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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刃和血

苍王府,一人嘴中被堵入白布,五花大绑地被押到顾砺面前。

那人表情凶狠,喉咙里发出闷响,死死盯着顾砺。

顾砺见人被抬过来,他走上前两步,蹲身到被押之人的身前,他漆黑的眸子狠狠牢住那人的眼睛,将那人眼里的火都扼住几分。顾砺向一侧伸出手来,身旁的下人马上会了意,将传信递上来。他抽出内纸,将其有字的那面提到被押之人面前:

“这信要送到哪去?”

那人不语,顾砺咂嘴:

“我知道你是凌熠的人。”

听到自家主的名字,那人在极短时间激动了一下,而后又平静下来。

顾砺将那人嘴里的白布抽出,想要从他嘴里得个准话。

可那人嘴里直嚷嚷:

“我没受任何人指使!”

顾砺微微眯起眼,起身至一旁,点起火折子,让火将信件吃了个精光。最后一束灰散尽前,他又凑到那人身边,让最后一点灰烬残在那人眼睛里。

“来人,拖走,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那人被拖走,两脚擦着地,将地板擦出两轨灰印。被拖走时,脑里只剩一件事——

近日王府内,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似被谁念着般,凌熠突地眉心一跳。

“王爷,苍境城解封,可探子还未传信来。”

凌熠一咬牙,派出的人必定是死在了苍境!

他脑里寻着探子唯一传来的讯息。

“留民……”

凌熠猛一起身:

“备车,本王亲自去苍境,会会这苍王殿下。”

不过一个时辰,马车备好,又不过三日,凌熠抵达苍境城内。

“殿下,毅王来访。”

顾砺从椅上起身:“备茶,本王去迎。”

王府门口,凌熠正不紧不慢从马车上下来,迎面见到顾砺站在自己身前,他行一礼:“叨扰顾兄了。”

“毅王殿下愿来,必然是我府荣幸,就是不知,此次前来,是有何事?”顾砺的脸上挤满笑,自然地看不住破绽。

凌熠轻声笑,回:“我这上封制了些新样饰品,给苍王大人送来些。”

顾砺将满脸的笑意收回:“送些珠宝罢,毅王殿下又何必亲自前来?”

凌熠笑颜未减:“不瞒苍王殿下,只是前些日子,听闻苍境封城,不知苍王殿下可遇了何事?实在是有些担心,才亲自前来。”

顾砺一副懂了的样子,嘴微张:“啊...多谢毅王殿下关心。只是前些日子,我这城里竟查出些风蹄人,为不放走‘老鼠’,故封了城。”说罢,他伸出手,一副要请凌熠进屋的样子:“恰巧,我想让毅王殿下见见这些个贼人。”

凌熠跟着他进了后屋。

后屋里,几个风蹄长相的平民被五花大绑,排排跪在地上。

凌熠见状,不知他是何意。

其中一人见到顾砺的到来,神情变得极其激动,他拼了命冲上前去,喊着风蹄的语言。

一旁的凌熠完全听不懂,可见那人涨红的脸,显然是在怒骂。

一旁侍卫要出手,被顾砺拦下。就在那人离顾,凌二人一尺远时,顾砺将手摸到腰间佩剑,以极快的速度抽出------

“噗呲——”

剑刃舔上那人的脖颈,随而利落斩下,脖颈顶端喷涌出满地殷红。

凌熠就站在他一旁,甩出的鲜血染到了他的脸上,他的眼忽地瞪大,头转向顾砺。

只见顾砺自始至终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眼只睁了一般,仿佛那溅到他身上的血液不存在。他将剑一甩,上面的血被不留情的摔砸在地板上。见凌熠看着他不语,便先开口:“这风蹄人着实猖狂,熠兄不必担心,我必将彻底处理好。”

尸体静静躺在地上,剩下的‘留民’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气不敢喘。

顾砺向身旁侍卫一问:“几时了?”

“回殿下,已是酉时。”

顾砺故作惊讶:“怎地这般晚了?熠兄还是在我这府内歇息吧。”

凌熠拒绝:“我已找好客栈,不劳顾兄费心。”凌熠抬头看天,“时候的确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顾兄不还得更衣沐浴下?”他看着顾砺被染的暗红的衣裳,转而伸出拇指,抹掉自己脸上的血迹。

“我送送熠兄。”顾砺转过身去,对着将走的凌熠说。

“不必。”凌熠摆手。

顾砺不管,慢悠悠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身居此位,终有一天,你的手上也会沾满鲜血。”

凌熠停下脚步,身子未动:“往后,我都不会。”

等凌熠走后,顾砺回到后屋,空气里作呕的血腥味,让他紧皱起眉头,对着侍卫讲:“命人来把这屋子收拾干净,剩下的该怎么处置便怎样处置。”

他走出门,丝毫不顾身后几个风蹄人憎恨的目光。

侍卫跟上前去:“殿下,可这留民,动不得啊。”

“凌熠能查到此,无非就是这些人贪了,将自个儿的东西流出苍境。”顾砺转过头,不满道:“本王是说让你自行处理。”

“是!”那侍卫应命。

“慢着。”顾砺拦住侍卫的脚步:“放出一个留民,我要林将自己找上门来。”

去往客栈的路上,凌熠问身旁侍卫:“纪桓少将军如今住在苍境城的何处?”

