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我是此次游戏审判官,吕洞宾。
游戏即将开始。
消消乐,想必都不陌生。
游戏规则,找到自己的尸体!
哦,对了,你们一千人中,只有最先找到自己尸体的前一半人能活哟!
祝各位好运!
声音环绕在耳边,但最先刺激到司柠的,是满鼻的血腥气。
她睁开眼,便见一个巨型红钟上,一个无头男刚说完话消失在原地。
司柠只觉口干舌燥,咳嗽了两声,撑着像水又像玻璃的红色地面坐起来。
这是哪里?
她不是在盘古寺为奶奶立长明灯吗?
司柠晃神之际,突然迎面来了一巴掌。
她本能地拉住打她的人,反手一巴掌还了回去。
待细看,居然是她大伯母李翠花和她儿子司南。
李翠花似乎没想到她会反抗,错愕半刻把袖子往上拉,怒目圆睁:“你居然敢还手!”说着便又要动手,不过被一旁的男子拉住了。
“妈,她就一书呆子,来到这里,不用我们动手,她会死的更难看,我们先去找自己的尸体,离开再说吧!”
李翠花显然是听进去了,眉头渐展,眼神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也是,就是个愣头青,我们走!”
司柠皱眉,目光牢牢锁住转身离开的二人。
她幼时被奶奶捡回,和大伯一家生活在小山村里。
大伯还在时,李翠花虽处处刁难,但还算收敛。因此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直到她高二,大伯死了,李翠花不仅退了她的学,还给她订了一门婚事。
奶奶没办法,把她送出了山里。
那日狂风夹雨,打得竹子七零八落。
奶奶撑着一把断了骨的伞,立于漏雨的屋檐,神色严肃:“柠柠,你必须走,李翠花再怎么样,我也是司南亲奶奶,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司柠这一走就是六年。
她靠自己站稳脚跟、准备好一切,回到山村时,却得知奶奶死了。
死在了她走后的第二年,寒冬腊月,发着高烧,被李翠花打瞎了一只眼睛,逼着去打猪草的路上。
司柠闭了闭眼,她用尽手段,去了国外最好的学校,又留任做研究两年。
而那对母子,却为了自己每月寄回家的钱,竟只字不提奶奶过世的事。
“很好,那里还未解决的恩怨,就在这里解决吧!”司柠自喃。
不管这是哪里,就算是地狱,她也要让这对母子付出代价。
她早已不是那个在小山村里畏畏缩缩的司柠。
六年,可以发生很多事。
……
司柠仔细打量起了这个地方。
红色的玻璃海上,满地同样装束的尸体,半空中还漂浮着红色钟表,这里实在是诡异至极。
司柠的意识回笼,周遭的声音也听得越发清楚。
“又来新人了,你看那个,长得跟小白花一样,估计也是个活不久的!”
“没办法,之前死得都差不多了,总要来些新人,就她那样的小白花,死的是最快的。”
司柠知道他们说的小白花是自己,但她充耳不闻。
洛钦斯提出过一个“首因效应”,讲的是人会根据对他人的第一印象,判断他的行事作风。
把她误认为是小白花挺好的,不会把她视为威胁,而自己一旦反抗起来也会让别人措手不及。
俗称“扮猪吃虎!”
司柠转头便见一个女人正发着脾气,她一脚蹬开在自己旁边的尸体,嘴里骂骂咧咧:“什么鬼地方?放我出去!”
那尸体被这么一蹬,脸却被玻璃划伤。
司柠不语,定定的看着尸体出神。
因那具尸体和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司柠一顿!
她好像记不得自己的脸了!
刚刚那无头男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游戏规则,找到自己的尸体。”
司柠想到此处,只觉头皮发麻。
出去的人只有半数,人人都只顾自保。
谁会费心帮别人找尸体?
“这是我的尸体?”耳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司柠闻声回头,瞧见两个男子正对着话。
“对,你和尸体一样,眉毛里都有一颗凸起的痣。”
那个男人摸了摸,随即面露欣喜:“真有,谢了啊!”
“不用,应该的,那我这具尸体也对了吗?”
“对,一模一样。”
二人说完,同时把手放在自己尸体的额头上。
不过瞬间,一人便消失在原地,一人却被炸成了一团血雾。
看着这样的画面,司柠即使再冷静也有些错愕。
刚才那两人,一人说假话,一人说真话。
说真话的很苍白,说假话的却有理有据。
有痣男人死了,虽然他的眉毛和尸体的眉毛同样有痣,但两者长得却不一样。
这个游戏哪是什么消消乐,分明是一场信任的博弈。
玻璃海上连续不断地传出一声又一声的爆炸,死去的人比出去的人都多。
渐渐的,大家也慢慢反应过来,变得谨慎了些。
司柠决定再看看时,一女子叫住了她:“你好,我们俩可以结伴吗?”
