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徐寒语气结巴地道歉。
“嘶……”
徐寒透过指缝悄悄观察,言越清的手还搭在胸前,眉头微微蹙着。她低着头,视线落在她手指按着的地方,看到一小块皮肤上有一道红痕,像是刚才牙齿磕破了皮。
“破皮了,我弄伤你了。”徐寒轻声说,手垂下来,指尖嵌进掌心里。
言越清低头看了一眼,“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徐寒看着那道微微渗血的红痕,愧疚从心底涌上来。此刻她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往前凑了凑,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去,碰了碰那块破皮的地方。
舌尖尝到一点咸,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底下是温热柔软的触感。她含了含,动作很轻,像是怕再次弄疼她。
“你……”言越清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又考虑地面湿滑,担心对方摔倒,于是手停在半空中。
下一秒,女人瞧见了她眼底虔诚的神情,眉眼低垂着,表情认真。
算了,她也没什么坏心思。
她抬起头,看了言越清一眼。女人的表情有些发怔,嘴唇微微张着,水珠从下巴滴下来,淌在锁骨上。
随后,徐寒又低下头,舌尖贴着破皮处舔舐着,像是要把那块伤口含化了。她只是觉得想吃,想用嘴唇把那点红痕熨平。
言越清的手落下来,轻轻搭在她的头顶,手指轻轻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浴室的雾气不知为什么更浓了。
过了一会儿,徐寒感觉那块伤口的味道变淡了,应该是没再渗血了,她抬起头,后退了半步。一瞬间脱离了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言越清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在胸前。
“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女人的声音少见地有些严肃,眉间微微蹙着。
“舔一舔可以止血。”徐寒低着头,轻声回答。
言越清歪着头,对这个答案很意外。
“谁告诉你的?”
“我妈。”徐寒老实回答,“以前手指破皮了,她都让我舔一舔,然后就没再流血了。”
“不能止血。”
“啊?”这下换成徐寒疑惑了。
“舔伤口不能止血,口腔里的细菌可能会加重感染。”言越清无奈地扶额。
徐寒忽然想起徐芳辍学早,确实没什么文化,原来这些年教她的方法都是错的,只是她以前从没怀疑过。
“对不起……我妈没什么文化,我以前一直这样做的。”
“算了,这个我用花洒冲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言越清背对着她,拿起旁边的花洒,冲了冲伤口。
水珠落到瓷砖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看着言越清的背影,徐寒感觉自己此时是世界上最笨的人。她觉得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犯傻,而且大概率已经冒犯到言越清了。
言姐会不会嫌弃我的口水脏,觉得我是个邋遢的人。
女人裹着毛巾转过来,看见徐寒还愣愣地杵在原地,轻笑了一声。
“你真是只小猫,遇到伤口就舔一舔。”
“我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又没怪你。”言越清扫了她一眼,“你现在倒是不害怕光着了。”
徐寒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双手立刻抱在胸前,语气激动。
“你别看我!”
“做都做了,现在反而在意这些了。”言越清微微挑眉。
什么叫做都做了?可刚才自己确实是一时忘记了分寸,自己贴过去,过于亲密了。徐寒一声说不出话来。
不过她没生我气,这算是好事。
“刚才的事情我不追究你,毕竟你也是一片好心。”言越清托着下巴,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不过你也是够莽的,如果在外面,可能会被奖励‘银手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银手镯?”徐寒没听懂。
“如果对方追究,你会被派出所请喝茶,懂了吗?”
徐寒憋得脸通红,脸成了熟透的西红柿。她脑子里开始迅速地复盘,关于自己的名声是如何沦落至此的。
她最开始明明只是想关心言越清。
下一秒,她整个人蹲下来,缩成一团,以逃避对方视线的审视。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言越清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毛巾,“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是坏蛋,我刚才在吓唬你。”
徐寒抬起头,看着她满脸得逞的笑意,瞪了她一眼。
只不过她现在一副湿漉漉的样子,在对方看来大概威慑力为零。
“坏心眼,暂时不想理你了。”
徐寒忽然窜起来,接过毛巾迅速裹住全身,在扔下一句话后,飞快地往外走。
不理你了都说不出口,我也没出息。
更衣室的柜子旁,徐寒迅速换好短袖短裤,余光瞟到言越清走过来,又刻意低下头。旁边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徐寒躲在柜门后一动不动,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又开始假装自己换衣服很忙,不停地整理着裤腰带那一块儿。
“等会去小卖铺买点东西。”女人边说边弯着腰换裤子。
搭扣被轻轻扣住的声音,言越清站起来,轻轻戳了戳徐寒的后背。
“我换好了,走吧。”
徐寒“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我也刚换好。”徐寒关上柜门,侧过头,云淡风轻地看着她。
意思是我可没刻意等你。
“别扭小孩。”言越清拎着包,笑着走开了。
徐寒愣了愣,随后跟了上去。
女人拉开帘子走出去,徐寒经过的时候,言越清恰好站在帘子旁,好心地帮她扯住帘子,一直等到她顺利通过。
“谢谢。”
“还生气吗?”言越清朝她笑了笑。
女人还湿着头发,刘海被掀上去,额头露出来,比披散着头发看着精神多了。徐寒一晃神,竟然觉得她有些帅气,一时忘记了回答。
不过言越清看起来也不太在意她的沉默,又或许是习惯了她有时会突然沉默的性子。
“湿发大背头,解锁新造型。”言越清盯着她,忽然脱口而出,一脸新奇。
“你不也是这个发型吗?”
“对哦。”言越清抬手撩了撩头发,“我看起来怎么样?帅不帅?”
