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刘秉忠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
"砚安,"他说,"这里不能待了。锦衣卫既然来了一次,就会来第二次。"
"我知道。"沈砚安说,"刘大人,跟我们回沈府吧。我爹那里安全一些。"
刘秉忠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离开了刘秉忠的府邸,往沈府走。
街上已经安静了很多,但是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偶尔有几个禁军巡逻,看见他们,也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没有过来盘问。
回到沈府的时候,沈伯庸正在书房里等。
看见刘秉忠跟着沈砚安进来,沈伯庸站起身。
"秉忠,"沈伯庸说,"你没事吧?"
"没事。"刘秉忠说,"多亏了砚安和这位顾公子。"
沈伯庸看了顾寻月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让他们坐下。
"怎么回事?"沈伯庸问。
沈砚安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把那块锦衣卫的令牌放在了桌上。
沈伯庸拿起令牌,看了很久,然后放下。
"锦衣卫。"他说,语气很平静,"我早该想到的。"
"爹,"沈砚安说,"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一方面让我们负责京城治安,另一方面又派锦衣卫暗杀名单上的人。"
"因为他想两边都不耽误。"沈伯庸说,"让我们出手,是借我们的手除掉赤霄宗和五毒教。派锦衣卫暗杀,是他自己在灭口。等我们把赤霄宗和五毒教除掉了,名单上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没人知道遗诏的事了。"
"好深的心思。"刘秉忠叹了口气,"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棋子罢了。"
"不止是棋子。"沈伯庸说,"还是弃子。等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会把我们也除掉。"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砚安问。
"等。"沈伯庸说,"等夜朔和砚辞那边的消息。张怀远是武将,手里有兵权,锦衣卫要是动他,不会那么容易。"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沈家的护卫跑了进来,脸色发白。
"老爷!"护卫说,"城外传来消息,张将军的府邸被人袭击了!"
沈伯庸的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就在刚才。"护卫说,"夜公子和苏公子已经赶过去了,但是情况不明。"
沈伯庸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比我想的要快。"他说,"看来皇上是等不及了。"
——
城外,张怀远的府邸。
夜朔和苏听澜赶到的时候,府邸已经乱成了一团。
府邸的大门被撞得稀烂,院子里尸横遍野,张家的护卫和黑衣人混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张怀远!"夜朔喊了一声,往里冲。
院子里,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人正在和几个黑衣人打斗。他的肩膀上受了伤,血流了一身,但是手里的长枪还是舞得虎虎生风。
"张将军!"夜朔喊,"我们来帮你!"
张怀远转过头,看见夜朔,愣了一下。
"你是……"他说,"北渊魔主夜朔?"
"是我。"夜朔说,"沈伯父让我们来保护你。"
"沈伯庸?"张怀远笑了一声,"他倒是消息灵通。"
说话间,几个黑衣人朝夜朔冲了过来。
夜朔冷笑一声,迎了上去,刀光闪过,两个黑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两个黑衣人被劈成了两半,剩下的几个都停了下来,看着夜朔,脸色发白。
"北渊魔主……"有人低声说,"他怎么会在这里……"
"撤!"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喊了一声,"任务完成,撤!"
几个黑衣人转身就跑,动作很快。
"想跑?"夜朔追了上去,但是那些人对地形很熟悉,拐了几个弯,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听澜收剑落地:"跑了。轻功不在你我之下。"
夜朔骂了一声,走了回来。
张怀远靠在柱子上,喘着粗气,肩膀上的血还在流。
"张将军,"夜朔走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张怀远说,"皮外伤。"
苏听澜从屋顶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扔给夜朔。
"给他敷上。"苏听澜说。
夜朔接过药,给张怀远敷上。
"张将军,"夜朔问,"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
"锦衣卫。"张怀远说,"我认得他们的身手。都是锦衣卫里的顶尖杀手。"
"锦衣卫?"夜朔皱了皱眉,"皇上的人?"
"对。"张怀远说,"皇上想让我们这些人都死。"
"为什么?"夜朔问。
张怀远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
"因为我们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他说,"先帝驾崩之前,把我们这些人一个个叫进去,单独说了话。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先帝给每个人都留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夜朔问。
"我不知道别人的是什么。"张怀远说,"先帝给我的,是一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了,但是保存得很好。
"信里写了什么?"夜朔问。
"我不知道。"张怀远摇了摇头,"先帝说,等有一天,有人拿着另外半块玉佩来找我,才能打开这封信。"
夜朔和苏听澜对视了一眼。
"另外半块玉佩?"夜朔问,"在谁手里?"
"我不知道。"张怀远说,"但是我猜,应该在沈伯庸手里。"
夜朔没有说话,手按在刀柄上,沉默了很久。
"张将军,"苏听澜说,"这里不能待了。跟我们回沈府吧。"
张怀远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跟你们走。"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带着张怀远的家眷,往京城的方向走。
——
皇宫,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跪着的锦衣卫指挥使。
"怎么样?"皇帝问,声音很平静。
"回皇上,"锦衣卫指挥使说,"李嵩和王崇已经解决了。刘秉忠和张怀远……失败了。"
"失败了?"皇帝的眉毛挑了一下,"为什么?"
"沈伯庸的人插手了。"指挥使说,"夜朔和苏听澜去了张怀远那里,沈砚安和顾寻月去了刘秉忠那里。我们的人……不是对手。"
皇帝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沈伯庸,"他说,"你终于还是出手了。"
"皇上,"指挥使说,"要不要继续?"
"继续。"皇帝说,"名单上还有八个人。一个一个来,我就不信,沈伯庸能护住所有人。"
"是。"指挥使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沈伯庸,"他低声说,"你以为你护住了他们,就能赢吗?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