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齐老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摆着一张木制方桌，两侧各有一张木椅，顶上一盏灯发着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两人相对而坐。
说了几句，也没见有服务员进来。
宋希和心中疑惑，正要询问，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少女端着一盘烤鱼走进来。那鱼色泽金黄，气味诱人，勾得他食欲大发。
少女微微俯身，把那盘鱼稳稳放在桌上，又在角落的柜中拿出两套碗筷，放在二人面前。
“二位慢用。”那少女说罢便走了出去。
宋希和却是微微一愣，禁不住转头看了那少女一眼。
一只手叩了叩桌面。宋希和回过头，温初寒看着他，似笑非笑：“看什么呢?”
“我在想...刚刚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好小…这家店不会雇的童工吧?还是说是亲戚？”
温初寒似是没料到宋希和的这种想法，怔了怔，但神色显然好了很多。
甚至他还笑了。
宋希和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温初寒这么笑过——不是冷笑，不是礼貌性的弧度，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
“你还真不愧是律师啊。放心，她早成年了，只是长得小。”
“哦…”
宋希和收回目光，心里却还在想那个笑。
原来他会这么笑啊。
还挺……好看的。
“嗯。”温初寒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宋希和碗里，“尝尝吧。”
“好。”
宋希和将碗里的鱼肉夹起来，稍微吹了吹，然后放进嘴里。
随后他的眼睛就亮了。鱼皮是焦脆的，又不波及鱼肉，肉是鲜嫩的，咸淡适中，正合他的口味。
“好吃！厨师手艺真好！”
“嗯，这里的厨师岁数很大了，对火候的把握炉火纯青，经验很丰富。”
宋希和点了点头。
随后又有几道菜端上来。嘴上吃得高兴了，心情也变得很好，便开始主动和温初寒聊天。
聊着聊着宋希和突然想起正事：“…啊，对了，话说还没问呢，关于游戏里那个温初寒…”
“不用帮我维权，我允许的。”温初寒又给他夹了菜，“好好吃吧，不用想这些，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吃到最后宋希和觉得和温初寒熟了不少，便和温初寒要了联系方式，温初寒又开车送他回了家，两人才告别。
*
说来也怪，宋希和其实是个挺警觉的人。以前吃过亏。有次帮被告打赢了官司，原告方不满，找人围堵他。宋希和虽然是个律师，但并不是不擅长打架，相反，他无师自通地很擅长。宋希和把那些人教训了一顿，又把他们告上法庭——二次胜诉。但自那之后，他的警惕心就上了一个档次。
律师这行，被人记恨是常事。这次是赤手空拳，下次呢？
然而对温初寒——
他让一个刚见面的人进了自己家。
他还跟这个人吃了顿饭。
宋希和坐在游戏仓里，回想这一天，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居然一点都不防他？
甚至他送我回家的时候，我还挺……高兴？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算了，可能他长得好看吧。
而且……总觉得认识他很久了似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宋希和自己都没太在意。
上线的地方是那个木屋，刚好在墨西旁边。
“我去——！”
墨西整个人弹起来，椅子差点翻倒。
宋希和也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
“吓死我了！”墨西捂着胸口，“我还以为哪只怪刷咱们屋里了呢！”
“什么啊。”远些的地方站着夜安，闻言一笑，“中心居住地可是有王的结界保护的，哪能有什么怪物从这里刷出来。”
“这不是没想这么多嘛，万一是bug呢…”墨西讪讪道。
“对了，希和，你上回怎么就突然下线了?王给了很多报酬，都还没来得及和你分…”夜安指了指木桌上的小箱子，“我们讨论了一下怎么分才下线的，那些是你的。”
“昨天一不小心睡着了…”宋希和回答他，又走向那张木桌。
小箱子里装的是一套装备和一柄长剑，看上去比自己现在的要好上一些。
“怎么样?我觉得你要近战，所以装备应该要好一点，我们三个倒可以等一等…夜安和他哥拿的是里面的钱，至于我…”墨西嘿嘿一笑，“是个灵兽蛋!”
