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期间按部就班的学习,何篱抽空拉着杨飞飞去了一趟书店买了几套卷子。上课基本没怎么听语文老师讲,她和杨飞飞就一边刷着套卷,一边对着答案总结答题模板。
何篱看着两人的笔记本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杨飞飞瞥见她的动静,笑出声。
“笑屁。”何篱小声嘟囔。
“你再说一遍?”杨飞飞的手已经捏上了她的脸。
“轻点!轻点!疼!疼!疼!”何篱叫唤着。
“奥斯卡最佳演员奖颁给你了。”杨飞飞松开手。
“是吗?我最佳演员,那你是啥?最佳导演?最佳制片人?最佳制片人吧!有钱!”何篱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杨飞飞撑着下巴笑话着她说:“你真是个财迷!”
“人是一定要有梦想的,不然和闲鱼有什么区别。”何篱大声道。
“模仿能力真的很强!”杨飞飞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可。
补课中途杨飞飞请假回去了一趟,这一请就请了一个周。
何篱的这一周过得很漫长,简直就是度日如年。杨飞飞偶尔会发消息过来和她轻描淡写的说几句家里的事。
她尽量克制着自己担忧的情绪,也不追问,克制发消息的频率。凭着杨飞飞发来的有限的信息在自己脑子里推演很多种她在家的感受。她也害怕杨飞飞在家会发生什么事,她想着杨飞飞要应对家里的事,还要来回复她,这样会劳心劳神。
她努力控制自己,现在自己无法陪在她身边,那就把能做的做好,她按住自己胡思乱想的意识。特别是数学课,她努力的按着自己让集中注意力听课。这样杨飞飞回来能知道给她讲进度。
就这样在未知的情绪中等到杨飞飞消息:“傍晚回。”
“好!我去买点吃的。”回复了她的消息。下午放学她就直奔车站买了些平时爱吃的拎回她宿舍。
走到她宿舍门口,她已经到了,门半掩着。何篱推门进去,杨飞飞正背对着门收拾东西。回头看了一眼何篱:“买了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何篱把买的吃的放到桌上“都是平时爱吃的。”
杨飞飞收拾好,放下扒拉着袋子说:“我就知道有烤鸡,有蛋糕,哇!还有小笼包耶。还有零食,棒棒糖! ”像发现宝藏的孩子的语气。
何篱看着她,眼袋重了,憔悴了,还瘦了……
何篱就皱着眉一直看着她。
杨飞飞感觉到她的目光,就坐到床沿上,晃着腿。
安静了一会,两人都没说话,何篱一直看着她,杨飞飞有些不自在,便去打开烤鸡包装。
何篱瞥到她手上的一道红痕,一把抓住她的手。
“怎么啦?”杨飞飞问。
何篱的眉毛挤到一起,眼神里的悲伤和心疼溢出来。
“怎么啦?”杨飞飞看着她表情哭笑不得地又问了一遍。
何篱心口很闷,握着她的手蹲下来,低着头。抑制不住的情绪让她大脑宕机说不出什么话来。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杨飞飞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解释说:“她们吵架,把桌子掀了,碎的碗划到手背了。”
何篱听到她的声音,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杨飞飞看着她蹲着自己面前身体一起一伏,手被她握着,她用另一只手拉准备拉起何篱,又被何篱握住。就这样她被禁锢在床沿上。
看着何篱低着头抽泣,杨飞飞的眼角也开始泛红。
何篱还是没有说话,一直不停地摸着她手腕处的那道疤痕。杨飞飞意识到何篱误会什么了喊了声:“何篱。” 没有应,接着喊“何篱,你抬头。”面前的人身子一直在颤抖着。杨飞飞又软下来声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过了好久,何篱才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
“哪样?”何篱蹲麻了,跪坐在腿上。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泪眼婆娑地看着杨飞飞问她。
“真的就是我爸和我哥在饭桌上吵架,当着很多人的面,把碗砸了,把桌子掀了。误伤了我,才划到的。”杨飞飞展开细节描述给她听。
何篱看着她的手背上的红痕,还没有结痂。把手移到嘴边,吹了吹。浓浓的鼻音夹着颤音问她:“疼不疼?”
