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菱回了家，她找出钥匙打开门，家里静悄悄的，黑黢黢一片。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径直走向沙发坐下。
章呈跟着她，站在她面前。
“戚元菱，叔叔一会儿回来看见你这样会担心的。”
戚元菱抬头看着他，眼中泪花闪烁。
章呈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章呈的声音温柔得像水，“我们去便利店吃东西，好不好？”
戚元菱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戚元菱和章呈去了藤园门口的便利店，从前章呈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她经常拉着他大半夜出来吃宵夜。
两人都选了泡椒牛肉面。
她趴在桌子上，看他撕着调料包，转身去加热水。
章呈将两碗冒着热气的方便面都盖上，放在桌子中间。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嗡嗡震动起来。
戚元菱瞟了一眼来电显示，皱起眉头。
她拿起章呈的手机，仔细一看，果真是张清打来的电话。
“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戚元菱狐疑地盯着他。
章呈也很惊讶。
他猜道：“可能阿姨回家发现你不在家，担心你吧。”
戚元菱冷哼一声。
章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接通了电话。
他刚接通张清的电话，她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喂，是小呈吗？你跟小菱在一起吗？我一直联系不上她！”
章呈回答她：“阿姨，您别着急，戚元菱和我在一起呢。”
“你快让她到市医院来！她爸爸出车祸了。”
章呈一惊，立刻看向戚元菱。
戚元菱看着他骤变的脸色，问他：“怎么了？”
章呈挂了电话，立刻拉起戚元菱，语气急促：“你爸爸出车祸了，我们赶紧过去！”
戚元菱脸色大变，立刻跟着章呈往外跑。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已是深夜。
医院里冷冷清清的，两人沿着指示牌找到了张清所说的手术室。
手术室门口只有张清一个人，她低着头，坐在长椅上。
戚元菱立刻上前问她：“怎么回事！”
张清抬起头，红着眼眶说：“小菱，你爸爸可能不太好……”
戚元菱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爸他……他怎么会出车祸……”戚元菱声音颤抖。
据张清所说，她在回来的路上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老戚在医院附近的十字路口与一辆小货车相撞。
货车司机当场死亡，老戚伤势严重，被送往医院后只剩一口气勉强撑着了。
三人陷入一片沉默。
戚元菱后来一直不敢回想那一夜，那一夜深深改变了她的人生。
老戚当夜便去世了。
张清含着泪，紧紧抱着戚元菱。
她被张清抱着一动不动，眼神空洞，轻声道：“别装了，终于如你所愿了，你现在可以心安理得地去过你的新生活了。”
张清一愣，慌张道：“小菱，你说什么？”
“我都看见了，你儿子都这么大了，竟然还瞒着我呢。”戚元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张清尴尬地解释：“小菱，不是你想的那样。”
戚元菱冷笑一声。
“你早就有新家庭了，不是吗？你现在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做什么？”戚元菱歇斯底里地吼：“爸爸是去接你的吧？我看见他通话记录里最后一通是打给你的！”
张清忙辩解道：“你胡说什么！你爸爸根本……”
“阿姨！”
这时章呈走了过来，打断张清的话。
“阿姨，戚元菱现在情绪不太好，我先带她出去透透气。”
章呈说完，便拉着戚元菱的手往外走。
他拉着戚元菱到楼下的自动贩卖机边上，投币买了一盒牛奶和一包饼干。
章呈把东西递给戚元菱，语气轻柔：“戚元菱，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戚元菱摇摇头，说：“我不饿。”
章呈叹了口气，将牛奶吸管插好递到她嘴边，哄道：“喝一点吧，接下来你还要忙很多事情呢，体力跟不上可不行。”
戚元菱伸手接过，喝了一口。
章呈又将饼干拆开，拿了一块送到她嘴边。
直到老戚葬礼那天，戚元菱都没有跟张清说一句话，有事都是通过章呈转达。
徐惠惠从学校请假回了安庆，参加老戚葬礼。
她心疼地抱住戚元菱，安慰道：“小菱，节哀顺变。”
戚元菱哽咽着点点头。
泪眼朦胧之际，她看见一个十分眼熟的男人走进来。
她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那个男人径直往张清和大姨那边走去。
戚元菱皱了皱眉，继续去忙葬礼的事情了。
葬礼结束后，时隔多日，戚元菱终于回到了藤园的家中。
她太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着了。
她醒来后，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喝，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小呈，我和你叔叔的事情，谢谢你。”
