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落单的贼？
许销夏拧眉，本想转身去找武器，他记得杂物间有个施工队留下的木棍，下一秒窗户发出“咚咚”的敲击声，李延的老脸出现在玻璃后方。
许销夏赶紧上前打开窗户让他进来，“老李，不是在外面抓贼吗，你怎么上来的......”话没说完他看到李延悬浮在半空的脚，一时无语。
“我这不是担心许医生你落单吗？上来看看。”李延让许销夏后退，自己动作利落地翻身进来，一点不像行将就木的老人。
许销夏：“......”有时候真羡慕妖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外面什么情况，都放上烟雾弹了，抓个小偷也要这么大动静？我记得个人购买烟雾弹是违法的吧。”
李延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就更多了，“个人是违法的，但是小区物业有特事局颁发的许可证，紧急的时候可以使用。”
许销夏放心下来，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个小偷、他们是人还是妖怪？”
“妖怪。”
“哇哦，厉害，原来妖怪也会偷东西。”
两人一起站在窗前，外面还是雾蒙蒙一片，李延说道，“妖怪有思想，也需要和人一样赚钱养活自己，也要还房贷车贷，有认真工作的，自然也就有只想不劳而获的。”
也对，既然妖怪选择在人类社会生活，他们跟人也没什么区别。
双层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大喇叭的动静在室内听得很模糊，许销夏只能看到外面的烟慢慢散去。
同样被烟雾弹偷袭睁不开眼的混沌被藤蔓捆成粽子，跟朱厌扔到一起，两个壮汉可怜兮兮地抱团蜷缩，其他保安一点同情的意思都没有，手里牵着的“狗”在使劲吠叫，它们个个长着虎爪，锋利无比，身上披着的不是毛发而是鳞甲。
多亏了这些“狗”，是他们先闻到了外人的味道，自从山海街道戒严，街道内的小区物业就借来了一批獜（lín），它们不管是嗅觉还是行动都非常灵敏，擅长跳跃自扑。
李延其实早就发现混沌和朱厌了，未免打草惊蛇一直按兵不动，这两个草包，以为破坏了摄像头就万事大吉，又怎么会想到物业为了让业主们住的安心，大费周章调来了巡逻犬。
保安们暗中观察着两妖，直到他们做出翻墙的姿势，这才上阵抓妖。
有个保安拿着手铐上前，想要给两妖拷上，还不等靠近，朱厌嘴里喷出一团火焰，直冲保安的面门而去，保安立刻闪躲过去，獜叫得更凶了。
也是这个时候，混沌大吼一声，震得他们耳膜鼓胀身形不稳，獜也趴地呜咽，朱厌忽然化作原形猛地起身，一手拎着混沌向前流窜，“轰隆”一声，朱厌撞塌了保安室，气得楼上的李延直拍大腿。朱厌从砖墙之间飞出，头也不回地逃跑，一众保安一看如此，纷纷牵着狗追上去。
居民楼的亮灯越来越多，用手机将这一幕拍成视频，在业主群和朋友圈大肆嘲笑，做什么不好做贼，被狗撵得多狼狈。
狗叫声越来越远了。
许销夏和李延下楼，站在院门口，对着那堆残垣断壁唏嘘。
“那头猩猩好猛，一头撞塌了房子......要不是有物业，我的房子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我花了一百五买得保温杯啊......”