与此同时的毅王府。前些日子,凌熠奉凌温之意,将盛昭芸调查父亲之事的本册带了回来。

盛昭芸坐在桌前,本册许久未翻开,墨汁的味道积攒了许久,一下子散发出来,这味道让人有些头昏。

她翻开了本册最后有字的一页,上面的名字,是盛昭芸不认识的人。

王氏。凌熠的乳娘。盛昭芸想。

父亲死前一周,曾见过此人。可当年,不过两月,王氏就已离世。王氏,和父亲有着什么关系?

既然她是凌熠的乳娘,想要了解王氏,最好是从凌熠这开始问起。

夜深人静,连狗也叫累了,一轮明月落下,换来了新日,又是新一天。

一早,顾砺便被听到府门口急促的敲门声。随即问了个府兵:

“何人来访?”

其中一个府兵恭恭敬敬低下了头:

“回殿下,是林将来访。”

顾砺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让他进正房。”说罢,慢悠悠走去等他。

倒也是没想到,竟这么沉不住气。

顾砺背对着门口站着,脚步声越发得近,他也不动。

忽然,凛冽声响被抽出,他的脖颈处感受到冰冷,锋利的触感。

林将将刀刃架在他的脖子上:“顾砺!你竟这般言而无信!你同我们答应好,不会动风蹄留在苍境的民,你为何要杀!”他冷哼,将刀锋又往里移了几分:“你不过是一个晏宁小小的王爷,风蹄想杀你,轻而易举!”

那放出去的流民,不知踪迹,必然是被林将藏起来。

顾砺将手放至刀刃上,紧握,将其缓慢从脖颈出拿下。

鲜血顺着倾斜的刃,流至剑柄,染上林将的手,林将的手松了几分,不知是血液让剑柄打滑,还是被顾砺的行为惊到。

等剑垂下,顾砺转过身去,手上还不住地滴血,打在地上,啪嗒啪嗒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他眼中毫无吃痛神色,好似丧失了痛觉。

“你不过是一身份低于本王的挂名将军,我要想处死你,轻而易举。”他凑近几分,“还是林将早已忘记,你是在晏宁的风蹄人?尔伊古。”

林将听见自己本名,恨咬牙,骂了句风蹄语,转身就走。

“慢走不送。”

等林将出了府,顾砺才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钝痛。走出去,准备回房。

就在出门之际,碰见走动的李鸢清。

李鸢清见他那手上满是黑红,部分已经干涸,部分还是新鲜。

她吓了一跳,忙走上前去:“王爷怎伤的这般严重!”她不知该不该开口,踌躇片刻,还是开口:“妾身可能为王爷包扎一番?”

顾砺犹豫片刻,点了头

李鸢清没料到,怔了,随即忙回答:“还请王爷进正厅等妾身片刻,”说罢,她快步走去拿所需物品。

再等她进入正厅,见顾砺靠在椅背上小眯,大抵是失了血,有些昏。

听到脚步声,顾砺猛地睁眼,一瞬带了些警觉,看清来人后,才放松了紧惕。

“还请王爷把手伸出。”

李鸢清拿来一枕头,垫在椅的扶手上,顾砺也顺势搭在上面。

她拿了干净的帕子,蘸着药粉,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全程没有一点肌肤的相触。

见李鸢清一声不吭,顾砺先行开口:“你是庶女。”

她停住了手上动作,回答:“是。”

半晌,顾砺开口:“我也是庶子。”

李鸢清没答,或者说是不知该怎么答。

顾砺又道:“这一身份,不好过吧。”

李鸢清的眼传来温热,却抿紧了嘴,为了不让眼泪掉下,她回答不出声。

“你刚过门时,我冲你讲,即使你是名义上的正妻,可你在我这府中,依旧是妾。”他深叹,“我从未同你解释过,抱歉。”

李鸢清将头低得更深些:“王爷不解释,也无妨。”

顾砺摇头:“我定要同你讲。”

“我心中的妻,是最爱,是一生也忘不掉的人。”

李鸢清听到这话,没有悲伤,满是羡慕。他有爱的人,他心中是有向往,有支撑的。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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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刃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