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的瞬间。
迎面飞来一个臭鸡蛋，重重地砸在我的额头上。
蛋壳碎裂，里面的液体沿着额头滑落，腥臭到令人作呕。
眼前陡然一花，强烈的晕眩感让我摇摇晃晃，差点摔倒在地。
“装什么样子？！贱人！”
“文君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你倒是替狗东西辩护起来了！畜生！”
“这女的之前不是还把委托人的资料弄丢了，害得委托人坐牢了吗？怪不得能做出来这种事，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刺耳的怒骂在高烧的催化下，变成尖锐的杂音，浑身上下宛如灼烧一般刺痛。
无数双手推搡着我，像是要把我拉入地狱。
我花了很大力气才从里面逃出来，头发散乱，额头上隐隐约约传来刺痛。
跌跌撞撞地走到停车场，却正巧看到车里，霍斯衡正低头轻哄宋青青。
旁若无人的样子，叫人很难相信我才是他的妻子。
我艰难出声，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霍斯衡……”
他却依旧没有从深吻之中抽身，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我的存在一样。
这种事情发生得太多，我已经不觉得难堪，只喃喃说道：“林恩还在医院等着钱治病，他也是你的孩子……”
霍斯衡终于抽身，冷冷地看向我。
一旁的宋青青却含泪欲泣，抓着霍斯衡的袖子不愿意放开。
“斯衡哥，我弟被判了三年呢！当初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嫂子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故意迁怒我弟弟吧？”
我心中一寒，却还是嘶哑着解释道。
“同样的案例之前也出现过几次，最低都是十三年。我已经尽力了……”
强迫女性，被拒绝后聚众殴打对方，害得对方瘫痪在床，昏迷不醒。
哪一条拎出来，能让他免于牢狱之灾？
如果不是霍斯衡答应我过来当徐志的辩护律师，会为我出林恩的医疗费，我根本不可能为他辩护。
法律上，自然人享有民事权利能力。
可……倘若易地而处，我是那个被徐志骚扰的女孩子呢？
宋青青却根本不听我的解释，转过头道：“斯衡哥，到现在她还在骗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滚落在霍斯衡的手背上。
霍斯衡看我的眼神复杂难言，半晌，道：“苏瑶，没想到你真的这么狠毒，居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报复青青。你自己回去吧。”
“我没有。”我觉得委屈，却没太有时间替自己委屈，“霍斯衡，霍总，我求求你了，林恩的病真的很严重，他身边离不开人，求你带我回去，我要回去照顾他……”
我哭着扑过去，试图拉开车门。
车却毫不留情地从我面前开走，污浊的尾气排到我的脸上。
我跌跌撞撞地扑倒在柱子边，干呕许久，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脑子像是塞满了种子的容器，无数根系拼命地往外钻，痛得像是随时都要撕裂。
但我却没时间耽搁。
霍林恩还在等我。
提起最后的力气，我艰难地往外奔走。
接触到天光的那一刻，眼前却陡然一黑。
往前扑倒的那一瞬间，我想。
我跟霍斯衡，这次是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