许销夏拍了拍李延的肩膀，“节哀。”
少倾，保安们带着狗折返回来，“有人接应他们，我们打不过，就回来了。”
李延沉痛得拿出手机，给何翡打电话，没接，又打给了特事局紧急联系处，“混沌和朱厌在山海小区出现，他们的目标是一栋许医生家......对，有人接应，被他们跑了。是，还对小区物业财产造成了严重损失......好的，我等你们过来。”
挂断电话，李延对许销夏说道，“许医生别担心，今晚我们会加强巡逻，重点在你家附近，等会特事局的人也会来，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明天再叫你。”
“行，有急事可以把我叫醒，打我电话就行。”
许销夏暂时不困，跟李延站在原地闲聊，烟雾弹刺激的味道让他眼尾流出一点水汽，余光瞥到有人踏进小区大门，径直向他这边过来。
“时青？”
殷时青三两步靠近他，上下观察，确认他没受伤，又看到他眼角的泪水，皱眉道，“被吓到了？”
许销夏忙摆手，“没有，这是被烟熏的，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被小偷吓到吗？你少污蔑我。”
李延悄无声息地退后，整个身体转向其他方向，一边摸着狗头一边跟同事说话。他跟特事局那边打完电话才五分钟，殷先生就赶过来了，这关系真是好得没话说，他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许销夏抬头打量他，“你不是加班吗？下班了？”
殷时青：“......嗯。”
这可疑的沉默，不会是翘班了吧。
许销夏小声问他，“偷溜回来会不会被领导骂，扣工资吗？”
殷时青沉默片刻，说:“不扣。”他在特事局一向来去自如，没人敢扣他的工资。
“那就好。你吃饭没，饿不饿？饿得话给你煮碗泡面。”许销夏想到殷时青刚下飞机就遇到他了，紧接着就回去加班，现在都快凌晨两点了，铁打的人也该饿了。
“......没吃。”
许销夏拉着他进门，“你想吃酸汤肥牛面还是鲜虾鱼板面？”
殷时青任他拉着小臂，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那层皮肉下的血管流经那里，带动一点平静之下的战栗感，他垂眸看着，“你该睡了，我自己来煮就好。”
“没事，我一点都不困。你想自己煮也行，我那还有火腿肠、青菜豆芽和鸡蛋，配泡面一绝。”
到了门口，殷时青换好脱鞋，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开火下面。
许销夏歪在沙发上玩手机，背景音不大。
李延敲门进来的时候，正逢殷时青捧着碗从厨房出来，许销夏闻着味追过去说要尝一口的时候，
殷时青扬声说进，手里提着筷子送到低头的许销夏嘴里，听到动静，两人都朝门口的方向看，李延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许销夏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老李，你杵在门口干嘛，直接进来呀，没事，不用换鞋。你有啥事？”
李延进门，停在客厅和餐厅的交界处，看到殷时青吃面，筷子也没换。
关心好的朋友这样倒是也正常，谁也不嫌弃谁，可这是殷先生，李延总有点破灭的感觉。
九天之上的神明，也会坐在餐桌上和朋友共用一双筷子吃东西吗？
殷时青抬眼，“发呆做什么，说话。”
冷淡的声音让李延回神，“哦......何主任回来了，让您等会去找她。”
殷时青恹恹放下筷子，许销夏给他倒了杯温水，“没事，吃完再去。你和何姐这工作真辛苦，天天加班到这么晚。”
李延说完就赶紧走了，不想在殷先生面前碍眼。
殷时青垂眸，放下筷子，半晌应了一声，“是很忙。”所以他不想走，何翡既然找他就说明真有事，一有事，他明天大概又见不到他了。
泡面没吃几口，殷时青就去收拾碗筷了，然后拎着垃圾袋出来，袖口挽到臂弯，手上还湿漉漉的，高高大大的杵在许销夏面前，“那我先走了。”
他的语气多少有点不舍，许销夏没察觉，把一张袋装湿巾塞到殷时青的裤子口袋里，把他送到门口叮嘱道，“待会渴了就到我家喝水，热水壶有热水，注意劳逸结合，别太累了。”
殷时青低声应着，走了。
许销夏站在门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怎么刚才的场面那么眼熟。”
他踩着拖鞋准备上楼，眼睛随意一扫，发现了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他上前拿起来，去杂物间找来衣撑挂起来，然后一顿。
靠，他知道为什么眼熟了。
以前每次他爸出差，临走的时候跟赵锦秋女士撒娇，跟时青刚才的表情一模一样。他刚才给时青收衣服，跟赵锦秋女士的动作也完全相同。
许销夏：......
他打了个寒颤，胡思乱想什么呢，他跟时青是好朋友，他爸妈是夫妻，到底哪里一样了。
门外。
何翡看见殷时青拎着垃圾袋朝她走过来，刚张开嘴准备说话，就见殷时青脚步不停地和她擦肩而过。
垃圾袋被丢进垃圾桶，殷时青回来，拆开湿巾擦拭，然后将湿巾放回塑料包装里，收回口袋。
何翡一脑门问号，刚才怎么不扔完湿巾再回来。
“殷先生，你的外套呢？”
何翡记得很清楚，殷时青走得时候穿着外套，现在只剩里面的衬衫。
殷时青抿唇，“忘在销夏家里了。”
何翡“哦”了一声，然后鼻子动了动，嗅到了殷时青身上的泡面香味，质问他，“你还吃泡面了？！还配了火腿肠！”
她晚饭在食堂嘴边扒了两口，现在这会早就饥肠辘辘，本来觉得大家都挨饿也没什么，忍忍算了。
没想到殷时青早她一步跑回来，还去小许家吃了顿饭。
堂堂龙神，在这些地方耍小心眼，不是不用吃饭吗？
早知道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还能蹭一碗泡面。
何翡嫉妒地眼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