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我想给你说说我的故事,”说完,停顿了一下,不等宛守忆回答,接着说下去。
“我叫王温,今年十六岁,我的名字是娘给我取的,我的娘妙淑仪很温柔,听说是官家落魄的小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嫁给了他,刚刚你也怕是看到了,那位我的父亲王蒙,我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位妹妹,哥哥在小时候就不见了,娘骗我说哥哥去了皇宫中当差,后面一次父亲醉酒说哥哥被他卖了买酒喝,妹妹出生不久被父亲吃了,我是娘拼死保护,几天前,娘被父亲打死了……”
说到这里,王温滚烫的泪水又一次喷涌而出,声音嘶哑,句句充满对娘的眷恋。
他心好痛,痛到心碎,呼吸都是痛的,“娘,你在哪里呀?带我一起走,一辈子不分开。”
你怎么就把温儿落下了……
骤然一口鲜血从他的口里呕了出来,随着嘴角滴落在土地上,那血很刺眼,深深刺到宛守忆的心里。
“别说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宛守忆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鲜血,这个故事温馨又充满血腥,深深冲击着大脑,直击灵魂。
对于她而言外面的世间满是陌生又熟悉。
“离开?我也想过离开,但是这一次真的要离开了,天使,我求你帮帮我,恳请……恳请天使杀了我,留我一人在世上太孤单……”
“不,不行,我不下了手……”
宛守忆声音颤抖回答他的恳请,这一生就没有杀过生,现在面前的人让他杀了他自己,这无疑对她来说太过于残忍。
低下头,看向自己白皙的双手,再发抖。
能杀人吗?她心里再质问自己,望着出神。
听到她的拒绝,王温并不意外,任何人听到这个无礼要求就会拒绝,“咳咳……您要是想安全离开,要等到晚上,我家出门直走看到有很多房子,就往右转走小道捷径,人少路短,大约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看到一片竹子,再往左边走就能离开,咳咳……嘶……”
宛守忆有些惊讶的望着他,他怎么知道?
生活在苦难的家庭,却有着极其细腻的心思,或者在环境中被迫接受的观察他人的脸色。
“我想在娘的身旁,这些天不见,娘在那里肯定很担心我,嘶……”此时,他干枯的眼睛泛起水圈,轻轻一眨眼睛,扯到受伤的右眼,竟然流出血泪。
“咕咕……”宛守忆的肚子不争气地响起来,一天未进食的她,全身有些发软,真的非常尴尬。
王温拿出藏在怀里馒头,想给她填肚子,天使不应该留在这里受罪,应该回到属于她的生活。
馒头是干净的,递给她的手伤痕累累那么显眼。
明明他活得那么苦,可是他,可是他还是那么的温柔,心软的神下凡渡劫了。
这个家,没人性,**,你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
宛守忆连忙接过馒头,狼吞虎咽,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掉往下掉,一边吃一边哭,心难受的像刀割一样。
最后吃得连渣都不剩,用力擦干泪水,猩红的双眼看着地上的人,下一秒匕首刺进他的胸膛。
“我的名字宛守忆。”
“谢谢你,宛守忆,拜拜。”
在他死后,宛守忆一直保持着双手拿着匕首刺进王温的胸膛,表情麻木,脸颊留着干枯的泪痕,过了好长时间才缓过神,白皙的双手已经有了鲜血的痕迹。
“原来……”
后来,她枯坐在他的身旁,整整坐了两个时辰,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着。
与此同时,被她带人夺了玄日草后的杜辉,带人寻到这个山村,一家一家搜,搞得鸡犬不宁。
“大当家这家没有。”
“走,一直给老子找,她逃不了多远。”
杜辉想到昨晚损失好多兄弟,气得直喘粗气,不过他们也好不到那里去。
该死的女人,要定将你千刀万剐。
很快,一行人一家一家寻找,马上就要轮到王温家了,这是最后一家了。
五米、四米、三米……
山盗一脚喘开木门,只见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右眼被挖去,但显然他并不感兴趣,宛守忆察觉到村子不对,提前离开了。
寻找未果,杜辉带人赶往下一个的山村,就当离开时,一个妇女跑过来,告发刚刚见到一位面生的少女,并要了三个铜板,笑得嘴都合不拢。
宛守忆出了他家,特意走山路,于王温给的路线,间距百米,绕开了他们,就开始走起了主道。
看到前面有许多户人家,对应他的说,小心避开人,转走小道,然后开始了奔跑。
得知消息,杜辉立马带人追去。
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如痴如醉。
田间小路间,宛守忆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批脚步声,暗呼糟糕,摸一下脸庞。
山盗望见前方果真有一位少女,就把人抓了,带到杜辉面前,宛守忆假装受到惊吓,颤抖着身躯,低着头小声抽泣。
杜辉狐疑地看着她,有点疑惑,但这个跟逃跑的长得可说是两模两样了,但根据他们的消息,没见过此人。
“你是谁?”
