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砚边寻月 >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京城风起,暗潮再涌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京城风起,暗潮再涌

林晚走后,沈府彻底静了下来。

沈伯庸每日上朝,下了朝便回府,足不出户。沈砚安在院子里练剑,或是看书。顾寻月也没走,日日陪着,间或有飞鸽传书来,他便去廊下拆看。

这日上午,沈砚安一套剑法练罢,收了剑,走到廊下拿起茶杯。

"剑法又进了。"顾寻月说。

"不练又能如何。"沈砚安喝了口茶,"总不能整日坐着发呆。"

顾寻月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沈砚安放下茶杯,"暗阁那边,可有消息?"

"有。"顾寻月说,"这几日皇上连召周崇光、兵部尚书和禁军统领入对,谈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禁军换了防,城南驻军凭空多了一倍。"

"一倍?"沈砚安皱眉。

"嗯。"顾寻月说,"还有,府外近来多了几张生面孔,转悠了好几日,瞧着像是宫里的人。"

沈砚安放下茶杯。

"他坐不住了。"他说。

"遗诏的事,他搁不下。"顾寻月说。

两人静了片刻。

"寻月,"沈砚安忽然开口,"你说,我当初那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哪步?"顾寻月问。

"不袭爵,交兵权。"沈砚安说,"我原以为这般做,皇上便能安心。如今看来,他半点没安心。"

"与你何干。"顾寻月说,"只要遗诏在你们手里一日,他便一日不得安心。交不交兵权,都是一样。"

"那若把遗诏交出去呢?"沈砚安问。

顾寻月看了他一眼。

"你舍得?"他问。

"一个空盒子罢了,有什么舍不得。"沈砚安说。

"可皇上不知是空的。"顾寻月说,"你若交出去,他打开一看什么都没有,只会觉得被耍了,到时候更恼。"

沈砚安想了想,点头。

"也是。"他说。

"再者,"顾寻月说,"这盒子如今是你们唯一的依仗。交了出去,你们便什么都没有了。到时候皇上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我晓得。"沈砚安说,"随口一说罢了。"

顾寻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正说着,一个家丁匆匆进来。

"公子,"家丁说,"宫里来人了,周大人在门口,说皇上有旨。"

沈砚安与顾寻月对视一眼。

"来了。"沈砚安说。

两人到了前厅,沈伯庸已在那里,周崇光站在对面,手中捧着一道圣旨。

"沈太师,"周崇光说,"皇上有旨,宣沈砚安明日入宫面圣。"

沈伯庸接过圣旨,看了看。

"知道了。"他说,"周大人,喝杯茶再走?"

"不了。"周崇光说,"宫里还有事,先告辞。"

他顿了顿,又道:"沈太师,下官多句嘴。明日入宫,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莫说。皇上的耐性,是有限的。"

沈伯庸笑了笑。

"有劳周大人提点。"他说。

周崇光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

周崇光走后,三人在前厅坐下,一时无话。

"爹,"沈砚安先开口,"这时候宣我入宫,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沈伯庸说,"逼宫。"

"逼宫?"沈砚安一怔。

"他要逼你把遗诏交出来。"沈伯庸说,"禁军换防,城南增兵,都是做给我们看的。他在告诉我们,他动得了我们。"

"那如何是好?"沈砚安问。

"明日你入宫,"沈伯庸说,"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唯独遗诏的事,一个字莫提。"

"他若逼我呢?"沈砚安问。

"他不会明着逼。"沈伯庸说,"他是皇帝,一言一行都有史官记着。明着逼你交遗诏,传出去便是皇帝抢臣子的东西,不好听。更要紧的是,他若明着逼,便等于认了他怕这遗诏,怕沈家。他不会让任何人瞧出他怕。所以他只会旁敲侧击,只会拿别的事敲打你,断不会直截了当说'把遗诏交出来'。你只要不接他的话,他便拿你没法子。"

沈砚安点头。

"还有,"沈伯庸说,"他若问你遗诏里写了什么,你便说'盒中之物,唯臣与臣父见过,事关重大,不敢轻泄'。"

"这般说可行?"沈砚安问。

"可行。"沈伯庸说,"他若再追问,你便说'臣父说了,遗诏之事,要当面禀奏皇上'。把球踢回给我。"

沈砚安笑了。

"爹,"他说,"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

"你是我儿子,不当挡箭牌当什么。"沈伯庸也笑了,"放心,有我在,他不能把你如何。"

沈砚安点头。

顾寻月一直没说话,此时开口。

"沈伯父,"他说,"明日砚安入宫,我随他一道去。"

"不必。"沈伯庸说,"宫里不是别处,你跟着去反倒不妥。你在府里等着,若到了申时他还没回来,你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寻月看了他一眼,点头。

"晓得。"他说。

当夜,沈砚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顾寻月的房间就在隔壁,他听见那边也有动静,晓得顾寻月也没睡。便披衣起来,走到隔壁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顾寻月的声音。

沈砚安推门进去,见顾寻月坐在窗边,手里拎着一壶酒。

"还没睡?"沈砚安问。

"你不也没睡。"顾寻月说,"过来喝一杯?"

