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我还是去了法院，带着缺了一部分的资料。
但被宋青青毁掉的文件里，有几张是独一份的原件。
也是我为委托人做无罪辩护的最有利证据。
少了那份证据，即便我在法庭上用尽浑身解数，都没能扭转大局。
判罚结果，我的委托人需要坐牢三年。
还没来得及出法庭，一罐饮料重重地砸到我额头上，将我砸得头破血流。
黏着的液体沿着脸颊流下，打湿我的衬衫。
委托人的母亲双眼赤红，头发散乱，像是整整老了十岁。
“苏瑶！当初是你说会替我儿子做无罪辩护，说你一定会赢。”
“我交给你的证据呢？！为什么没拿出来！”
“为什么会输？！只要那份证据在，今天换做是任何一个律师，都不会输！”
我满心歉疚，根本不敢抬头跟她对视，生怕被一个母亲滚烫的眼泪烫伤。
“抱歉，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把证据弄丢了。”
腰痛，头痛，牵连着胸口都在痛，痛得我甚至呼吸不能。
“弄丢证据？！”
她像是震惊到极致，又愤怒到极致。
一个健步冲到门口，近乎声嘶力竭地喊道。
“大家来看！就是这个叫做苏瑶的！”
“自称什么公益律师，却把能给我儿子作证的最重要证据都弄丢了！”
“我儿子要坐牢三年！他能有几个三年！”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笼罩在我身上。
周围好像变得逼仄，简直让我喘不过来气。
但我没否认，我也没办法否认，只能不停地鞠躬道歉。
证据的确是在我手上弄丢的，这是没办法否认的事情。
我的事业全毁了。
那天的视频被好事之人发到网上。
我经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网暴。
我的聊天软件、手机号码全部被人攻陷。
不时有人给我打电话、发短信。
以最恶毒的言语诅咒、怒骂我。
那段时间，我整天以泪洗面，躺在床上过得日月颠倒。
偶尔饿极了，才会爬起来给自己煮一碗什么也不放的面条。
短短两星期时间，我暴瘦了二十多斤。
就连原本圆润的双颊，也深深地凹陷进去。
期间，霍斯衡回来过一次。
看到我骨瘦如柴的模样，他眼底到底还是泛起几分心疼。
给自己放了一段时间的假，在别墅里陪着我。
他说。
“没关系的瑶瑶，我可以养你的。”
“我们不难过好不好，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
“我会用这辈子，下辈子，一直补偿你。”
那时的我状态差到极致，甚至不敢看一眼窗外的天光。
生怕我一拉开窗帘，就有无数的摄像头对着我。
怒骂我。
“你这个贱人，怎么还不去死！”
所以我妥协，我吃他喂给我的东西。
跟他颠鸾倒凤，感知着他的手指在我身上每一寸凸起的骨头处梭巡。
“瑶瑶，对不起。”
那时我以为，这段关系，是还可以修复的。
他只是轻微游离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但他仍旧还爱着我。
直到，我在他的手机里无意间看到一条短信。
“斯衡哥，对不起，我真的只是为了保住我叔叔的产业。”
“嫂子那边没事吧？我要不要去道个歉？”
霍斯衡回复了那条短信，他说。
“不用，不就是份工作，丢了就丢了。”
“她也能好好收收心，回来相夫教子。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