司柠回头,一时没回答。
那人接着说道:“主要是我看你实在面善,像我姐姐。”
司柠依旧不语,“面善”二字换个说法,就是看着好欺负。
那女子见司柠不说话,自顾自地说道:
“你和我姐姐一样,单眼皮,棕色瞳孔,鼻梁也高,最重要的是眼睛下方都有颗痣。”
司柠听完,停住脚步,眸色一沉:“看来我们不适合做同伴。”
说完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开了。
司柠的动作突然,那女子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又追上拉住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本以为刚才那番话可以拉近两人的关系,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司柠摆开她的手:“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争论?”
那女子看着司柠,最终还是抿了抿唇,甩手离开了。
司柠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内心却在复盘她刚刚的话。
说她是单眼皮时,鼻孔微张,是假的,所以,她应该是双眼皮,或一双一单。
说她是棕色的瞳孔时,眼神躲闪,也是假的,不出意外,她应该是黑色的瞳孔。
说她鼻梁比较高时,她目光坚定,这应该是真的。
至于眼睛下方有颗痣,更是凭空捏造,但人在说假话时,为了让话更有依据性,应该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再进行编造,所以她推测,脸上应该有一颗痣,但不是在眼睛下面。
六年,已经让司柠成为了一个极会洞察人心的心理学博士。
伪装,和看破伪装,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那女生走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人,司柠想到办法,主动询问起了自己的样貌。
这里的人虽然大多都说假话,但偶尔会有一两句是真的,那么她把这些真话拼凑起来,就能推测出自己的样貌了。
同时,她也一边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她发现天空漂浮的钟表会随着尸体减少,那说明钟表全部消失时,游戏大概也就结束了。
司柠走着,迎面来了一个**岁的小女孩。
“姐姐,你能帮我找尸体吗?”
女孩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躲不闪。
她的眼神虽有慌乱,但还算赤诚,司柠蹲下与她平视,问道:“可以,但你得先告诉姐姐,姐姐长什么样子?”
小女孩没半分犹豫,说道:“姐姐双眼皮,鼻尖左侧下方有颗痣,皮肤很白。”
司柠扬眉,这是今天唯一没说谎的人。
司柠摸了摸她的头:“姐姐和你一起去找尸体。”
那女孩肉眼可见开心地咧开了嘴。剩下的孩童尸体不多,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她的。
司柠正准备继续找自己的,天空忽然撕开一道裂缝,从中走出来一个戴着斗篷和面具,看不清脸的人。
他出来时,天空突然下起了雪,但雪落到手上,却是温热的。
“他是谁?”一个女子问道,声音不小,不少人都听到了。
在他身旁的一个男子朝半空中的男人拱了拱手,神态恭敬,说道:“一看你就是新来的,他是万劫王,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游走于各种生死游戏,想来就来,想走便走,据说是破了游戏万法的第一人!”
那女子却不知收敛,听完解释反而叉着腰,指着那名男子高仰着头道:“喂,赶快让游戏结束,放我出去,不然……”
她话还没说完,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男子眨眼间便已经到了女子身旁。
他的话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结束?好啊,我帮您结束!”
那男子说话时明明语气温和,但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女子起先还不以为然,想反驳什么,却发现张口说不出话,下意识用手摸向自己的喉咙,却觉得指尖一热,拿起一看,竟然是一手的血。
司柠看着那女人,见她渐渐瘫软在地,最后居然化作粉尘,消散在了原地。
司柠眨巴眨巴了下眼睛,今日之事,荒诞程度已经远超自己想象,纵然心理素质再好,她一时间也有些接受不过来。
那男子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般,突然侧过脸看向司柠。
司柠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刚落地,那离她百步远的男子,一张带着面具的脸便骤然出现在眼前。
司柠屏住呼吸,只觉心脏跳个不停。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司柠会死在这里时,那男人却是浮在半空,绕着她转了一圈。
“居然有这么干净纯粹的四维神念!”
男子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司柠听见了。
察觉男子无恶意,司柠这才喘了口气,似乎是这男子的原因,周边的血腥气不见了,反而是一阵茉莉花掺杂着柠檬的香气。
男子突然笑了笑,像幽灵一样,突然又凑近司柠说道:“我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便又离开了。
“他居然能从死神手上活下来!”
“你小声点,等下若回来,死的就是你了!”
周围的讨论声,让司柠慢慢回过神来。
小女孩突然摇了摇她的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具尸体说道:“姐姐,那个好像就是你的尸体!”
司柠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所有特征都符合。
她正想再问一遍小女孩,验证她有没有说谎。
旁边却来了一个黑皮大汉,瞧着快两米高了,浑身腱子肉。
“不可,姑娘,那不是你的尸体!”
大汉体型有些像绿巨人,说话时带着很浓的口音,司柠看着他的表情不像说谎。
那女孩儿似乎没想到有人会过来,戳穿她的谎言,索性也不装了。
“随你信不信,越晚出去越危险,我先走了!”
说完,便验证尸体离开了。
大汉扣着脑袋道:“这个女孩是个老手,上次俺就差点落她手上!”
司柠不解抬头:“老手?”
大汉解释:“这里五天一次游戏日,十五天一次清除日,听说她来这里都半年了,这么多游戏,她都活了下来,不是个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