沈砚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顾寻月给他倒了一杯。

"明日入宫,怕不怕?"顾寻月问。

"有点。"沈砚安说,"也没那么怕。"

"为何?"顾寻月问。

"有我爹在。"沈砚安说,"我爹说了,有他在,皇上不能把我如何。"

顾寻月笑了笑。

"你倒信你爹。"他说。

"他是我爹,我不信他信谁。"沈砚安说,"再说,不是还有你么。我爹说了,若申时我还没回来,你便知道该怎么做。"

顾寻月看着他,看了许久。

"嗯。"他说,"有我在。"

两人喝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寻月,"沈砚安忽然道,"你说我们这一路,死了那么多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怎么忽然问这个?"顾寻月问。

"忽然想起罢了。"沈砚安说,"从青溪镇起,百草谷,剑门,北渊,东海,江南,南疆……走了这许多地方,死了这许多人,末了就为一个空盒子。你说,值不值?"

顾寻月想了想。

"值不值,不看结果。"他说,"看过程。"

"怎么说?"沈砚安问。

"这一路,"顾寻月说,"我们救了不少人,也交了不少朋友。赤霄宗灭了,五毒教换了圣女,南疆的百姓不必再受迫害。这些,不都是结果?"

沈砚安看着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是我钻牛角尖了。"

"不是钻牛角尖。"顾寻月说,"是累了。等这事了了,你好好歇些日子。"

"嗯。"沈砚安说,"到时候寻个地方,游山玩水,什么都不想。"

"好。"顾寻月说。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沈砚安才回房去。

次日一早,沈砚安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入宫。

沈伯庸已在门口等着。

"记住我的话。"沈伯庸说,"不该说的,别说。"

"晓得,爹。"沈砚安说。

"去吧。"沈伯庸说。

沈砚安点头,上了马车。

顾寻月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没说话。

马车往皇宫去了。

沈砚安坐在车里,望着窗外的街景,心头有些忐忑,却也还算平静。

他晓得,今日这一关,迟早要过的。

躲不过去。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沈砚安下了车,跟着引路的太监往里走。

皇宫甚大,走了许久才到御书房。

"皇上,沈公子到了。"太监说。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声音。

沈砚安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

"臣沈砚安,参见皇上。"沈砚安跪下。

"起来吧。"皇帝说,"赐座。"

"谢皇上。"沈砚安起身,在旁侧的椅子上坐下。

皇帝看了他许久。

"沈砚安,"皇帝说,"此番去南疆,辛苦了。"

"为皇上办事,不辛苦。"沈砚安说。

"听说你们找到了遗诏?"皇帝问,语气随意,如同闲话。

沈砚安心头一紧,面上却没显出来。

"是。"他说,"找到了。"

"哦?"皇帝挑眉,"在何处找到的?"

"在南疆万蛊窟的一间密室里。"沈砚安说,"用臣自幼佩戴的那块黑色玉佩打开的。"

"盒中是什么?"皇帝问。

沈砚安低头,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皇帝说,"不能说?"

"回皇上,"沈砚安说,"盒中之物,唯臣与臣父见过。事关重大,臣不敢轻泄。臣父说了,遗诏之事,要当面禀奏皇上。"

皇帝看了他许久。

"你父亲倒是谨慎。"他说。

"臣父也是为皇上着想。"沈砚安说。

"为朕着想?"皇帝笑了一声,"沈砚安,你可知朕最厌什么?"

"臣不知。"沈砚安说。

"朕最厌人跟朕打哑谜。"皇帝说,"遗诏是先帝留下的,是国之重器,不是你沈家的私产。你们拿着遗诏不肯交,是什么意思?"

沈砚安没说话。

"怎么不言语了?"皇帝问。

"回皇上,"沈砚安说,"臣不敢欺瞒皇上。遗诏确在臣家中,只是内容,臣实在不能说。臣父说了,要当面禀奏皇上。"

皇帝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沈砚安,"他说,"你可知,朕此刻便能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臣知罪。"沈砚安说,"只是臣还是不能说。"

御书房里静了下来。

皇帝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好。"他说,"你很好。跟你父亲一样,硬骨头。"

"臣不敢。"沈砚安说。

"你回去吧。"皇帝说,"告诉你父亲,朕给他三日。三日之后,朕要他带着遗诏入宫。到时候他若还不肯说,便别怪朕不客气了。"

"臣告退。"沈砚安跪下,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走出皇宫时,沈砚安的后背已全是汗。

他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许久没说话。

马车回到沈府,顾寻月在门口等着。

"如何?"顾寻月问。

"皇上给了三日。"沈砚安说,"三日之后,要我爹带着遗诏入宫。到时候若还不肯说,便不客气了。"

顾寻月脸色沉了下来。

"三日。"他说。

"嗯。"沈砚安说,"三日。"

两人进了府,沈伯庸已在等着。

"我都晓得了。"沈伯庸说,"宫里有我的人,皇上说的话,已传到我耳朵里。"

"爹,"沈砚安说,"三日之后,如何是好?"

沈伯庸坐在椅上,喝了口茶。

"三日,"他说,"够了。"

"什么够了?"沈砚安问。

"够我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沈伯庸说,"三日之后,我入宫。到时候是福是祸,便看这一遭了。"

"爹,"沈砚安说,"你要安排什么?"

"你莫管。"沈伯庸说,"这三日,你哪里也别去,就在府里待着。寻月,你帮我盯着外面的动静。"

"好。"顾寻月说。

沈砚安看着他爹,心头有些不安。

但他晓得,他爹既然这般说,便定有把握。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只是对沈家人而言,这三日,比三年还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