宛守忆:“我……我是镇上的一户人家,过来探亲的,王蒙的侄女。”
杜辉挥手让手下去打听有没有叫王蒙的人,谁知道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看着杜辉在她身旁环绕了几圈,上下打量,突然用手捏住她的下巴,露出整张脸,杜辉的眼神中透出惊艳。
半响后,手下跑出来,禀告确实有一个叫王蒙的,并且还是之前看到死人那户人家。
杜辉听后嘴角露出一丝□□,“家住哪里?”
“镇里的王家。”宛守忆随口编了一个借口,碧域国李家是一个大姓,遍及全国。
他玩味一笑,“行,明日就上门提亲。”
啊,她瞪大双眸,一脸懵逼,这跟想的不一样,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又进狼窝。
现在由不得自己,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怎么?不愿意?”
许久不见她回复,杜辉让人将她带回老巢,吩咐不得伤害,静静地看着离去的队伍,眼神闪出一丝诡异。
镇上的王家?土生土长的杜辉就没听说过镇上还有姓王,她本身就很可疑。
心里十分不屑道还真把他们当傻子,正神气离去时。
“咻”几声
杜辉和身旁守护的两人应声倒地,到最后死不瞑目,鲜血源源不断从身上涌出,渗透土地,成了植物们的养料。
那人峥峥看着死去的人,转身离去。
离去的山盗们对刚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哈哈哈哈,大当家艳福不浅。”
“这胸屁股还不如寨里的娘们大,也不知道大当家看上她啥了?”
“你这就不懂了吧,大当家……”
她低下头,拳头紧握,屈辱感笼罩心头,眼睛露出一丝猩红。
骤然间,山盗前方不远,出来两人挡着队伍,那两人身材魁梧,腰间缠绕一把剑,冲着吼道,
“此山是我栽,此物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他们面面相须,沈默弥漫在其中,随即立马爆笑起来。
宛守忆望着前方的拦路人,一阵无语,这拦的都是啥人,你们两个眼睛真是长到背后去了,对他们感到十分叹息。
提前隐藏在树林的弓箭手们,对准山盗的脑袋。
“你们眼真瞎啊,在不离开俺就把你剁了。”其中一位身份稍高山盗道,他觉得没必要发生打斗,两人都带着剑,即使打不起,避免不了伤亡。
挡在前面的林涛,肆无忌惮,身躯纹丝不动,没有让路的意思,林文浅浅一笑,悠闲的将身体转向树林。
站在树上的那人点点头,一声令下,百箭齐发,顷刻间,残食断臂,血流成河,一念之间,人魂消散。
锋利的箭有意无意避开她,毫发无伤矗立在死人中,刀锋雨箭下,宛守忆呆呆地看着,眼神流露出害怕又解气,她不是圣人,他们死有余辜。
山盗群死,林涛林文上去走去,“小姑娘,不要害怕,我们是好人。”说完,还对着她露出友好的死亡微笑。
宛守忆:⊙▂⊙
那人扶额无语,恨不得将他们俩拍死,这话说得怕是会吓得她了吧,见她无事,让人去把老巢给端了,以绝后患。
宛守忆就糊里糊涂得跟着走去,之后谢过他们,顺利合会宛洛。
此时的宛洛和其他人一起去寻找她,得知她平安无事的消息,立马赶出来,现在玄日草已拿到,吩咐下人伪装成游玩山水的商人,偶然得到此物,赠与宛府。
经历千难万险的她,只感觉身体从事未经的疲倦感袭上内心,死亡的迷雾一直围绕在脑海,如果不是宛烟身体,她也不会手染鲜血,如果不是经历这些事,她也不会知道在父亲的保护罩外,人性的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