“灵兽蛋?”宋希和惊道。
夜安接口道：“是啊，王真的很慷慨，要知道要取得灵兽蛋，得做一个很麻烦难度很大的任务，精灵族中有灵兽的也是少数，本来不可能这么快就有灵兽的。”
此时夜平恰好从房间里出来，听见夜安的话，道：“其实妖族倒有不少，他们的领地里灵兽比这里多得多，有的还会驯服现有的灵兽与其结契。”
“结契?”
“嗯。灵兽会忠诚主人，而主人也只能有一只灵兽。”
听到这话，宋希和愣了一下。
“说起来。”夜安道，“希和，王找你。”
“找我?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夜安摇头。
“好吧，我一会儿就去。”宋希和顿了顿，又问，“上次打完怪，你们有触发剧情吗？”
“剧情？”墨西茫然道，“没有啊。”
“你触发剧情了？”夜安问道。
宋希和点点头：“好像是。”
“这个游戏的剧情都是靠自己触发的，每个人的剧情可能都不一样，因此你可能甚至没注意到你已经触发了剧情。”夜平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话，语气听起来莫名有些意味深长，“但是世界又是共通的，比如说如果你和王谈了恋爱，别人可就谈不上了。”
这句话显然让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大受震撼——先是夜安喊了一声“哥？”，声音都变了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然后是墨西，他刚刚还一脸慈父样看着自己的灵兽蛋，听了这话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不是，啊？”墨西瞪大眼睛，“夜平你啥意思？你想攻略那个王啊？认真的吗？”
宋希和没说话，但看着夜平的眼睛里带着同样的疑惑，眉毛不自觉蹙起。
律师的职业病——他在判断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不是，你们想什么呢。”夜平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还笑了笑，“我说说而已，我怎么敢攻略王呢。”
宋希和盯着夜平，以他做律师的经验来说夜平其实不像在说谎，除非夜平的演技太好了…但是，“说说而已”？他可不觉得。
到底为了什么…
而且夜安的反应也很奇怪——不是单纯的“哥哥你别闹了”，更像是……他知道些什么。
墨西还在嚷嚷：“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和NPC谈恋爱呢！”
夜安大概是想打破这个气氛，开口转移话题道：“不过倒是有主线。嗯…不过也不算是主线剧情，就是个任务，不想做也没关系。”
再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宋希和收回目光，问夜安：“什么任务？”
“嗯…就是让妖族和精灵族冰释前嫌，融洽相处，完成…妖族那位王的…遗愿。”
*
话说回来，夜平和夜安不是WX公司的吗？他们应该很清楚，在现实里也有一个温初寒——和游戏里这个王同名同姓，还用着同一张脸。
所以夜平那句话……
是在说游戏里的王？还是在说现实里的温初寒？
宋希和皱起眉。
夜平不像是会随便开玩笑的人。
难道他……
他想到一种可能性，又觉得太离谱了。
喜欢现实里的温初寒？
喂喂喂，不行的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行”。人家喜欢谁关他什么事？
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拉了下来。
宋希和撇撇嘴，把这股莫名其妙的不爽压下去。
“哥哥，你不舒服吗？怎么一直站在这里？”
宋希和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孩疑惑地看着站在墙边的自己，愣了愣，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事情。”
收回手，宋希和又向大树走去。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夜平还不一定追的到呢…
宋希和又想到别的。
那么，是因为手上有那位王的遗物，才触发了剧情吗…
他又想起“灵兽会忠诚主人，而主人也只能有一只灵兽”这句话。这听上去就像一对爱人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但朱华却认他为主了。即便那位王早已逝去，而这也只是一个游戏，他还是觉得自己横插一脚，不免愧疚。
还是等回了妖族，让现在的那位王想想办法吧…
话说回来，之前夜平说现在的王是原先的王的左膀右臂——
宋希和突然想起那个梦。
梦里站在红发男人身后的，就是那个叫伍佑的男人。
银灰色头发，话不多，看起来脾气很好。
所以现在的王，是伍佑？
思虑间已来到那棵参天大树下。这回他已经会传送术了，他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就站在了最高的树屋前。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宋希和第一次玩游戏的时候，但由于他才见过现实里的温初寒并相处得不错，他对这个游戏里的温初寒也平添了不少好感。
宋希和喘了口气。
不过，传送这么远，真够累的...
这个游戏把体力也做的这么真实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