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饭送到了吗？”萧迟问。
“刚到。”白帷拿着电话走去阳台。
“好，我忙忘了，没有提前跟你说，门锁的密码也忘了换，秦小明送了东西就走，你好好吃饭，其他的不用管。”
白帷背靠着阳台栏杆，看见雷不争跳上餐桌，从盘子里叼了根鸡翅膀。
“白帷？”
“没事，”白帷转过身，看着萧氏大厦的方向，突然问，“是不是摩海？”
毫无预兆的一句让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过了会儿，才传来萧迟带笑的声音：“小事情，我能处理。”
“我去找……”白帷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萧迟不会同意他去找摩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应该是萧迟捂住了听筒。
又过一会儿才听到他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大概十点钟到家，等我。”
挂了电话，白帷伸着懒腰走到桌边，偏头对秦小明笑了笑。
秦小明正摆筷子，一抬眼就撞见星星一样的眼睛和月光一样的脸，直勾勾地看过来，让人有点喘不上气。
手上莫名一抖，筷子掉到地上滚了两圈。
白帷勾腰捡起来，问：“秦助理，吃晚饭了吗？”
“没有，吃了，不，还没吃。”秦小明的嘴和脑袋脱了节，掰扯半天才对上号。
他吞了口唾沫：“一会儿回公司吃。”
白帷把雷不争抱到茶几上，又给他端了两盘菜，回头看着秦小明：“要不就在这儿吃点？”
“不不不，”秦小明使劲摆手，“公司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
白帷垂下眸子，勉强扯了扯嘴角：“是，远舟资本这次……唉，出了这样的事，阿迟连觉都睡不好。”
秦小明一直低着脑袋，听到这话，陡然抬起头来。
生意做到萧迟这个份上，金屋藏娇不奇怪，有几个男朋友女朋友也都正常，甚至买栋楼，一层住一个，每天对着门牌号码翻牌子，也不是没有。
可这些大佬都有一个公认的底线和原则——对爱宠一样的情人，就算再喜欢，生意上的事也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面前这人秦小明从来没有见过，论身材论长相，入了萧迟的眼，那是英雄配美人，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远舟资本的事儿？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不是百分百的信任，一个节外生枝，就可能断了整个集团的咽喉。
白帷朝愣住的秦小明看了眼，忽然问：“明天的高尔夫约好了吗？”
“噢，约好了，”秦小明赶紧接话，脑袋一懵又加了句，“就是……”
白帷没有追着问，只倒了杯茶放到秦小明面前，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秦小明端着茶坐到白帷对面，眉头挤在一起：“不知道远舟资本做了什么手脚，明天赫斯珀的会面，顾远舟也会去，他还说周末应该是家庭日，提议大家都带家属。”
“赫斯珀”这个名字白帷有点印象，萧迟曾经说过，是关于一批高端车的代理权。
可这跟带家属有什么关系？
“带家属？”白帷问。
“是，谁都知道萧总单身，赫斯珀的查尔斯跟他妻子感情很好，顾远舟这是要从他妻子下手，靠女人攀交情。”
“顾远舟不也是单身吗？”白帷又问。
“不，我们得到消息。顾远舟会带女伴。”
白帷看着盘子里溢出来的汤汁：“阿迟不愿意？”
“萧总跟你说过？”
白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笑了笑：“他要是愿意带女伴，你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是啊。”这话说到秦小明心坎里，顾远舟这招不算高明，只要带个能说会道的女伴过去，就算不赢也是平手，萧迟平时挺果断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却一口拒绝。
秦小明继续说：“仰慕萧总的人不少，临时找个有学问有家世的女孩不难，可是他……”
说到这里，话音陡然顿住。
秦小明的目光缓缓爬上白帷的脸，刚一对视又慌忙逃开，干笑了两声继续说：“不不，不能找女伴，男子汉大丈夫，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坦坦荡荡才是真君子。”
白帷没接这话：“对了，阿迟还说，举报的事……”
秦小明刚才说错了话，这会儿只想赶紧换个话题：“举报的事还算顺利，萧总亲自跟石山镇那边打了电话，矿场限时整改，环保违规的事也没有发酵。”
