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明青辉看宋希和那副表情，突然反应过来，“你不知道？你没和他碰过面吗？”
“什么啊？”宋希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知道什么？”
“温先生的父亲，从二十几年前就开始资助孤儿院了。”明青辉顿了顿，“后来就变成这位温先生接手，一直到现在，二十几年没断过。”
“啥？”
宋希和愣住。
孤儿院的资助他当然知道——从小到大，院长没少念叨那个“好心人”，但他从来没见过。
居然是温初寒的父亲？
“对了。”明青辉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你现在玩的那游戏，就是他的公司出的。”
“什么？！”
他的…公司？
WX公司的总裁……是温初寒？
所以那个游戏里的精灵王，是他自愿让员工拿自己的脸做的？
他看了一眼温初寒，又飞快移开视线。
…虽然确实挺合适的。
温初寒又拿起一串玉米，看向他：“很惊讶？”
“啊…嗯，是有点…”
“但是，”温初寒看着他，语气平常，“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就是我。”
他拿了一串羊肉，递过来。
宋希和伸手接过，终于反应过来，他看向温初寒，真心实意地说：“真的很感谢你和你父亲，这资助已经持续二十几年了吧。”
而且资助的金额似乎不小，可以说他当年在孤儿院的衣食住行有不少是在花他们资助的钱。
温初寒摇了摇头：“这没什么，我留着这么多钱也没用…”说着他想起什么，笑了笑。
“…所以我以前就见过你，希和…在院长以前寄来的照片里。”
宋希和愣住。
“…照片？”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每天在院子里疯跑，身上永远沾着泥，头发乱糟糟的，笑起来没心没肺。虽然他一向比别的同龄孩子懂事，但最调皮的时候每天都是一副邋遢样。
他之前翻看老院长留下的照片的时候一度觉得那是自己的黑历史。
等等。
那他看到的岂不是——
“你……”宋希和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看了多少？”
“很多。”温初寒唇角微微弯起，“每年都有。”
宋希和眼前一黑。
我的黑历史……全被他看过了？
那个爬树的、那个摔进泥坑的、那个被院长拎着耳朵训的——
“都是我的黑历史啊…”他哀嚎。
“不会啊，”温初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崩溃，“很可爱。”
“……可爱？”
宋希和呆呆地看着他。
温初寒没再说话，只是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还没等宋希和从“可爱”的冲击中回过神，脑子里突然拐了个弯——
等等。
所以他想和我交朋友，是因为……早就认识我？
在照片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换作是他，看到只在照片里见过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也会想认识一下的。何况自己这一头红发确实显眼……
如果是他看到温初寒那头金发…也会特别关注一点吧…
不对，那他看到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哦，那个爬树的小孩长这么大了”？
他越想越远，完全没注意到温初寒一直带着浅笑看着他，也没注意到明青辉若有所思的目光。
直到温初寒开口叫他的名字，他才猛地回过神。
*
吃完后和温初寒告别，转过头才看到明青辉若有所思的打量。宋希和挑了挑眉：“干嘛呢？我身上有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不太对劲而已。”
“我？我怎么了？”宋希和不明所以。
“比如…身经百战的大律师，你对别人可没这么腼腆。”
“我吗？”宋希和指了指自己，“我？我刚刚很腼腆吗？”
“嗯哼，不过不如说是…”明青辉顿了一下，没说完，挥了挥手，“得了，我也该回去了。”
“啥？喂喂，你说完再走啊，明青辉！”
不过明青辉没有回答的意思，上了车，又朝他挥了挥手就开着车离开，只留宋希和一个人在原地，一脸茫然。
我刚刚很腼腆吗？
…哪有？我不觉得啊？
*
宋希和回到家，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温初寒怎么会出现在路边摊，更想不明白明青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温初寒说他小时候的照片“很可爱”——
他捂住脸。
别想了别想了。
但他发现温初寒吃的都是素的，倒是和游戏里的温初寒一样，大概游戏里的那个温初寒很多都是照着现实设定的。
他看了看日期，第二天就是游戏里要回妖族的日子了。他和墨西约好了今晚等到零点就上线，直接上路。
上线的时候，宋希和看到墨西正蹲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蛋。
蛋壳上布满了紫色的斑点，中间裂了一道细细的缝。
“要孵化了?”
