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我十二岁写的无限流小说,文笔如果不好致歉,不过自我感觉良好,走错的可以退了,哈哈。】
【如果有人骂,骂我就好了,不要骂我笔下的角色,是我把他们那个世界的故事转述过来的,也不要骂我的理智读者,他们无罪】
世人沉睡入梦,是归寂,是安息。
唯独我,入梦即是窥狱。
我所见的从不是虚妄幻景,而是尚未落地的命运残片。
夜色深到极致时,人间的边界会变薄。沉睡的众生浑然不觉,唯有拥有梦瞳之人,能穿过沉睡的次元,窥见明日、后日、乃至七日之内,世间将落的灾厄与死局。
梦境不是预兆,是倒影。
是天道提前铺展、不可逆转的死亡底稿。
每一次闭眼,我的神魂都会坠入一片灰白无垠的幻域。那里没有人声、没有昼夜,只有悬浮的无数破碎画面——坠楼的人影、崩塌的建筑、染血的街巷、骤然熄灭的灯火。
所有尚未发生的死亡,都静静悬在梦里。
它们安静、沉默、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彻骨的阴冷。
最恐怖的从不是灾祸本身,而是定数已定。
我旁观一切,却无法干预分毫。我的梦境没有选择权,没有偏差,它只会忠实地播放即将降临的结局。
更诡异的是——
每当我窥见一场死亡,现实世界的“活人气息”就会从我身上淡去一分。
久而久之,我开始分不清:
夜夜观死的我,究竟还活在人间?
还是早已坠入命运夹缝,沦为梦里唯一不散的游魂?
夜色浸满整座小城的时候,喧嚣便彻底沉了下去。
暮春的晚风是软的,卷着窗外老樟树细碎的叶影,透过半开的木窗,轻轻拂进一室寂静。窗帘是浅素的月白色,被风掀得微微起伏,像一汪漾开的浅水,温柔又朦胧。
屋内没有开灯,唯有檐下一盏老旧的路灯,隔着层层枝叶,漏进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晕出深浅不一的灰,温柔得近乎虚妄。
宁棤蜷在柔软的被褥里,双目轻阖,却全无半分睡意。
少年生得清隽干净,眉眼是天生的淡浅疏离,瞳孔呈淡紫色,长睫纤薄浓密,安静垂落时,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鼻梁秀气挺直,唇色偏淡,下颌线条清浅柔和,整个人像是浸在温水月光里雕琢出的玉,干净、清冷,还带着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单薄灵气。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素色睡衣,布料柔软贴身,衬得肩背清瘦,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
窗外的风断断续续,带着草木独有的清冽气息,裹挟着深夜独有的静谧,将周遭所有的嘈杂尽数隔绝。可这份世人皆享的安稳夜色,从来都不属于宁棤。
长久以来,黑夜于他而言,从不是休憩归安的港湾,而是一场无从躲避、往复沉沦的囚笼。
旁人入梦,是山河安稳、万事松弛,是一夜无梦到天光的安稳顺遂。
唯独他,每一次闭眼沉眠,都会坠入一片不受自己掌控的虚无梦境。梦里没有天马行空的幻想,没有荒诞离奇的幻境,只有一段段清晰得过分、真实得刺骨的未来碎片。
世人皆谓梦境虚妄、皆是空想,可只有宁棤知道,他枕中所见的一切,太过鲜活,太过真切,真切到让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脏震颤不止。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天生的怪癖,是无解的幻觉,还是旁人从未拥有、也无从理解的特殊能力。
从小到大,岁岁年年,这场独属于他的梦境劫难,从未停歇过半分。
年幼之时,他尚且懵懂天真,曾傻傻以为梦里的画面只是孩童无端的臆想。
他梦见过巷口摆摊的阿婆不慎摔倒,扭伤脚踝,第二日路过巷口,便真的看见阿婆扶着膝盖坐在石阶上,眉头紧锁,神情痛楚,与昨夜梦中的画面分毫不差。
他梦见过夏日暴雨冲垮街边的花台,零落的花枝散落一地,不过半日,骤雨倾盆而下,结局一如梦境,毫无偏差。
起初,他只当是巧合,是概率里偶然的重合,自我宽慰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
可随着年岁渐长,梦境里的画面愈发清晰,预示的事情愈发真切,那些细碎的巧合层层堆叠,像细密的冰棱,一点点缠满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日渐惶恐,满心惊惧。
他开始看见更大的事,看见更沉重、更让人无力的结局。
梦里的悲欢离合、意外祸福,会精准复刻在现实人间。
没有人知晓他藏在黑夜深处的秘密,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安静温和、与世无争的少年,夜夜都在窥见人间未定的前路。
这份独属于梦境的预知,没有赋予他任何掌控命运的快意,只留给他无尽的惶惑、沉重的枷锁,以及深深扎根心底的恐惧。
无人倾诉,无从言说,只能独自封存,独自承受。
久而久之,宁棤便开始惧怕黑夜,惧怕闭眼,惧怕沉入梦境的那一刻虚无。
今夜亦是如此。
他静静躺在床上,呼吸轻浅绵长,刻意放缓了所有心绪,试图平复胸腔里隐隐躁动的不安。
可无论如何放松,脑海深处始终紧绷着一根弦,微微震颤,提醒着他即将到来的沉沦。