“不疼?就这小伤口,都快好了。”杨飞飞语气里满是不太在意。
何篱就一直看着她描述,杨飞飞被何篱的眼神看得很是不自在。
听到她满是不在意的语气何篱彻底泪崩了。又低下头一直摸着她手腕处的疤痕嚎啕大哭。杨飞飞不知所措,手被她禁锢着也无法拉她起来。只能俯身凑到她脑袋旁安慰道:“好啦,好啦,我下次躲她们远远的好不好。”哄孩子般语气。
何篱这才松开手,立起腿,箍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哭得一抖一抖的。眼泪隔着夏日薄薄的衣服面料粘湿了一大片,杨飞飞明显感受到肚子上的湿热感。腾出手抚摸她的头,心软着抱起她的头,又使劲把她抱住。
何篱感觉到她的温度,感知到她的味道,才渐渐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衣服很薄,她用头蹭着杨飞飞的肚子。
就这样哭了很久,何篱慢慢缓过来。杨飞飞把拉起来,并排坐在床沿上。何篱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不要总是说对不起。你哪有什么地方是对不起我的呀。”杨飞飞又摸了摸她的头。
“嗯。”浓厚的鼻音。
“吃点吧,哭饿了吧。”杨飞飞抽了点纸递给她。
“嗯嗯。”何篱揪了揪鼻涕。
“委屈巴巴的,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杨飞飞看着她有点心软地说。
“你怎么欺负我?”鼻子疏通了点,还是带点鼻音说道。
“何篱,你她妈。”……杨飞飞有点无语。
“吃烤鸡。”何篱也无奈,每次都是一本正经的说话,但总会被她误解,也不知道是她有心还是自己有意。当然是不是误解她自己心理是清楚的。
何篱哭完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吃,杨飞飞观察到她没怎么动,就剥了一个棒棒糖塞到她嘴里:“生活是需要一点甜,吃根棒棒糖。”
何篱嗦着棒棒糖,看着杨飞飞吃,她应该是真饿了。杨飞飞吃着小笼包问她:“怎么下午还能买到了小笼包呢?”
“我看她家开门,就去问了一嘴,正好还有就买回来了。”何篱说。
“嗯嗯,中午没怎么吃,饿死我了都。”杨飞飞一边吃一边对她说。
何篱看着她吃的很急就说:“慢慢吃,都是你的。”
“数学进度到哪了?”杨飞飞问了她一些学习上的事情,何篱用心的对她说着上课的进度,老师讲到哪了。
“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吧,不去上晚自习了。我等下和班长说一声。”何篱看着她虽然吃了不少但还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要不要也不去了,你这眼睛肿了都。”杨飞飞有些心疼地说。
“那我俩隔一会给她发消息,我说我感冒了头疼。”何篱盘算着。
“那我就不说了。她们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今晚回来。”杨飞飞说。
杨飞飞又收拾了一会,何篱把桌上吃的东西收拾了,把收拾的垃圾扔了出去。
两人洗漱好就躺下了。
黑夜里杨飞飞缓缓道:“还是第一次看你哭呢!”
“是吗?”何篱想了想,好像真的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哭,还哭的那么狼狈。
“是呀!哭得像个没奶吃的孩子。”杨飞飞调侃道。
“好笑吗?”何篱提高音量以掩饰自己有些尴尬的心理。
“不好笑呀,但是很意外!就是没怎么看你哭过,以后多哭哭。”杨飞飞转过头挑了一下何篱下巴又补了一句“只准哭给我看 ! 只能在我面前哭 ! 听到没?”
“变态!”何篱嘟囔着低声骂了一句。
杨飞飞笑了笑,抱住她“不要总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谁,要好好爱自己,不要委屈自己呀。”
何篱缩在她的胸膛里应着。
心想着没有委屈,没有不爱自己。过了一会何篱听到杨飞飞的轻轻起伏的鼾声。何篱松开环抱着她的手,平躺着。
还是觉得对不起,对不起没有控制好自己情绪,对不起明明知道你已经很难了,还把情绪带给你,对不起在你最难的时候我没有陪着你,对不起我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她猜杨飞飞告诉她的也只是她这一周经历的冰山一角,她也无法真正去感同身受她的处境。她心疼她,眼泪又一次滑落,无声无息……
何篱又溺在这种情绪里很久很久……
一个念头想到杨飞飞让她以后只准哭给她看,这声音像救命稻草般把何篱从情绪的泥沼里拉出来。何篱停下思绪,转念开始想明天把笔记本给她,把整理好的错题本给她看,仔细的和她讲讲这周老师们上的内容……
天边泛起鱼肚白,何篱迷迷糊糊地抓着她的手,抚摸着手腕处那道疤痕轻声道:“疼不疼呀,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