“那就好。”白帷点点头。
又聊了几句白帷才拿起筷子，秦小明见他要吃饭就起身告了辞，临到门口问了句：“请问，萧总以前养的那只白猫呢？”
白帷扶着门：“白猫生了场病，送回老家休养了。”
晚上十点，走道的电梯准时“叮”了一声。
白帷打开门。
萧迟站在外边，手还保持着解锁的动作——
眼前一亮，暖黄的灯光和穿着浅灰色针织衫的白帷就一起闯入眼底。
银发随意盘在脑后，松松垮垮地垂下几缕，拂着细白的脖颈和幽幽的颈窝，连光线也聚在他身上，舍不得滑走一样。
萧迟的心尖莫名一跳，惊讶的表情在脸上停了几秒，转瞬嘴角就勾了起来。
身上寒意太重，他等着白帷先进去，走进玄关时，烟草和咖啡的味道还是让白帷皱了皱眉。
“大晚上喝那么多咖啡，不睡觉了？”白帷脚步没停，边说边往屋里走。
身后传来外套随手一扔的声音，温热的胸膛贴上来，把白帷拥进怀里。
“从秦小明那儿套了多少消息？”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笑。
“谁套消息了？”白帷没挣开。
萧迟踢上门，就这么搂着他往前走：“从公司到这儿，算上路程，电梯，摆菜，说话，总共不会超过四十五分钟，他却用了一个半小时。”
“回去后支支吾吾说跟你聊了会天，我只瞟一眼，他就一字不差地把你们说过的话背了一遍，还不承认？”
“聊天嘛，”白帷说，“说到底就是信息交换，什么套不套的。”
“哈，信息交换？”萧迟的下巴在白帷颈侧点了点，“那你让秦小明知道我俩睡一张床，是想换什么？”
白帷抬肘在他肚子上撞了一下：“买卖都要黄了，还嘴欠呢。”
“噢，”萧迟夸张地叫了声，“是要黄了，那要是以后吃不起肉了，你还要我吗？”
“不要，本来也没要过。”
萧迟一口咬在他脸上：“真没良心。”
“狗啊你，”白帷把他推开，拿纸巾在脸上擦了擦，“顾远舟到底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萧迟把自己砸进沙发，“举报我违规采矿，破坏了逍遥山的生态环境，缠着赫斯珀的查尔斯，抢萧氏的代理权，我说他为什么收购蓝星呢，原来早就计划好了。”
“你是说，他也想要黑晶髓？”白帷问。
“也不见得是为了黑晶髓，他这是疯狗抢屎，咬哪算哪，只要能弄死我，什么事都敢做。”
“疯狗抢屎”这话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白帷瞪他一眼。
“不过除了麻烦之外，我还挺高兴的。”萧迟说。
“高兴屎在你碗里？”
“噗……”萧迟没憋住，哈哈地笑起来，等笑过一阵，看着白帷说，“他越跟疯狗一样，越说明他嫉妒，他要抢，就说明你在我怀里，他这叫狗急跳墙。”
“放你的妖屁，本神君是根逗猫棒？让你俩抢着玩儿，问我意见了吗？”
“你的意见肯定得问。”萧迟要去拉白帷的手，被他甩开，“但那是后话，弄死那个拿算盘的再来慢慢问，今天不行明天问，明天不行还有后天，总要问到同意为止。”
“……你真是病得不轻。”白帷把手贴在他脑门上，“等回天界了，我去找天道拿张治脑子的符，就贴这。”
萧迟顶着他的手掌心：“天道那个小老头除了算计还会什么？”
沉默一瞬，萧迟看向白帷：“明天跟我去会会顾远舟，顺便散散心。”
“不去。”白帷往沙发靠背上一倒。
“不去？是谁把人家的底细问了个遍，连见面的时间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白帷把脸转向一边，闭着眼睛。
“顾远舟都有家属……”萧迟挤到白帷身边，往下滑一截，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帮帮我吧，白帷神君。”
“人家带家属，你带个男人什么意思？”
“我的家属就是男人，是小猫神君。”
第二天中午，饭一下肚白帷就跑进跑出地忙起来。
手机在客厅放着“完美挥杆动作拆解”，穿小裙子的教练，拧腰、送胯，球杆一挥，小球“嗖”的一声飞出去老远。
白帷耳朵听着声，人却在卧室把刚刚塞进柜子的一条裤子扯出来，拎在腰前比了比，底下的根基没堆牢，衣服们前仆后继地倒了一地。
雷不争正趴在旁边看热闹，“嗷”一声跳上床，挠了挠脖子上的粉色蝴蝶结。
“诶诶诶，下去下去，萧迟不让你进房间，别把毛弄床上。”
“萧迟，萧迟……”雷不争憋着嗓子叫了两声，“叫得可真亲热。”
白帷阴恻恻地转过脸：“小心我断你猫粮，大烧饼。”
脖子上勒得慌，雷不争用爪尖勾住皮筋，一用力，领结被拉得老远。
“不许弄下来。”白帷按着他，把蝴蝶结摆摆正。
“不是，你打球就打球，把我带去做什么？还弄这么个鬼东西，被上面那些同僚看见，我哪还有脸回去。”
雷不争在镜子前照了照，其实还看得过去。
“戴好了，”白帷指着猫，“记得是谁害我来到凡界的吗？
“还债的时候到了，雷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