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桓与墨涵还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肯定对贺兰晋而言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们暗中又相互递了带着笑意的眼色。
贺兰晋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他没了宴饮的心思,虽然他本来就不怎么吃的下,“罢了,朕这就去。”话罢,他起身对朝桓等人道,“朕有急事,你们继续,彭德忠你好好伺候,宴饮完毕送他们去新府邸。”
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起身拜送贺兰晋,待到贺兰晋带着李朝阳走后,朝桓他们才回座。朝桓在盘子里取了一只龙虾,递给任双双,“快,尝尝这个海鲜,味道真好,方才皇帝在,我都不敢请你吃。”
任双双依旧不敢吃,这里是庆国皇宫,众目睽睽之下,她一个小小婢女,哪里敢私自吃御宴上的食物?就算是辉王让吃,也是僭越。
彭德忠忙道,“别吃,这是御宴,依照庆国规矩,这上边的东西,除非是皇上恩赐,决不能给下人。”
“师弟,你可别为难小妹妹了。”墨涵都看不下去了。
朝桓一笑,“庆国国土中只有南海,海鲜难得,最是珍贵,这一次不吃,下一次也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他佯装叹息,“可惜可惜。”
贺兰晋走了,萧康时也跟着走了,但是萧康时留下的暗卫还在,后边将宴会上的对话传给了萧康时,暗卫总领眼睛一眯,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贺兰晋乘船到了岸边的一处亭子里。
慈惠太后赵氏坐在亭子里面等贺兰晋,赵太后才三十七岁,还是风韵犹存的妇人,打扮相对于太后这个身份而言略显朴素,只是戴了几只镶嵌了珠宝的金钗,衣服并无什么打量的刺绣之类,料子也并未用最好的,但她手里有一串佛珠,那串佛珠一看便知价值连城,每颗珠子皆是光洁晶莹。
赵太后身边有个衣着华贵的妙龄少女,一张娇艳的小脸略施粉黛,美的夺目,身穿耀眼的红衣,头挽螺髻,戴着花形簪钗,在旁边一站,仿佛花中仙子。
但是任凭赵淑云怎么貌美,贺兰晋都完全无视,他与赵淑云从小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再好看,也看腻了,并且,他深知赵淑云的为人,从小便是满心的算计,满腔的恶毒,曾经滨城有一聚会,现场女子比起了才艺,赵淑云心高气傲,没想到作诗竟输给了一个小吏之女,因一时嫉妒,便让人强了那女子,可怜女子才华横溢,最后落个自尽的红颜早逝的下场。
贺兰晋瞄了眼赵太后,他亲生母亲牵着赵淑云,仿佛赵淑云是她亲闺女一般,贺兰晋一直晓得的赵淑云的那些恶毒事,赵太后也不是不晓得,但一方面是真心宠爱赵淑云——那些任性脾气全是赵太后惯出来的——另一方面要依靠娘家,巩固权力,因此从来包庇赵淑云,当年比诗之事,贺兰晋便想将毒女下狱,给那名可怜女子偿命,但硬是被太后堵了回去。
如今,他不跟赵淑云计较曾经的事,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敢打起了皇后的主意!
“皇帝。”赵太后笑道,“看看你表妹,如今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贺兰晋坐下后便赔笑,“不错,表妹是越来越好看了。”
赵淑云娇羞一笑,面上显了红霞,颇为勾人。其实贺兰晋虽厌恶赵淑云的恶毒,但他还能忍一时,日后找机会打入冷宫便是,但她是外戚的人,坐看外戚做大,他是断然不能的!
赵太后毕竟是贺兰晋的亲生母亲,虽从贺兰晋当上皇帝后,母子隔阂越来越深,但也多少明白贺兰晋的心思,皇后之位暂时是肯定求不到了,但皇后之下的四妃总能要一个吧?
于是赵太后缓缓开口,“上回咱们商量皇帝也该选妃子入宫了,皇帝搪塞说战争方止,百废待兴,不宜劳民伤财,但都休息了大半年,也该想想了。”
贺兰晋回道,“母后教训的是,但国家恢复元气哪能那么快?还得再等等。”
赵太后一拍大腿,“皇帝说的不错,我也想过了,大动干戈确实不太好,但在贵女当中先挑几个,放在后宫吧,皇帝都已年满二十岁,膝下却无一子半女,这怎么成?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皇帝的职责啊!”
听出太后话语的让步的贺兰晋眸光暗了暗,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某些需求也是有的,招几个妃子在后宫实属应当,于是他又把目光移到了赵淑云的身上,后者被他看的害臊不已。
也许暂时把这个女人放在后宫,免得太后联络大臣整日催促算了?
不!贺兰晋的脑中突然闪过了方才听见朝桓他们谈论他娶妻之事,想起了任双双的脸,心道,若是就这么屈服了,还不得被那个小妮子笑话死?自己堂堂庆国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