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殷时青道。
许销夏说了句“晚安”,两个大男人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引得巡逻回来的李延走近,“许医生?”
许销夏回头跟李延打了声招呼,“老李。”
李延笑道,“许医生,怎么现在才回来,加班了?”
许销夏:“没有,跟同学出去玩了。半路遇到时青......”他说着转头,发现殷时青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目光所及之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愧是妖怪,跑得就是快。
真是一点都不装了。
哪个普通人能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都能去竞选短跑世界冠军。
李延顺着许销夏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遇到殷先生?他人呢。”
许销夏摇摇头,“半路遇到他,他接了个电话回去加班了。”
李延拧开随身带的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酒,语气很是感慨,“特事局确实常需要加班,当初特事局招聘还找过我,我拒了。都一把老骨头了,特事局那种忙碌的工作不适合我,还是当保安好,养生。”
酒香顺着瓶子爬出来,许销夏这个喝了酒稍微有点感官迟钝的都闻到了。
许销夏:......养生还喝酒。
“老李,妖怪喝酒会得脂肪肝吗?”
“咳、咳咳......”老李被酒呛了一下,被许销夏拍了半天背才缓过劲来,脸上的褶子都更深了些。
“许医生,你、你知道了?”
何主任还特意叮嘱他们呢,暂时不要被许销夏发现身份,这才瞒了多久。
到底是哪里露馅了?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他试探地问道。
他心虚的模样叫许销夏的唇角牵起一点弧度,“何姐都跟我说了。”
李延猛地松了一口气,不是他暴露的就好,“许医生,我们虽然是妖怪,但我们不吃人,是好妖来的。”
许销夏笑道,“我知道。老李,放心,我不会因为种族不同就搞歧视和区别对待,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那是,我肯定相信许医生的为人。”李延话锋一转,“既然你知道我们是妖怪,那诊所是不是也能开放成年妖看病资格了。”
“何姐没说,等有机会我问问她。”
李延殷勤地将他送到家门口,“嘿嘿,实不相瞒,我这最近总是骨头嘎嘣脆,上了年纪需要补钙,医疗中心开得软骨素我都吃完了,一直忙,没去拿,要是你这可以,我就省了不少时间,您看您这医保能报销不......”
许销夏哪知道这些,他就是个普通兽医,妖怪买药能不能报销,他没听说过啊,以前他这只有宠物保险可以报销。
“我明天帮你问问,老李你就送到这儿吧。”
李延止步,“哎哎,行。许医生,我等你的好消息。”
山海小区的楼顶,两双绿油油的兽瞳紧盯着许销夏和李延的位置,看两人从保安室走到家门口,一路说个没完。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道,“妈的,这小白脸怎么走到哪都有认识的妖,不是说他就是个普通兽医吗?”
“普通兽医还能被老大看上吗?”另一道沙哑的声音说,“都蹲了一晚上了,咱们就不能现在下去抓吗,一个臭保安能拦得住我们?”
阴森森那个声音骂他蠢货,“你知道什么,那个保安的随身带着警报器,咱们敢冲下去,下一秒那老东西就拿龟壳砸脸,接着一按警报,不出二十秒,一群保安就能把我们团团围住。你想跟穷奇一样去吃牢饭老子管不着,但你要是连累老子,老子第一时间先把你腿打断留下垫背。”
沙哑的声音不出声了。
两妖就这么蹲在楼顶,冷风嗖嗖挂在身上,穿透短袖短裤,鼻涕都流下来。
阴森森的那只妖见许销夏进门,气得直跺脚,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脏话。
他们蹲了这姓许的好几天,他妈的好不容易等到他出门的机会,一路尾随,姓许的坐车,他们在屁股后边抢了两辆电动车猛追,结果在餐厅遇到了敖庚那条龙。
本想等姓许的吃完饭的时候动手,迎面又遇上了徐泽,怕被他发现,他们被硬控在草丛里十分钟,等徐泽走了,他们紧赶慢赶地追着出租车跑过去,又遇上了殷时青,妈的,他比敖庚还吓人。他们远远跟着,生怕被察觉到,然后躲在街道口的阴影里,看着两人下车,骑着共享单车一路谈情说爱。
等确认殷时青的身影略过上空,往特事局的方向赶过去,他们惊喜地以为机会再次光临,结果又撞上了巡逻的保安,还是那只老乌龟,又硬又难缠。
他们只能这么看着姓许的缩进龙神的巢穴。
一晚上了,毫无收获,回去怎么交代。
两妖想骂人。
李延似有所感地朝楼顶看过来,没发现什么异常,唱着小曲儿溜达回保安室了。
而在十分钟前,洛京市政府附近,忽然爆发一声巨响。
骑车路过的外卖小哥感觉轮胎一阵颤动,“我靠,地震了吗?!”
