度,轻轻触碰到那张被汗浸湿的脸,现在的美好是共同造就的。

安温抽开压在沙发上的手,用最快的速度握紧对方的指尖。

“我还没牵过你的手。”安温的剧烈运动让她说话都大喘气,雾蒙蒙的气息落在墓匣脸上,“可以吗。”

“伯爵……”墓匣刚想把敬称说出口,紧接着整个手掌就被紧紧握住,恨不得要把手掌的骨头捏碎,她疼得皱眉,“别这样,好吗。”

安温用力到手部的青筋暴起,但嘴上依旧是可怜地乞求对方,好像用力到要把人骨头捏碎的人不是她。

墓匣避开了对视,另一只缺失指骨的手握成拳头,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她将那只手伸到对方面前。

“这只手可以,它干净。”

最后三个字的意思安温不明白,只是看着这样的墓匣,眼里再次泛出止不住的泪光,浅绿色的眼睛在压抑的环境下,显得很是楚楚可怜。

她微微摇头固执地只想握住手中的手,害怕只要一松开墓匣就会逃跑。

呆傻的安温始终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的力气已经要把某人的骨头给捏碎了。

“好了,我们都别这样了,好吗。”墓匣皱着眉头,极其用力地抽回疼痛的手,不做任何解释。

安温知道自己又要被抛弃了,她把墓匣一个人留在沙发上,自己跑去洗干净手指上的黏腻丝滑的水渍。

听着水声,脑海里想着的全是墓匣的样子,每一个样子,无论沉沦或清醒,刻意伪装的松弛。

当安温还在深陷更深的幻想时,墓匣已经换好了睡衣,静悄悄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两人身高相当,墓匣保持着距离,从她的身后略过腰间伸出手,触摸着安温被冷水冲洗的手指。

“我帮你。”依旧是听不出任何情感的话。

安温在水下看着墓匣冰冷的义肢,能感受到完整温度的手掌,不免想到她送给自己的两块白色指骨,安温没拒绝,反而将整个身体往对方的怀里靠了靠。

仿佛遇到了这辈子最温暖的避风港,安温贪恋着活人气息的拥抱,她转过身紧紧抱住凑过来的墓匣,“就这样吧,洗漱睡觉,好吗。”

“礼物喜欢吗。”墓匣少见地在脸上露出表情,询问的话也像小孩在期待回应一样。

安温点点头用最甜美的笑容抱紧对方,随后在侧脸落下一个吻,“谢谢你,我很喜欢。”

墓匣自回来后,不断询问安温是否喜欢这个礼物,她自然明白擅自主张地去杀害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这属于冒失和不礼貌。

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犯下这个错误。。

最后两人一起缩在沙发上,安温难得有机会能依赖在一直暗恋的人怀里看书写日记,只要在墓匣怀里,无论做什么都会感到安心,不再像战俘营那样担惊受怕。

原以为像墓匣这样杀人如麻的人,本是冷血无情,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那双手,安温感受到了墓匣的手,一半是冰冷是铁片,一半有血有肉。

安温以为自己会对墓匣这样的偏执狂产生畏惧,可渐渐发现这并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名为暴力的活着。

在她的手下看见了生命,就像回到十五岁之前,还像个孩童般鲜活地活着的感觉。

墓匣,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因为这个生日礼物,安温感觉到了安全和依赖。

她学着对方,把骨头当做无比珍惜的宝物,把沾染仇人鲜血的匕首,永久的留在这间能落脚的旅店了。

因为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家。

墓匣比安温还要早一些醒来,是窗外的阳光落在视线里,她低头时能看见安温紧紧拽紧自己的衣服。

那双洁白纤长的手指,本不该像这样不安地抓着深海上的浮木求生,她应该好好地拥有自己的生活,养尊处优直到死亡。

“墓匣,墓匣,阿匣……我,好爱你。”

安温熟睡的样子还像个小孩似的,把梦里的话说出口,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也把墓匣给逗笑,可能这就是心软的感觉。

“长不大。”

她抚摸着安温的长发,似乎把她当成了纳迪亚,在自己怀里撒娇。

安温好像听到了这句夸奖的话,翻身把怀里的墓匣抱得更紧,更加和小孩一样。

许是太阳已经升上天空,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暖黄色的光,安温睁开朦胧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墓匣的温柔,她就在自己身边安静地看书。

安温扬起脑袋,傻乎乎笑着,还恶趣味般伸出食指去逗弄墓匣紧闭的唇瓣。

“你说以后都能睁开眼就看见你,就好了。”

一个小小的愿望,安温希望得到对方的实现,她期待地看着。

墓匣没阻止乱作的手指,侧过头微微笑着,半开玩笑道:“别乱弄,小心我把你的手指剁了,和我一样装上义肢。”

听到吓唬人的话,安温越发起劲起来,从触碰嘴唇再到那张脸,每一个样子都要留在脑海。

最后她伸出手主动握起墓匣那只带着义肢的手指,指尖触碰到金属板块时,还有些冰冷。

“我才不要,我还要继续写小说,当老师。”

安温在脑海里幻想着以后的未来,墓匣在自己身边,无论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还在,就是无比的幸福。

“墓匣,我不管你的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现在你是我的人。”

墓匣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有安温残留的指纹。

她很清晰的知道,安温并不属于自己,一个沾满鲜血的恶人并不配拥有天使,她想到这里,倒是无语地笑出声。

听到笑出来的声音,安温借力撑在沙发上直起身,满脸欣喜,“你刚刚是对我笑了吗。”

墓匣听到这惊喜的话,险些拉不住脸笑得更欢,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嗯。”墓匣还是没忍住嘴角的笑意,笑得更加开心,最后甚至几乎失去了该有的礼仪,又不断回复道:“嗯,嗯。”

安温听着两句回应,她忽然疑惑,歪着脑袋看向对方,“你又嗯什么。”

“清醒点吧,该赶火车了。”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站在上午的大街上,安温想要牵起对方的手,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墓匣简单拉开彼此的距离,主动当起那伺候人的角色,“伯爵阁下。”

这四个字显然是让两位都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安温试图回过头试图察觉到她脸上的一样。

但不出意外的,墓匣面无表情又极度冰冷。

安温就知道,再往上贴迎来的是更加疏离的距离,还有她那只有面对死人才有的牧师般庄重无比的表情。

这样的僵持一直持续到火车上,两人面对面坐在只有彼此的包厢内,墓匣还在看着安温的笔记,好像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宝藏地图,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笔记的主人想开口打破宁静,却又害怕迎来的是一个冷眼,而后她又装作与自己无关地看笔记。

安温太清楚墓匣的为人,于是她走了出去,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在烟盒里拿出卷好的香烟,再用火柴点燃。

看着窗外不断飞过的树林,安温眨着眼睛,对着那些树缓缓吐出一个白色烟圈。

脑袋疲倦地靠着背后的铁皮,闭上双眼享受着只有火车轰隆声的片刻宁静。

墓匣是怎么做到杀人时面无表情,严肃到和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一样。

她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如此心狠手辣,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安温遐想着墓匣如果是个正常人,她想要为自己报仇,结果遇到的是满嘴横肉,又或者是衣冠禽兽的男人,脸上露出的是恐惧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在笑什么。”

说话的人是墓匣,她手里拿着笔记本朝安温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