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到他，愣了愣。
那眼神有点奇怪——不是生气，更像是……意外？他打量着宋希和，有点像在确认什么。
宋希和主动开口解释：“我的灵兽因为是幼崽形态，所以似乎不能完全听懂我的话，一不小心就…”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朱华。
朱华无辜地“嗷呜”一声。
你还好意思嗷？刚才玩火玩得挺欢啊。
宋希和用力地揉了揉朱华的脑袋。
男人打量了一下宋希和怀里的朱华，揉了揉眉心。
“抱歉，失态了。”
“没事没事，是我不对…”
“你是新来的？”
“嗯，我叫希和。”
“我叫夜平。”男人又示意另一个人上前一步，“这是我弟弟，夜安。”
这两人想必就是另外两位住户了。但他们其实算不上“一头黄毛”，头发的颜色更偏金，跟温初寒的发色有些类似。宋希和注意到他们的耳朵也是尖尖的，“咦”了一声：“你们是精灵族？”
“是的。”
“那怎么会…”
“这就相当于“寄宿家庭”，你们住在这里，管事的精灵会给我们一些费用。”夜平解释道。
“不过还是要小心。” 夜安接过话茬：“精灵族和妖族的关系本就紧张，好不容易有所缓和，你们要是烧了屋子，不知道会怎么样…”
“紧张？为什么？”
“其实精灵族和妖族以前关系很差的，”夜安坐下来，“水火不容那种。”
宋希和也坐下，顺手把朱华放在腿上。
“但是一百多年前，两族的王突然交好了，所以两族关系也跟着缓和，甚至一度挺和谐的。”夜安顿了顿，“可惜好景不长——妖族出了个叛徒，想夺王位，最后走火入魔失了神智。”
“两位王一起对付他，”夜平接过话，“但妖族的王……死在了那一战里。”
宋希和揉朱华脑袋的手顿了一下。
所以那个储物袋……
“之后嘛…可想而知。”夜安耸耸肩，“妖族有人说精灵族的王害死了他们的王，精灵族那边又说是妖族自己管理不力——反正互相指责，十来年没来往。”
“那后来呢？”宋希和问。
“后来妖族的新王出关了，”夜平道，“他是原来王的左膀右臂，发现两族闹成这样，想找精灵族的王谈谈。但那位新王不给他好脸色，一拖就是近百年，最近才总算缓和了点。”
宋希和点点头，消化着这些信息。
“精灵族的王…”宋希和问道，“是现在那位吗？”
“是。”夜安回道，又问，“你见过他了？”
宋希和点头：“我的身份证是他办的。”
夜安露出讶异的神色，下意识看了哥哥一眼。
夜平的表情倒是没太大变化，但宋希和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了一秒。
“你就是……”夜安话说一半，被哥哥轻轻碰了一下胳膊，立刻改口，“咳，我是说，王亲自办身份证，那你的新手礼包应该不错吧？”
宋希和眨了眨眼。
欲言又止…到底想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不过，你们懂的很多啊。”
“其实…”夜安笑道, “我们是WX公司的，虽然并不参与游戏的制作，但负责了游戏的测试。”
“那剧情你们岂不是全知道了？”
“不啊，这游戏很自由，就我们俩可做不到全知全能。不过背景故事和基本玩法确实摸得差不多了。”夜安见宋希和脸上明显透出的好奇，摆手道，“打住！剧透就不好玩啦，我不会说的。”
“好吧…”宋希和遗憾道。
那你告诉我你摸得差不多干嘛！馋我是吧！
“哎呀！”墨西突然叫了一声。
三人齐齐看向他。
“现实几点了？我明早还要上课的！早八啊早八！”墨西急急地道，“不行不行，我要下线了！”
话音刚落墨西的身影就消失了。
“这小子…”夜平叹了口气。
“说起来，墨西真的弄坏两扇窗户了?为什么?”“这个啊…”夜安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说来也不能完全怪他，他是雷属性，之前在尝试使用雷系魔法的时候不小心劈了窗户，他也不是故意的，不过哥哥一直想买一间树屋，正在攒钱，窗户坏了就只能找人来修。但墨西手上暂时也没钱赔，没办法，哥哥也没催。不过就是因为这个，哥哥看到屋子里那团火才会特别生气…”
“但是为什么要买树屋?这里不好吗?”