“还可以。”
“语气好平淡。”言越清似乎对答案不太满意。
“……”
“你这个造型其实蛮好看的,酷酷的。”言越清转而夸她,抬手帮她把额头的刘海捋了捋。
“哦,谢谢。”徐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里有吹风机吗?”
言越清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夏天披着头发,没过多久就可以自然风干。”
两人走出游泳馆,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黄澄澄的一片。言越清拎着挎包走在前面,徐寒跟在后面,
夕阳斜射下来,言越清的影子在徐寒的腿间晃来晃去,像是在俏皮地庆祝刚才的捉弄。徐寒的影子则乖乖地跟在身后,老老实实的。
不公平,怎么每次都是她单方面戏弄我?我都没赢过。徐寒忍不住想着。
“帮我拿一下包。”言越清走到电动车前,把挎包拿下来塞到她怀里。
徐寒应了一声“好”,抱着挎包坐到电动车的后座。车子启动,拐了几个弯。呼吸之间带着女人发间柠檬味的水汽,拂过脸颊,凉丝丝的。
她自己发间的味道也一样,都是柠檬味的。徐寒忽然感觉心底涌起一阵隐秘的欢喜,连带着被戏弄的不甘心都扔掉了。
车子在小卖铺门口停下,放下支撑杆后,言越清从车上下来,徐寒紧跟着也下来。门前的空地上有几个小孩在吹泡泡,还有几个老太太搬着板凳坐着唠嗑,看见言越清走过来,几个人脸色变了一瞬,停止了唠嗑,互相使了使脸色。
徐寒读懂了那个表情,是老太太八卦的表情。毕竟离镇屁大点地方,言越清带走她的消息肯定已经在镇子里传开了,寡妇把别人家的孩子抢走了这样。
不过后面的内容徐寒就不知道会被怎么编造了,看表情不像是往好的方面编造了,她感到有些不自在。言越清倒是不以为意,径直往店里走。
然后一个脸上长着褶子的大妈站起来,往店里走,边走边说,“来生意了,随便看看,店里就这么点儿大。”
“天气热,我来进点儿雪糕。”
言越清推开门口的冰柜,拿了两根碎冰冰,把菠萝味的那根递给徐寒。
“要两袋碎冰冰,混合水果味的。”言越清对店长说。
店长从货架上拿了两大包碎冰冰,套了一个大塑料袋后递给她,“一包二十根,加上你手里那两根,一共四十二元。”
言越清从包里拿出零钱递过去,拎着袋子,拉着徐寒的胳膊走了。
“别愣着了,再不吃要化了。”言越清撕开包装袋,捏住冰棒对半掰开,开始品尝自己的那一份。
“好。”徐寒撕开包装袋,用力掰开自己的那根,结果拧了半天拧不开。连接处的塑料被拉得泛白,但依旧掰不断。
“掰不开。”徐寒侧过头,看着言越清。
“我来试试。”言越清把手里的袋子和冰棒递给徐寒,双手捏在两端,迅速掰开了。
女人朝她挑了挑眉,捏着两根冰棒,递给徐寒。
徐寒接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我怎么刚才就掰不开?”
“你的方法不对,这个要速掰,不能犹豫。”
“哦,原来是这样。”徐寒咬了一口碎冰冰,吸了吸菠萝味果汁,果味很足,清爽解暑,“这个还挺好吃的。”
“你以前没吃过碎冰冰?”言越清语气意外,她想着碎冰冰一块钱一根,即使在离镇也不算贵,徐寒居然没吃过。
“嗯,我平时不吃零食。”徐寒以前从来没有零花钱什么的,徐芳也不许她吃零食,说吃零食没用还对身体不好什么的,家里的钱要攒着买菜。
“你不会嘴馋吗?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特别是在学校,几乎什么零食都想吃。”
“会想吃,但是……没钱。”徐寒老实回答。
“天呐,她真是一分零花钱也不给。”言越清忍不住揶揄着,声调也一并拔高了,“从来没见过这种铁公鸡,简直一毛不拔。”
“哦不对,是铁母鸡。”她甚至下意识地纠正了一下。
听着这话,徐寒忍不住笑了,冰碴呛到嗓子里,她捂着嘴咳嗽了一下。
“没事吧,是不是呛着了?”言越清走回来,凑到她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吃东西还笑什么嘛。”
“我没事。”徐寒把冰碴咽下去,清了清嗓子。
徐寒手里的两根冰棍都已经吃完了,还是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尽管她努力地把那种渴求的眼神收回去,但言越清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
“你还想吃?”
“也没特别想吃,就一点点,可能是夏天口渴。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徐寒一连串地说出这些话,语速越来越快,直接逗笑了对方,言越清笑得肩膀直抖。
“行了,知道你想吃了。”言越清把手里那根完整的冰棒份递过去,中途忽然停下,“等一下,我好像之前咬过了,刚掰开的时候。”
她指了指手里的袋子,“等我回家把这些放冰箱冻好了,你再吃吧。”
徐寒盯着淡紫色的冰碴子,已经微微融化了,葡萄汁顺着外壳流下来,女人的指尖上也沾了一点汁水,她想着言越清之前尝过这里,喉咙有些发紧。
“没事,我不在乎这个。”
徐寒凑过去,咬了一口。言越清愣了一瞬,手僵在空中没动。
于是她又咬了一口,下意识地想去舔指尖上的葡萄汁,但想了想又停住。
毕竟被派出所请喝茶的忠告还历历在目。
她只是接过冰棒,转为轻声提醒。
“你手指沾到果汁了。”
言越清“哦”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小盒湿巾,抽了一张擦了擦手。
“言姐,我好像让你好像名声变差了,会不会影响理发店的生意啊?”徐寒回忆了一下,语气有些担忧,“在小卖铺门口的时候,她们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不法分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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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遇到伤口舔一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