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收拾好，拎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从宿舍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钟知雀和宋远然俩人抻着个脖子往天上看。
“你们，在赏月吗？”李玄莫名放低了声音，似乎他们处在一种很雅致的氛围里。
钟知雀和宋远然一同收回脖子，看向李玄。
“今天月亮挺好看。”宋远然说道。
“确实，又亮又圆。”钟知雀附和。
李玄只能微笑，因为今天的月亮真的很普通。
“走吧。”宋远然上前接过李玄手里的大箱子。
李玄往后一退，“不用了，我自己拎就好。”
宋远然也没强迫，正要往回收手，钟知雀的声音就在耳后响起了。
“你就让他拎吧，他年纪大，照顾年纪小的是应该的。”钟知雀说道。
宋远然本想收回的手僵在了原地。
“这箱子挺重的，不麻烦了，我推着走就行。”李玄还是推脱。
“两个箱子不好推。”宋远然又去抓大箱子的抓杆。
李玄在这种事上异常执着，死死扒着抓杆不肯让出去。
“你就让他帮你拿吧，他有病，就爱掺和别人的事。”钟知雀随口劝了一句。
但这句话还真起了作用，李玄看一眼钟知雀，犹豫几秒，把小箱子递给宋远然，“麻烦哥了。”
这一句“哥”叫得宋远然心里一颤。
他比李玄年龄大是显而易见的事，他本不应该在意的，但刚刚被钟知雀一说，如今这句“哥”就显得他无比心酸。
他接过小箱子，“你还挺听钟知雀的话的。”
李玄一愣，面颊微烫，“啊？没有，我就是想着她资助了我，我应该多听她的话，就像你说的一样。”
这反应......宋远然抬眼，扫了一遍李玄的脸，又收回眼神，没有言语。
钟知雀走在最前面，听见这话，说道，“这算是宋远然说过的唯一一句有用的话了。”
“我说过很多有用的话。”宋远然反驳道。
“完全不记得。”
“你记性不好。”
“你就没说过好吗？”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三个人的聊天变成了两个人的拌嘴，那些毫无意义的话传到李玄耳朵里，变得格外酸涩。
在钟知雀的世界里，他这样的人永远只会是局外人。
他在最后走得有些落寞，脚步也越发缓慢。
钟知雀的肩膀上还披着宋远然的西装外套，光滑又没有一丝褶皱的布料以及精致的袖扣都暗示了一个李玄付不起的价格。
李玄心里突然冒出一丝庆幸，幸好今天钟知雀来找他了。如果想站在钟知雀身边，他就不能只是一个调酒师。
能遇见钟知雀，真是万幸。
李玄看着路面，脑海里闪过一个拥抱，甜腻的香水味仿佛在他鼻尖爆开。
虽然只是一秒，但他记住了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走快点。”幻想与现实交叠的瞬间，李玄抬头，钟知雀正回头看他。
其实这是毫无美感的一瞬间，钟知雀皱着眉头，头发被风吹起，糊在脸上，只能看清眼睛。
但李玄依然心跳加速了，他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钟知雀见状，翻个白眼，“想什么呢？走快点行吗。”
李玄依然没回过神，只是凭借本能，加快了脚步，“好。”
钟知雀这才回头。
三人走了没一会就到了校门口。
司机下车来替李玄搬行李。钟知雀打开车门，回头看向宋远然，“我们要去我家了，你呢？”
宋远然挑眉，“你是在明知故问吗？”
“又要跟踪我？”
“顺路而已。”
“脸皮真厚。”钟知雀说道，可下一秒坐进车里，嘴角却微微一抬。
不对，她猛地收起嘴角。
她不能习惯、更不能喜欢宋远然的死缠烂打，因为宋远然总会放弃的。
生活对她来说是一片泥泞，习惯、喜欢、期盼，看似美好的东西却拖拽着她不停下落。
她祈求着，又恐惧着美好。
钟知雀摇摇脑袋，靠回椅背，对司机说道，“去江都天地。”
“好的。”司机回答。
下一秒，车子起步，钟知雀望向后视镜，一辆熟悉的车在后面跟着。
她这次没有任何表情。
...
宋远然跟着钟家的车一路走，越走越觉得熟悉，等站在电梯门口，环顾四周，发现与自己记忆里一模一样时，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来顾琳家干嘛？”
钟知雀耸肩，按下19楼的按钮，“想她了呗。”
宋远然看着亮起的数字，微微眯眼，“她住20楼，你不会正好住她家楼下吧？”
“恭喜你，答对了。”
宋远然有些惊讶，“这么巧，你怎么没说？”
钟知雀侧头，“我和她没那么熟，而且我从来不住这。”
“她挺喜欢你的。”宋远然说道。
“是对人的喜欢，还是对动物园猴子的喜欢？”钟知雀反问。
宋远然一噎，钟知雀有时敏锐得让他惊讶，“一半一半？”
“可我不是半猿人。”钟知雀语气冷淡。
宋远然抬眼，眼神滑过钟知雀的脸，最终定格在她的眼睛上，“你很讨厌别人议论你吗？”
“称不上讨厌，只是......”钟知雀头一转，“关你什么事”
宋远然一愣，嘴巴一张一合，欲言又止。
他无奈道，“那两个字你没听腻，我都说腻了。”
“那你就别关心我。”
宋远然抿抿嘴，“你知道这不可能。”
“凡事皆有可能。”钟知雀说道。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熟悉面庞验证了钟知雀的话。
“你们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钟知雀和顾琳同时开口。
“我又要开派对了，所以我来看看这户人回来没。”顾琳解释道。
“那你很幸运，这户人不在乎你开不开派对。”钟知雀走出电梯。
“什么意思？”顾琳有些蒙圈，随后她就在钟知雀用指纹开密码锁这个举动里找到了答案。
“我楼下住的是你？”顾琳语气震惊。
“准确地说，是李玄住你楼下。”
“你上次怎么不说？”
钟知雀打开门刚要回答，就被顾琳抢了先。
“你是不是要说我们不熟？”
钟知雀的台词被抢了，于是只能撇撇嘴，“是。”
顾琳一笑，“看来我俩还是蛮熟的。”
“......”钟知雀摩挲着门锁，垂眼，“不，我俩不熟。”
她转向李玄，“密码我待会发你，以后你就在这住了。”
“好的。”李玄点头，顿了两秒，还是说道，“谢谢。”
“别再谢我了，我受不起。”钟知雀摆摆手，“我先走了。”
“等等，”顾琳拉住钟知雀，“好友申请那件事对不起，我不该道听途说，还告诉宋远然。”
钟知雀扒开顾琳的手，看向顾琳的眼睛，里面的歉意并不虚假。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其实根本无所谓，别多想。”
“那就好，”顾琳一笑，“下周三的派对你来吗？”
“有空就来。”
“好，那拜拜。”顾琳挥挥手。
李玄也跟着摆手，几人互相道别，忙碌又复杂的夜晚终于要结束了。
又或者，钟知雀看向身边站着的宋远然，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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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