“对啊，终于…”墨西目不转睛地看着。
“嘘——”墨西头也不回，“别吵，它在努力。”
宋希和闭上嘴，也蹲下来看。
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那道缝还是那道缝。
墨西急了，抱起蛋就往外冲。宋希和跟着他，一路跑到长老那儿。
长老接过蛋，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长老，”墨西声音都抖了，“它怎么了？死、死了？”
“没死。”长老把蛋还给他，“能量不够而已。”
“啊？”
“这道缝说明它试过。”长老指了指，“但它发现能量不够，就又缩回去了。”
墨西愣住：“那……那还要多久？”
“看你。”长老拍拍他的肩，“你给多少，它就长多少。慢慢喂吧。”
墨西捧着蛋，欲哭无泪。
*
过了零点，墨西颇为遗憾地把灵兽蛋收回储物袋里，翻身上马。
“唉，我还想带着灵兽帅气返乡的…”
“起码你有了个灵兽蛋。”宋希和也上了马，“妖族那边灵兽确实多，蛋也不少，但很少有这种能用主人属性决定属性的灵兽蛋。”
“是这样？嗯…那我还是挺幸运的。”
“是啊。不早了，快赶路吧。”
“好。”
游戏里的天也黑了，偶尔会碰上些巡逻的，检查他们的身份证明。
“唉，可惜，我要是有足够的能量，我就直接传送回去，根本用不着赶路。”
“说什么呢，王都不一定做得到。”
“说的也是…咦，那是什么？”
远处一个地方亮堂堂的，在大片黑暗里极其显眼。
“有人露宿？”
宋希和心中有了猜想：“过去看看。”
他们的马同样是灵兽，没什么攻击能力，但脚程极快，没多久便靠近了。墨西吃了一惊：“这不是上次打怪的时候碰上的那个…”
“嗯，的确是。”宋希和下了马，“走吗？”
“当然！我正无聊呢！”
两人踏进光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热闹的集市。然而这些都是虚影，几个人直直穿过他和墨西，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这是？”
“应该是进剧情了。走吧，四处看看。”
别人不用顾忌他们，他们也用不着顾忌别人。两人随意走着，碰上堵墙也无需绕路，直接穿了过去。
人越来越少了，他们大概已经到了集市的边缘。
“剧情呢？”墨西问。
我也想知道啊！
宋希和扫视四周，想从中找到一抹红色。他没看到，却看到一个披着斗篷的，小小的人穿梭在人群间。
“跟上。”宋希和朝那个人走去，墨西紧随其后。
果不其然，走了一段后，那个人拉住了刚刚自己很想找的红发男孩。
红发男孩回头看见他，声音里带上些诧异，小声道：“温初寒？你怎么一个人？我跟你说，这里真的很乱，你长的这么漂亮，小心被拐走…”
温初寒涨红了脸：“你说谁漂亮？！”
“你漂——”
温初寒瞪他。
“我漂亮，我漂亮行了吧？”
温初寒“哼”了一声，没再计较。
“我偷偷跑出来的，要给你谢礼。”
“谢礼？行啊！是什么？”
温初寒拿出一颗蛋，蛋壳洁白，没一点瑕疵。他把蛋往前递，红发男孩却没伸出手。
温初寒皱起眉：“你拿啊！”
“灵兽蛋？”
“对啊，你不是没有灵兽吗，这个给你最好。”
红发男孩却摇头：“我听说你们那棵树一年最多才能孕育出二十颗灵兽蛋，这颗又是品质上佳的，何必给我。”
“我给你，你拿着就是了！”
“你们族里自己都不够分…”
“拿着！”
温初寒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哎呦，你怎么…别哭别哭，我收下就是了。”
红发男孩接过那颗蛋，似乎很是为难。但最终他叹了口气，还是把它收进了储物袋。
温初寒的眼睛亮起来。
宋希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原来你小时候是这样。
送个礼物还要用哭的威胁人家。
“下次别随便拿灵兽蛋送人了，行吗？”
“当然不会，我又不傻…”
“…好吧，你记住就好。”
温初寒点了点头，又道：“我该走了，大长老应该在找我…”
“嗯，你小心。下次见。”
温初寒匆匆跑走 ，红发男孩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远远地跟在他身后。等温初寒和大长老碰了面，他才默默离开。
他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又拿出那颗蛋来看。看了一圈，到底部时，他突然发现那里有一小块泛着淡淡的蓝色。
红发男孩愣住了，良久，才把蛋收起来。
“…明明就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