夜色愈发浓稠,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整间屋子彻底笼罩。周遭静得极致,静得能清晰听见窗外枝叶摩挲的轻响,听见自己平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闷地回荡在空旷的胸腔里。
困意终究是顺着夜色漫了上来,温柔又强势,一点点侵蚀着他残存的清醒。
眼皮越来越重,像是坠了柔软的云朵,意识渐渐涣散、下沉。
那股熟悉的虚无感再次席卷而来,温柔地裹住他的神魂,拉扯着他脱离温热的现实,朝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梦境坠去。
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这是刻在骨血里、无法抗拒的宿命。
眼前的光影骤然破碎、重组。
下一秒,周身温热的被褥、微凉的晚风、静谧的卧房尽数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微凉潮湿的晚风,以及漫天铺洒的、清冷皎洁的月色。
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路,路面被夜色浸润得微微发凉,带着雨后独有的湿润气息。这是学校后方的老巷,一条极少有人涉足、安静荒芜的窄巷,巷边长满了丛生的野草,晚风拂过,草叶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响。
月色清白,洒落整条幽深小巷,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莹亮,明暗交错的光影层层叠叠,带着一种寂静又荒芜的清冷。
宁棤站在巷口,意识清醒得不可思议。
他能清晰感知到晚风掠过耳畔的微凉,能清晰闻到空气里潮湿泥土与青草交织的气息,能清晰看见巷尾那盏摇摇欲坠的旧路灯,灯影昏黄微弱,在风里轻轻晃动,光影斑驳,晃得人眼底微微发花。
他依旧是旁观者的姿态,悬浮在这片梦境之中,无法动弹,无法干预,只能被动地看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看着这段既定的未来缓缓上演。
这是他所有预言梦统一的规则。他从来都只是局外的看客,眼睁睁窥见前路浮沉,窥见祸福悲欢,却无力更改分毫。所有预知于他,从来不是救赎,而是一场残忍的提前宣判。
梦境的画面还在缓缓推进,安静的老巷里,渐渐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清脆、拖沓,带着少年独有的慵懒节奏,一步步朝着巷口走来。
夜色朦胧,月色错落,来人的面容被重重树影遮掩,看不真切分毫,只能看见一道清挺修长的少年身影,穿着干净的奇怪服饰,步伐散漫随意,像是聚会结束后,独自抄近路归家。
巷子里安静得诡异,只有那人独行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巷陌之中。
宁棤的呼吸骤然一滞,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乱,密密麻麻,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他说不清这种悸动从何而来,陌生,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熟悉,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沉沉的压迫感笼罩周身。
下一秒,变故骤生。
巷子侧边斑驳老旧的砖墙,历经常年风雨侵蚀,早已松动脆弱。在无人察觉的寂静里,墙体突然微微震颤,细碎的泥沙簌簌脱落,顺着墙面缓缓滑落。
没有惊雷,没有预兆,平静得让人猝不及防。
紧接着,半面墙体轰然坍塌。
漫天尘土骤然扬起,裹挟着碎裂的青砖、脱落的墙皮,轰然坠落,狠狠砸向巷中独行的少年。
风声骤停,脚步声断绝。
昏黄的路灯剧烈摇晃,光影疯狂错乱,漫天尘土模糊了所有视线,遮住了月色,遮住了巷陌,也遮住了那道单薄的少年身影。
短短一瞬,不过眨眼之间,整条巷子陷入死寂。
无声的坍塌,无声的落幕,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漫天浮沉的尘土,和一地狼藉破碎的砖石。
这一幕太过突然,太过惨烈,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发生在须臾之间。
宁棤浑身骤然一僵,四肢百骸瞬间涌上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血里,冻得他浑身发颤。
明明是虚无的梦境,可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压迫感、无力感,却无比真切,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不见结局,看不见那人最后的模样,可心底那股沉沉的、沉甸甸的悲戚与惶恐,已经给出了所有答案。
墙体坍塌的轰鸣声似乎隔着层层虚空落在耳畔,沉闷、厚重,震得他神魂发颤。
无边的黑暗骤然翻涌而来,瞬间吞噬了整片巷陌,吞噬了漫天月色,吞噬了所有光影与画面。
天旋地转,光影碎裂。