还没学会传送魔法的宋希和想到刚刚自己被小孩嘲讽，嘴角抽了抽。
“那棵树灵气充沛，”夜安解释，“听说还诞生过精灵。在那上面修行能得到祝福——简单说，就是能更快升级。”
“哦——”宋希和恍然大悟，又看看四周，“所以这里是……新手村？”
“差不多吧。”夜安笑了，“你这么理解也行。”
“夜安。”夜平突然开口。
“怎么了?”
“时间不早了，明天老板应该会找我们，先走吧。”
“哦…好，那，希和，下次见!”
“下次见！”
两兄弟的身影也消失了。
宋希和走进分配给他的那个房间，在床上躺下。
朱华从怀里跳出来，在枕头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很快就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宋希和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对着窗外的月光细细打量。
红色的。金色的纹路。
这些东西，该不会真的是……那位妖族的王留下的吧？
可为什么在温初寒手上？遗物托管？临终托孤？宋希和看了旁边的朱华一眼。
虽然今天只扫过一遍，但他已经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了——装备、药剂、材料，还有一些不知道用途的杂物。随便拿出一件，都不像是新手能有的东西。
“这哪是新手大礼包，”宋希和嘀咕，“这简直是开挂礼包。”
这就像一级玩家穿一百级装备，出去不得横着走？
他要是敢穿上这套装备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给现在妖族的王认出是前任王的遗物，鬼知道会不会手撕了他再去谋杀温初寒。
“…”
宋希和默默把储物袋系好，放到枕头另一边。
哎…不过，既然只是个游戏，说不定也可以试试看？不知道npc有没有这么智能…
宋希和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为了小命着想，这些东西还是别碰的好。
死一次倒没什么，万一被妖族追着杀，这游戏还怎么玩？
等他回了妖族，就把这个给那个王吧。
他翻了个身，把朱华抱进怀里。
算了，明天再说。
不过朱华摸着手感真好啊…宋希和忍不住多揉了两下。
*
宋希和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因为妖族和精灵族正在对峙。
精灵族为首的是温初寒，一张脸冷得像要结冰。他对面站着一个红发男人——应该就是妖族的王——但那张脸像是蒙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停战吧。”温初寒开口。
红发男人夸张地叹了口气：“我说，温初寒，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没别的意思吗，你有必要直接打过来吗?”
“你私自跨过两族分界线，还理直气壮?”
“哎呦，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不是小朱乱跑，我一时心急嘛——”
宋希和听到“小朱”两个字，愣了一下。
小朱？朱华？
宋希和向红发男人身后看去，那里有一头威风凛凛的巨狼，正眯着眼睛看远处的温初寒，尾巴轻轻晃着。
确实是刚见面的时候那样子。
“下不为例。”温初寒的声音传来。
“真是，你干嘛这么冷漠啊——”
温初寒瞪他：“有对你热情的必要吗?”
“没有，但也可以有啊!”红发男人凑近一步，“我说，交个朋友怎么样?”
温初寒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有必要吗”四个字。
红发男子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好吧，别瞪我了，我不说了。”
温初寒转身就走。
红发男子在原地郁闷地嘟囔：“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的…”
温初寒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身，目光凉飕飕的——脚下的草地开始结霜，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你再说一次?”
他向前走了几步，逼近那个红发男人：“你说谁可爱?”
“你…不是，你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红发男人摆摆手，“我可爱…呸，伍佑可爱，行了吧？”
站在他后侧方的是个有着银灰色头发的男人——大概就是伍佑——听了红发男人的话倒也不反驳，只是有些无奈地接话：“行行，我可爱就我可爱…”
温初寒的目光更冷了，但他只是凉凉地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拿出一个雪花形状的东西，抛给红发男子。
红发男子轻松地接住了，打量片刻，稀奇地问：“这是什么?”
“用来联系我的。”温初寒冷声道，“不是和你交朋友的意思，没事别打扰我。下次有事先联系我，不要再私自过界。”
说完他再次转过身，这回真的是带领着精灵族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发男子耸了耸肩，又嘟囔了一句：“这么冷漠啊…”但语气里倒也没有抱怨的意思。
他回过头，搭上伍佑的肩：“得了，不管了，我们回去吧。”
伍佑点点头。
“嗯。”
他下意识想跟上去看清楚那张脸，但眼前的画面开始变淡。
最后他看到的是那个红发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温初寒离开的方向。
看不清表情。
但宋希和莫名觉得，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