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席卷过的大地透着一丝凉意,让大家在闷热的夏天里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洛城属亚热带季风气候,每年夏季长于冬季,春季和秋季不怎么明显,亦可归拢到夏季。
此刻在一个堆满废弃杂物的漆黑角落里,台风的凉意似乎没有吹到这里。霍怜依觉得很热,她蹲靠在一个巨大木卡板地台边上,竖起来靠墙堆放的木卡板地台把霍怜依的小身体完全笼罩在黑暗里。她紧咬下唇,微微颤抖且急促的呼吸表明她刚才有过一段激烈的运动,周遭空气不流通,让她呼吸更加不顺畅,一颗颗豆大汗珠顺着她细腻洁白的脸颊滚落。
她紧握双拳放在膝盖上,头扭向左边,睁着溜圆的杏眼,靠转角两百米之外的一盏昏黄摇曳的破灯环顾四周情况。
不久,由远及近陆续传来章法混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带着吵吵嚷嚷的骂娘声。
霍怜依挺直背脊,紧紧拳头,她稍微调整一下呼吸,轻轻往阴暗里再缩了缩。她的右边也堆满杂物,霍怜依几乎已经紧贴在身旁的杂物上,生怕自己露出一片衣角。
远处的人已经陆续走到那盏破灯下,被风吹得左晃右晃的破灯照出了七八个人的身影。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霍怜依闭上眼,心里默念,被追赶时,她和助理分开跑,这会儿助理应该已经报警。
突然,霍怜依感觉被身旁倚着的杂物轻轻推了一下,接着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衣服摩擦的声音,还带起一丝空气的流动。霍怜依猛地睁开眼,头皮发麻,她脸依旧朝着左侧,眼珠子却不自觉往右边撇去,然后脑袋一寸寸机械地往右边转。此时霍怜依也顾不了那群正在靠近的脚步声,因为身旁的声响更让她觉得恐怖。
只是还未等她完全把脑袋转到位看清楚情况,眼前一个黑影晃过,带起一股难闻的气味,酸馊混合,一言难尽。
那个黑影绕过她直接冲出,霍怜依借着昏暗夜色,不可置信看着右手边被揭开的一张像草席帘子的东西,和底下一堆纸皮。
她伸手触摸,纸皮温热,她一下子反应过来,马上扭头朝那群人看去,刚才那是个人啊。只见黑影和他们已经打起来了,黑影身材很高大精瘦,腿很长,每次出腿都能扫倒两三个人。很快就把那群人干倒在地,连一句呼叫声都没有听到,几个混子全部无意识倒地,这得是多狠戾而又快速的决斗。霍怜依倒吸一口气。
她再次回头看看边上那堆纸皮,“那玩意儿刚才一直在这里藏着?”霍怜依纳闷了,细思极恐。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霍怜依抬头,黑影就这样立在离她一米远之外,静静地俯视她。背着光,霍怜依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乱糟糟的长**廓,但这种发麻的感觉,猪也知道他在盯着自己。想起刚刚他打架的狠戾场景,霍怜依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他该不会也想踢飞她?因为她打扰到他了?
“你……”霍怜依正想开口说话,黑影动起来,“啊!”她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抱头,把脸埋进膝盖里,紧闭双眼,可等了一会儿,没有想象中的飞腿踢下来,霍怜依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观察,黑影没有站在眼前,他重新回到纸皮堆上,蜷曲着腿,用手艰难把草席帘子拉回来挡住身躯。
半晌沉默,霍怜依这回看清了,他的两只手似乎有问题,并没有正常人那般灵活,动一下都感觉很吃力的样子。
难怪他刚才打架时一直用腿,因为手上有伤还是已经残了?霍怜依想。
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然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和一道焦急的女声。
“依姐,依姐……”
霍怜依长舒一口气,她扶着木卡板缓缓站起,锤锤蹲麻的双腿,回头看了一眼挡住黑影的那个草席帘子后,慢慢往外走去。
“我在这里……”霍怜依提高声量说,果然警察都是最后出场的,她想。
“依姐,您没事吧?”说话的是霍佳佳,是霍怜依家族的小辈,也是工作上的助手,她听到应答便匆匆向霍怜依跑来,一边问一边着急打量她。
“我没事,就是跑累了。”
“他们……怎么都趴下了?”霍佳佳指着地上的人,看着眼前有些许狼狈但依旧气质绝佳的女子问出心中疑惑。
那边的警察也满脸疑惑,眼神古怪看看霍怜依,把一个个晕倒的汉子架起来带上手铐塞到车里。
“啊,哦,这……不是我打的,有个见义勇为的英雄把他们打倒然后……走了。”霍怜依看着警察们,突然紧张起来,随便扯了一个谎,反正这里也没有摄像头,走了就是走了,人肯定是找不到的。她甚至还想回头看看那堆“杂物。
“啊,这样啊,那您真是运气太好了。”霍佳佳深信不疑地点点头。
从警局录完口供出来,霍怜依伸个懒腰,深呼吸朝天空吐出一口气,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凭空冒出的救命恩人,麻利向车子走去。霍佳佳还留在警局协助案件调查,霍怜依刚才向她要来车钥匙,本想早些回家洗个热水澡,现下,她改变主意了。
她开车回到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站在草席帘子边上,看着那坨“杂物”,那个形状,她走的时候怎么样,现在就是怎么样。
霍怜依深呼吸,缓步走上前轻柔地揭开那张草席帘子。里面高大的黑影蜷曲着,他坐在纸皮垫上方,像是婴儿抱膝般曲着腿,只是他的两只手臂很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低着头,似乎在睡觉。感觉到草席帘子的动静,黑影的脑袋微微弹了一下。随后他缓缓抬起头,这一次,她背光,他迎光,借着微弱的夜色,她看见了这个人的脸。
他的脸大部分被乱糟糟的头发和嘴边拉碴的胡子挡住,使脸部轮廓在夜色下变得模糊,他应该很久没洗澡了,这么微弱的光下竟能看到他脸上的油黑。只是那双眼睛,却炯亮有神,狭长的眼眶里黑白分明,眼珠很黑,深而不见底,又似有星光流动,他的眼神很沉静,霍怜依没有感觉到危险,反而觉得有几分安心。
两人就这样静谧地对视几秒,霍怜依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清自己,她把帘子彻底揭开扔到一边,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叫霍怜依,你叫什么名字?”
黑影没吱声,只是静静地看她。
难道不会说话?霍怜依心里想,不过他似乎能听懂她说话,这就够了。
“你救了我,我来报恩。跟我走?”
她试探性伸出右手拉起他左边胳膊,见他侧侧头,只是看着她的手,并没有抗拒的意思,于是她干脆两只手都去拉他,示意他起来跟她走。
怕他有伤会痛,霍怜依动作很轻。可能是感受到霍怜依并无恶意,黑影坐直身体跟着霍怜依一起站起来。
这一站,霍怜依发现这个人很高,自己一七六的身高,才触及这个人肩头。
她带着他往自己车方向走,让他坐进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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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凭空冒出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