张清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姨，戚元菱的状态很不好，你要多关心关心她。”章呈说道。
“我知道。”
“身为晚辈，我不好多说什么。但是阿姨，我不希望戚元菱再受到伤害。”
戚元菱躺回了床上，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她再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静静发着呆。
她要离开，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了。
戚元菱在志愿填报截止的最后一天，将安庆大学改成了宜州大学。
宜州，距离安庆千里之遥。
葬礼结束后，张清很少再回藤园。
戚元菱一直避着她，没过多久，张清就彻底搬了出去。
只留给她一封信。
戚元菱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盯着茶几上的信，久久没有动作。
良久，她将信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回了房间。
门被人推开，章呈走了进来。
“今天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怎么样？”章呈笑着问道。
“太好了！”戚元菱深吸口气，打起精神，笑着说：“你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
“来帮我。”
“好！”
两人坐到餐桌上吃饭时，章呈忽然说道：“王枝他们一直给我发消息问你的情况，你一直没回消息，他们很担心。”
戚元菱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手机，早就因没电自动关机了，被她丢进了抽屉里。
“哦，等我有空了看看。”戚元菱敷衍道。
“他们约我们明天出去玩，一起去吗？”章呈继续问道。
戚元菱夹了一筷子菜放入碗中，良久才慢悠悠开口道：“好啊。”
章呈松了口气，露出笑容，给她的杯子续上水。
“那明天我来接你。”
戚元菱回答道：“不用了，我们到那边汇合就行。”
章呈没再勉强。
晚上，章呈回家后，戚元菱将抽屉里的手机找出来，插上充电器。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开机界面，她一时恍惚起来。
手机开机后，屏幕上不断弹出各种消息，密密麻麻的一大堆。
王枝和郑齐的消息最多，排在最前面。
【枝宝】：小菱，你怎么样了？
【枝宝】：小菱，你来我家玩呗。
【枝宝】：小菱，我能不能来你家找你？
【枝宝】：小菱，我想你了。
【奇】：我们等你回来！
【奇】：有事找我。
……
再往下就是施昱的消息。
【施昱】：还好吗？别硬撑，好好休息。
【施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
连刘翊也发来消息关心她。
【刘翊】：知道你最近不好受，记得多顾着自己，有事随时找我。
【刘翊】：难过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
戚元菱一一回复，并感谢了大家。
王枝立刻回了她的消息。
【枝】：宝，我们明天一起出去逛逛！
【不灵不菱】：好，章呈已经跟我说了。
【枝】：好！爱你，那我们明天见！
次日，章呈还是一大早就来她家了。
戚元菱洗漱完就看见他站在餐桌旁把买过来的早餐摆好。
她走过去，无奈地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不用每天来照顾我。”
“先吃吧。”章呈将粥推到她跟前。
戚元菱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说：“味道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买的。”章呈得意地说。
戚元菱白了他一眼。
两人收拾好就早早出了门。
几人约好在商场碰面，戚元菱到的时候其他人竟然都到齐了。
戚元菱看见刘翊，挑了挑眉，忍不住打趣道：“小枝，你大赦天下啦？”
王枝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解释道：“人多热闹嘛。”
刘翊点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进去吧。”章呈点开手机里的购票软件，“我已经买好电影票了。”
他们看的这部片子是新上映的，口碑不错，是部推理悬疑片。
电影院里人不多，他们检票入场后，整个影厅竟只有他们五个人。
王枝吓唬郑齐道：“其实，我刚看了预告，这是个恐怖片。”
郑齐闻言，脸色大变，当即起身准备离开。
王枝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调侃道：“怕了？”
刘翊也添油加醋道：“小男人是这样的。”
郑齐冷哼一声，甩开王枝的手，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了回去。
戚元菱笑着劝道：“好啦好啦，郑齐你放心，一会儿我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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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12 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