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拽住他的神魂,狠狠将他从梦境深处拉扯出来。
“呼——”
剧烈的喘息骤然冲破唇齿。
宁棤猛地睁开双眼,骤然从沉沉梦境中惊醒。
窗外依旧是寂静深夜,晚风依旧温柔吹拂,
窗帘轻轻起伏,屋内依旧是熟悉的清冷月色与细碎光影。
没有幽深老巷,没有坍塌砖墙,没有漫天尘土,没有那场猝不及防的灾祸。
一切如初,安稳寂静,岁月平和。
可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薄薄的睡衣贴在后背,冰凉黏腻,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止不住地微微发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软软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本就清浅的眉眼愈发苍白,毫无血色。
胸腔里的心跳急促又狂乱,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力道极大,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久久无法平复。
他微微张着唇,急促地喘息,大口汲取着深夜微凉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压下梦境残留的刺骨寒意。
眼底还残留着梦境里错乱的光影,那轰然坍塌的墙体、漫天飞扬的尘土、寂静无人的深巷,一幕幕、一帧帧,清晰无比地烙印在脑海深处,分毫未减,历历在目。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头皮发麻,心底发冷。
他缓缓抬起微凉的手,指尖轻轻颤抖,触碰到的皮肤一片冰凉。指尖掠过额前的冷汗,触感真实,而梦境里的惊惧,依旧牢牢盘踞在神魂深处,未曾消散半分。
又是这样。
又是一场精准无比的预言梦。
又是一段他提前窥见、却无力干预的未来。
宁棤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茫然与惶恐,清澈的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清冷又脆弱。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岁岁年年,无数个深夜,无数场梦境,无数段提前揭晓的未来。细碎的、宏大的、温和的、惨烈的画面,轮番在他的枕中上演,将他原本安稳平淡的人生,切割得支离破碎,布满惶惑。
他始终不知道,自己这份异于常人的特质,到底是什么。
是病态的幻觉?是无端的臆想?还是……一种不为人知的诡异天赋?
如果是幻觉,为何梦里的每一场灾祸、每一件小事,最终都会在现实里精准应验,无一偏差?
如果是天赋,这份天赋太过残忍,太过沉重。它不能趋吉避凶,不能守护安稳,只能让他提前目睹离别与灾祸,提前承受未知的煎熬,清醒地看着悲剧缓缓降临,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知晓未来,从来不是恩赐。
于他而言,这是最残忍的诅咒。
长夜漫漫,再无睡意。
宁棤静静躺在床上,任由微凉的晚风拂过面颊,任由心底的惶恐肆意蔓延。清澈的眼眸怔怔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树影,眼神空洞又茫然,单薄的身形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透着极致的孤寂。
他不知道梦里的巷陌是何处,不知道那个独行的少年是谁,不知道这场未知的灾祸会发生在哪一天,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干预,能不能去改变。
过往无数次的经历早已告诉他,他的窥探无用,他的挣扎徒劳。
可心底那一点残存的柔软与不忍,又让他无法坐视不理,无法假装从未窥见这场悲剧。
清醒地等待悲剧降临,远比懵懂承受结局,更要痛苦千倍万倍。
夜色依旧浓稠,月光温柔清冷,却照不亮少年心底盘踞的阴霾与迷茫。
枕中一梦,预尽浮沉。
唯独他,困在预知的虚妄与现实的安稳之间,岁岁惶恐,夜夜无安,无人知晓,无人可渡。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少年轻浅的呼吸,和窗外不息的晚风,在漫长黑夜里,静静流淌,裹挟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温柔又沉重的秘密,沉在无边夜色里,静待天光,也静待那场未知前路的如期而至。
禁止骂角色!!!(*`o∩o怒)
本人没办法做到日更一万,因为我还要更另外两个文,另外两个文是日更一万,但是是六年后发布。这个文是日更两章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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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宁好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