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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统考过了没

雨是悄然而至的,起初只是几滴微凉的试探,渐渐地便连成了线,顺着屋檐滴答作响。林逸撑着伞走在去学校的林荫道上,空气里满是泥土被雨水打湿后的腥甜,混合着不知名野花的清香。走进校园,远处的教学楼在雨雾中变得朦胧,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这一周里林逸都有认真去上课,也有定期去医院换药,伤口没几天就要拆线了。这是回学校的第一天。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豆浆、包子和淡淡书卷味的暖气扑面而来。教室里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不少人,原本安静的空间被各种细碎的声音填满。看到林逸进来,立刻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八卦地问:“林逸,你打架的视频在网上传疯了,你手还好吧,那个人进去没?”

林逸有些烦躁,她不喜欢跟班上的人交流:“离我远点,也没啥事,差不多都解决了。”

同学们也不好惹到她,听到回答就回座位了。

老师把林逸叫到办公室,问了问受的伤,话语一转:“你要走艺考的事,你妈妈跟我说了,真想好了?”

林逸声音极轻,却掷地有声:“嗯,想好了。”

老师给了林逸一张课程表:“你学的是戏剧影视表演类,要考的有四科,这些有专门的培训老师,上面都标清楚了,哪个时间点去,不要搞混了。”

林逸专心地听:“我知道了。”

老师指了指:“这舞蹈课,你先别去了,等伤养好,我会跟培训老师说的。”

……

林逸趴在桌子上摸着舒舒的毛发:“舒舒,你这个任务好难啊,我能搞好吗?”

舒舒舒服地眯着眼【没事,反正你没玩成,咱俩一起消失,搭个伴】

林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戳着舒舒的脑袋,整张脸写满了生无可恋:“是不是太消极了,唉(╥ω╥`)真烦。”

上午的那场雨,像是天空打了个盹儿,醒来时把满天的阴霾都收了回去。云层不再是沉甸甸的铅灰,而是被阳光撕扯成丝丝缕缕的薄纱,阳光斜斜地切下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

去上音乐课的路上,林逸轻轻叹了口气:“舒舒,我太大白嗓了,这不得被看笑话啊。”

舒舒无奈(????ˇ??ˇ????)【宿主怎么这么多问题,别管那么多,你努力一下又能咋地,反正死也是一起死。】它彻底摆烂了。

在这一节课时间,老师教了她们一些基础的东西,她教我们打拍子。没有复杂的乐理,只是让我们把手放在膝盖上,跟着她口中念出的“哒、哒、哒哒哒”轻轻敲击。

起初,她们的动作参差不齐,像是散落的珠子,有人快半拍,有人慢半拍,教室里响起了略显杂乱的声音。

老师并不着急,只是微笑着,用手在半空中画着圆圈,引导着她们寻找那个共同的呼吸。渐渐地,零散的敲击声开始汇聚,像无数条小溪终于找到了同一条河道,变得整齐而有力。

林逸??ω??心里想着:“她真的好温柔,好喜欢她呀。”

舒舒在林逸耳边轻声说【别犯花痴了,认真点。】

一节课的时光,就像指尖漏下的细沙,还没好好感受一下,下课铃声便已悄然响起。

林逸微微笑着:“这节课一点也不无聊,我很开心。”

舒舒【我早就看出来了】

……

时间是一条悄无声息的河。转眼间,林逸已经高三了,在这一年里林逸每回考试都比之前高十多分,让自己文化成绩顺理成章的到达前三。专业课也稳步提升,音乐和舞蹈都到达中上水平,普通话经练习也只有一点口音了。

王皓的事早解决了,王皓犯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一年半有期徒刑,赔偿10万元。

林逸瞥它一眼:“我的才艺值升到多少了。”

舒舒激动地说【已经到了30】

林逸疑惑:“才30啊,你激动什么。”

舒舒【鼓励你啊而且已经挺高了,你还有一年时间呢】

林逸为自己打气:“嗯,我会努力。”

舒舒【没几天就要统考了,你先好好休息,让自己有精气神吧。】

……

坐车去统考的路上,下起了蒙蒙细雨,林逸笑了笑:“下雨了,真好,空气好闻多了。”一路上没怎么难受。

考场外建起了很多雨棚,外面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

先考文学作品朗诵,林逸准备的是李娟《我的阿勒泰》。脱稿朗诵,林逸虽有些紧张,但还是完整的完成了。

自选曲目演唱,林逸准备的是周兴哲《永不失联的爱》。经过一年的练习,林逸唱歌已经很动听了。

形体技能展现,林逸准备了傣族舞《彩云之南》,傣族舞林逸很喜欢,她的手很细长跳起来就很好看,完成度很高。

命题即兴表演,林逸学过比较搞笑的夸张的演绎,编的小品,也是从无厘头入手,和其他考生配合的很默契。

……

一个月后,统考成绩出来了

台词91 声乐43 形体46 表演 93

总成绩273

重庆第二。

林逸跟母亲分享喜悦:“妈,我的成绩是第二,你闺女棒不棒。”

