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朔当天就联系了北渊在京城的暗桩。
暗桩是城南棺材铺的老板，一个干瘦的老头。看见夜朔进来，老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关上了门。
"尊上，"老头压低声音，"您怎么来了？京城现在到处都是锦衣卫的人。"
"我需要你传一封信回北渊。"夜朔说，"让秦烈和柳三娘，带北渊的精锐，往京城赶。"
老头的脸色变了。
"尊上，"他说，"北渊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五天。而且……带着部队进京城，这是谋反啊。"
"我知道。"夜朔说，"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皇帝要对沈家动手，沈家倒了，下一个就是北渊。"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这就传信。"
——
沈府，书房。
沈伯庸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张京城的布防图。
"爹，"沈砚安站在旁边，"你真的要这么做？"
"不是我要这么做。"沈伯庸说，"是皇上逼我这么做。他把我们围在府里，把名单上的人都集中起来，就是想一网打尽。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我们就全完了。"
"可是……"沈砚安说，"调动军队，这是谋反。"
"谋反？"沈伯庸摇了摇头，"我不是要谋反，我是要自保。他给我们安的罪名，哪一条不是死罪？勾结赤霄宗、意图谋反、私藏遗诏……既然怎么都是死，不如先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不敢动手。"
沈砚安没有说话。
"砚安，"沈伯庸看着他，"你记住，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会找上你。我之前跟你说过，该扛的时候，还是得扛。现在，就是该扛的时候了。"
沈砚安看着他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
当天晚上，顾寻月安排的人开始在京城制造动静。
城东的粮仓走水了，城西的绸缎铺被抢了，城南的赌坊打起来了。一夜之间，京城各处都有动静。
锦衣卫的人被调去各处维持秩序，沈府周围的布控松了很多。
果然，第二天一早，圣旨就到了。
传旨的太监站在沈府门口，尖着嗓子念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沈伯庸之子沈砚安，年少有为，朕心甚慰。着即宣沈砚安入宫面圣，朕有话要问。钦此。"
圣旨念完，沈府门口的禁军就动了。
禁军从四面围了上来，盾牌兵在前，弓箭手在后，长枪兵压阵，把沈府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骑着马，站在沈府门口。
"沈相，"李将军说，"奉旨接沈公子入宫，还请沈相让公子出来吧。"
沈府的大门开了。
沈伯庸穿着一身朝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沈砚安、顾寻月、夜朔、苏听澜、谢疏尘、林晚，还有刘秉忠、张怀远、陈守义、孙伯安、周文清。
"李将军，"沈伯庸说，"砚安不能跟你们走。"
"沈相，"李将军说，"这是圣旨。您不让公子走，就是抗旨。"
"抗旨？"沈伯庸看着他，"李将军，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今天带兵围我的府，我不怪你，你是奉旨办事。但是我问你一句，皇上宣砚安进宫，真的只是问话吗？"
李将军没有说话。
"他是要拿砚安当人质。"沈伯庸说，"拿住了砚安，就拿住了我沈家。到时候，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相……"李将军说。
"所以，"沈伯庸说，"砚安不能跟你们走。"
"沈相，"李将军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您这是要逼我动手？"
"不是我逼你动手。"沈伯庸说，"是你逼我动手。我劝你一句，不要冲动。"
"为什么？"李将军问。
"因为你冲进来，就是死。"沈伯庸说，"我沈府里，有北渊魔主，有剑门尊主，有百草谷谷主，有东海暗阁之主。你这些禁军，冲进来多少，死多少。"
李将军的脸色变了。
"沈相，"李将军说，"您这是要谋反？"
"我没有谋反。"沈伯庸说，"我只是想护住自己儿子的爹罢了。"
两个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马蹄声从北边、西边、南边同时传过来，越来越近。
李将军的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他喊，"哪里来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快马跑过来。
"将军！"斥候喊，"城外……城外出现了大量军队！"
"多少人？"李将军问。
"人数不明。"斥候说，"北边是北渊的旗号，西边是西北军的旗号，南边是京营的旗号。"
李将军的脸色很难看。
三路大军，把京城围了。
"沈相，"李将军看着他，语气沉重，"你早有准备。"
沈伯庸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又一个斥候跑过来。
"将军！"斥候喊，"宫里来人了！"
李将军转过头，看见一个太监骑着马快马加鞭赶过来，手里拿着圣旨。
"圣旨到——"太监尖着嗓子喊，"皇上有旨，允许沈相和沈家公子一同入宫面圣。"
李将军看了看沈伯庸，又看了看城外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沈相，"李将军说，"皇上允许您和公子一同入宫。禁军……不撤。"
沈伯庸的眼神沉了下来。
"爹，"沈砚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不能去。"
"必须去。"沈伯庸说，"我不去，他就有理由动手。到时候，府里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沈伯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我一起去。记住，到了宫里，少说话，看我眼色。"
沈砚安看着他爹，点了点头。
沈伯庸转过身，看向顾寻月、夜朔、苏听澜、谢疏尘。
"我和砚安进宫。"他说，"府里的事，交给你们。"
"沈伯父，"夜朔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沈伯庸摇了摇头，"你是北渊魔主，你进宫，皇帝更忌惮。你留在府里，稳住外面的军队。"
夜朔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再说什么。
"寻月，"沈伯庸说，"暗阁的人，听你调遣。如果我和砚安两个时辰之内没有出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寻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疏尘，砚辞，"沈伯庸说，"府里的人，交给你们保护。"
"放心。"谢疏尘说。
苏听澜点了点头，手按在剑柄上。
沈伯庸看向李将军。
"走吧。"他说，"我和犬子，跟你进宫。"
李将军点了点头，让开了一条路。
沈伯庸和沈砚安走出沈府，上了马车。
禁军没有撤，依旧围着沈府。
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顾寻月站在沈府门口，看着马车远去。
"两个时辰。"他低声说，"如果两个时辰之内他们不出来……"
城外，三路大军按兵不动。
皇宫的城楼上，皇帝站在那里，看着沈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