轿车也纷纷熄火,跑到路边避险。进入梦乡的人和正在熬夜的人都听到了声音,探出头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
“不是地震吗?”
“什么东西爆炸了吧。”
地下40米,特事局负八层,此刻乱成一锅粥。
白皎所在的牢房忽然爆炸,血肉器官如同烟花一样,混合着灵力产生了威力巨大的效果,整个负八层以监牢的方向为中心,辐射大半地方,离得最近的医疗中心损毁最严重,墙体夷为平地,80%的器材和文件被毁。
放眼看过去,废墟上,所有人的衣服、头发上,多多少少都沾着混合着粘稠的人体组织,有些文员一边捂着伤口一边干呕,实在太恶心了。
何翡带着一队人搜查爆炸中心,这里的血肉烂泥最多,原本用于束缚灵力的装置也没有幸免,炸成无数的金属碎片,镶嵌在墙壁、天花板和地面。
徐泽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他刚才去负责照看受伤的人,这会嘴唇发白,“确认死亡的医生有8人,其他都是重伤或轻伤,还有救,我用灵力帮他们保住了命,应该能活。”
何翡:“辛苦了。”
徐泽扶着坍塌只剩一半的墙,“幸好承重墙没断,不然今晚待在负八层的所有人,都要一起被埋在这地下。”
他扯了扯嘴角,“白皎早就算好了,她就是想让我们一起陪葬,想要我们所有人的命。要不是这里有大阵保护,说不定真叫她得逞了。”
不对。
徐泽灵光一闪,他觉得哪里不对。
白皎苟活于世,不该就这么自爆死了。
就算她与特事局为敌,恨不得叫所有敌人为她陪葬,但那也只是恨不得,她更想......
还有伏山山神下落不明......
一切都说不通,她死得未免太简单也太潦草了。
徐泽半晌没说话。
殷时青赶到的时候,徐泽因为体力不支被安排到一边躺平了,何翡则留在原地,跟现场勘察人员站在一起,他走近,听现场的临时报告。
“我们刚才发现,束缚装置没有挣脱的痕迹,是被人为主观打开的,简而言之,钥匙开的。”
何翡脸色凝重,这类灵力束缚装置的锁一惯是锁在特质矿物制成的保险柜里的,而保险柜则在局长办公室,密码更是只有局长知道。
以白皎只能,绝对拿局长没办法。
局长可是洛京的城隍,正儿八经泰山敕命,华夏官方承认,虽然是死后才上任,但人家现在可是拿着官印,也享香火供奉的。
白皎早已叛逃昆仑,是被五岳大帝联名通缉、天地不容的罪龙,两百年前更是被殷时青重伤,昏睡日久,实力早已不如往昔。她敢跟城隍这种官差硬碰硬,怕是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又是内鬼。”
殷时青扫了一眼现场,眼底暗芒划过。
何翡冷笑,“知道除了局长之外谁都不知道的密码,除了局长肚子里的蛔虫,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她交代他们继续收集线索,跟殷时青一起回地面。
特事局的电梯是独立电梯井,同样有阵法保护,关键时候还能用,负八层的人员正在有序撤离到其他层,殷时青跟何翡一起挤进来。
电梯上行,钢丝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沉痛。
死了八个人。
......
办公室,局长拍桌而起,一脸怒火,“不可能!不可能有人知道保险箱的密码!除非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何翡抱胸,“除了钥匙,还有谁能打开那道锁。”
局长急得满屋子乱转,转得何翡眼花,头都要晕了,殷时青也在思索。
一分钟后,局长抚掌,“我这里行不通,那会不会是源头出了问题。”
何翡:“你是说......”
殷时青:“制造装置的人。”
局长点头,“工厂就是源头,我们委托制造灵力束缚装置的工厂是哪家?”
何翡:“东海的敖庚。”
局长皱眉,“怎么又是他,上次快递站出事,也是他手下的公司吧。”
桌上的座机响了,局长立刻回到桌前接通,跟那边说了几句话。
挂断后,他对屋内的另外两人说,“走吧,下去开会,监控查到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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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