林梨诺的眼底漾开了一抹化不开的温柔笑意,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慈爱:“棒,真棒,之前你就说想上最专业的学校——中央戏剧学院,看样子应该能上。”

林逸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那抹刚刚浮现的喜悦瞬间被理智压了下去:“还有校考呢,不能半场开香槟,我一会儿再去练练校考的准备内容。”

林梨诺她的眼神明亮而笃定,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你啊现在是越来越听话了,以后事业一定会跟妈妈一样蒸蒸日上。”

……

林逸抱着舒舒,后颈还沾着刚从艺考统考考场外带回来的一点细雪,指尖轻轻蹭过舒舒软乎乎的后背,眼尾还带着考完试卸下重担后的松弛笑意,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往常轻了些:“虽然这一年里紧赶慢赶地学习很累,但我却很觉得过得很充实,尤其这次统考,我对我自己很欣慰。”

舒舒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抬了抬自己悬着的小脚,小短腿在空中晃了两下【做自己以前没做过的事,并且完成的这么好,当然是这样的啊。】

除夕的风裹着乡下特有的腊梅香钻进车窗,林梨诺扶着方向盘往姥姥家的方向开,副驾上的林逸正把最后一盒保健品塞进脚边的纸箱子,后备箱早被各式各样的礼盒、营养品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里都塞了两盒姥姥最爱吃的桃酥。车转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林逸远远就看见姥姥姥爷搬着小马扎坐在院门口,两个人都裹着厚棉袄,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车的方向。

她们不习惯城里生活,现在她们身体还挺健康,妈妈就让她们在乡下住着。

[为什么不去爷爷奶奶家?]因为他们在这前几年里相继离世,他们还有一儿一女,葬礼林逸妈妈出了些钱,他们那一家都不太喜欢林逸,重男轻女,只想要男孙子。

车刚停稳,姥姥就踩着棉鞋快步迎上来,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林逸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隔着毛衣传过来,另一只手还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热乎气:“快进屋快进屋,炭火早烧旺了,专门给你留了最软和的小板凳烤火。”

妈妈笑着应了一声,侧身和姥爷一起绕到后备箱,两个人弯着腰往外搬东西,纸箱子碰撞发出轻响,姥爷的声音隔着车顶传过来:“买这么多东西干啥,我们俩身子硬朗着呢,啥都不缺。”

日头往西边沉下去的时候,厨房的暖黄灯光早就亮了起来。妈妈系着林逸递过来的碎花围裙,手腕挽到小臂,握着菜刀把葱姜切得细碎,热油滋啦一声冒起轻烟,她手腕稳当地把腌好的鱼顺着锅边滑进去,金黄的油花顺着鱼身炸开。

旁边的林逸站在另一口灶前,指尖捏着虾仁轻轻滑进冒着细泡的水里,动作利落得很,滑肉汤的香气顺着热气往鼻尖钻。没一会儿,一盘盘菜就端上了桌:红烧鱼的表皮裹着亮红的酱汁,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脆得发亮,木耳和粉白的肉丝在盘里堆得满满当当,香干混着腊肉的咸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妈妈做的麻婆豆腐红亮诱人,肉沫蒸蛋嫩得晃悠悠,清炒虾仁裹着淡淡的芡汁,连汤都鲜得人咽口水。旁边的凉菜盘也摆得整整齐齐,凉拌猪耳朵脆爽,卤鸡爪油亮,切得薄透的腊肠在盘边码成一圈。

姥姥姥爷不太喜欢吃些海鲜,就准备了一点林逸喜欢的虾和一些家常菜,看着也挺好的。

舒舒飘在餐桌边,小身子悬在半空中,鼻子一抽一抽地往菜香的方向凑,圆眼睛直勾勾盯着油亮的卤鸡爪,小爪子不自觉地抬起来,口水都快顺着下巴往下滴,声音带着点含糊的馋意【好想吃,想不到你会做饭啊,一直看你点外卖。】

林逸嘴角勾着调侃的笑:“收收你的口水,别掉菜里。”

院子里的姥爷早把卷筒鞭炮摆得平平整整,他指尖捏着打火机,指节因为冻着泛着点红,拇指往下一按,橙黄色的火苗“腾”地冒起来,凑到引信边。

引信滋滋地冒着火星,姥爷往后退了两步,挥了挥手喊了句“躲远点”。下一秒噼里啪啦的炸响瞬间炸开,红色的碎纸屑随着火星往四处飞,林逸赶紧抬起手紧紧捂住耳朵,指缝里还漏进一点鞭炮的脆响,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眉眼弯起来。

舒舒赶紧掏出虚拟面板点开录制键,小身子飘得比林逸还高一点,镜头稳稳对准院子里漫天飞的红纸屑,眼睛亮得惊人,爪子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心里偷偷盘算【这发视频不得大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