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死哑巴!”
雨下得很重,李观渔清晰的听见身后有人喊他,他不敢回头,撑着伞闷头往前跑。
拐过弯就是他家的面馆,这帮人再嚣张也不敢生事。他天真的想。
豆雨乘风重重砸在脸上,面馆的门关着,李观渔懵了。
李清卿这个懒鬼!!
倾盆大雨里,那群人的动静越来越近,李观渔没时间诅咒,翻出压在石板下的钥匙,哆嗦着插\进锁孔。
门开了,那群人也来了。
李观渔怕极了,用力抵着门试图重新上锁,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年久的铁门最终被一道重击轰开。
李观渔摔倒在地,分不清是疼是怕,看见为首的那个刀疤男,浑身更是抖得厉害,不断的往后挪。
他想给这些人一些威慑,但不争气的身体软绵绵的,瘫软在地难以挪动。
“砸!”刀疤男凶相毕露,抬手掀了桌子,招呼着小弟砸店。
“呸!”刀疤男拽着李观渔的头发把他拖起来,恶狠狠道:“死哑巴,你爹十年前害得我进监\狱,如今你爹都不知道死哪去了,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来救你!”
桌子砸到李观渔身上,七零八落的椅子将他绊倒,他吃痛、闷哼,可又像是感觉不到疼,扑到刀疤男脚边,抓着他的裤脚眼泪鼻涕混着血急促的呜咽着!
刀疤男是个Alpha,拎起李观渔像拎垃圾一样,他狰狞的笑道:“哈哈哈!等砸了他的店,再好好收拾他的种!”
李观渔被丢到了一边,他的一次次阻拦却叫这群人砸的更厉害。
最后他被人狠狠踹了出去。
踹出去就算了,还砸到了人。
李观渔失魂落魄,急急忙忙从盛况身上起来,一个劲的挥舞手语道歉。
雨大的厉害,瞬间将人浇的里外湿。盛况沉着脸爬起来,巡视一起,捞起掉到水坑里的手机,心中发誓以后走路再也不看手机。
他看了一眼李观渔,又看了看店里的情景。
这是个小地方,脏乱差,没有大城市的秩序,谁的拳头大谁说话算话,盛况从踏足这里的那一刻心里就清楚了。
他不想多耽搁,更不想和这里的一切人事扯上一毛钱关系,于是拎起行李箱就要走,迎面却又呜呜泱泱走过来一批人。
领头的刀疤男扯着李观渔的头发,说:“死哑巴,下次识趣点,别叫我再看见你。”说着又把李观渔惯到一边。
狭窄的巷子实在委屈不下人横躺,眼看着自己又要被撞,盛况勉为其难抬手扶了一把,这才幸免于难。
盛况气笑了。
他是大城市里养尊处优人人恭维的少爷,脾气算不上差,但也绝非好,即便是如今落魄了,也还轮不到这帮劣人三番五次挑衅。
盛况拦住这群人,举起摔烂的手机,冷声道:“我不管你们之间什么仇什么恨,你扔的他,他砸的我,赔我的手机。”
“我看你是找死!”刀疤男怒极了,拳头直呼面门。
盛况一手擒住,抬脚将人踹倒。
S级Alpha蛮横霸道的气息瞬间炸开,虽是木质气息,可此刻浓重的像把利剑,生生劈开雨幕刺上人的脑门,有些素质低的Alpha当场被压跪了,本想上前的人也都犹豫了。
这是对Alpha生来的忌惮。
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是Beta,虽然对信息素无感,但也不敢轻易招惹如此强大的Alpha。
刀疤男是个分化失败的次级Alpha,出狱后就作威作福,此刻一脚被人踹翻还被信息素压的爬不起来心里一阵惊惶。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是Alpha,更没想到这个Alpha能爆发出这么强的信息素压迫。
“我劝你少多管闲事!”刀疤男硬着胆子吼:“别以为你是Alpha我们就怕你,我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盛况冷眼扫过一圈,转动手腕:“那就试试。”
气氛剑拔弩张,好像下一秒就要血流成河。
李观渔担心盛况打不过这么多人,也担心盛况受伤,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盛况没搭理,莫名其妙被打包丢到这个破地方本来就心烦意乱,结果手机还摔烂了,他早就想发泄发泄心里的怒火。
既然这帮人自己送上门。
“拿好了。”盛况将行李和信息素束缚环交给李观渔,接着借着把人推出去的力道踢出一记飞踢。
……
信息素压迫加军事化训练,单方面的殴打很快结束,盛况踩在刀疤男受伤的肩膀上,“赔钱。”
李观渔甚至追不上盛况的动作,眼睁睁看着巷子两边叠满鼻青脸肿的人。
他惊呆了,捂着嘴戳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盛况走过来把他拍醒。
“你手机呢?”盛况蹙着眉道:“收款码打开,我手机坏了。”
李观渔忙不迭跑回店里,手机一时间没找到,于是捧着收款码的牌子出来。
一众人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在盛况的监视下一个一个掏出家底,七凑八凑居然凑出了两万多。
等人散光了,淅淅沥沥的雨也有了停的兆头。
Alpha信息素还没有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似有似无的压迫。李观渔是个Beta,对信息素无感,可眼下身体居然对这样的信息素产生异样的感觉。
或许是第一次身处如此浓郁的信息素当中,不太适应。李观渔这样想着。
刚刚的打斗历历在目,李观渔被深深折服了,这特么也太特么帅了!
帅归帅,李观渔有点怵。
他是哑巴不是瞎子,这人瞅着心情不好,刚刚揍人明显带着情绪。
挣扎了三秒,李观渔视死如归的拉着盛况进了店。
店里桌子腿凳子脚散了一地,李观渔撸了把脸上的水,清出一块空地,扒拉出一个还能坐人的凳子。
盛况看不懂李观渔张牙舞爪的比划,摆了摆手告诉他自己不走。
李观渔这才放心,去后厨拿出一个折叠桌和药箱。
盛况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但是刚刚的打斗确实结结实实挨了几下,不过他并不在意,毕竟以前的伤可比这个重多了。
对峙良久,他实在拗不过李观渔,最后也懒得和一个哑巴掰扯,就随他折腾了。
看着自己被碘酒涂满的手腕,盛况:“你再涂慢点就愈合了。”
李观渔没搭理盛况,他不放过任何一个伤口,最后给盛况划伤的手腕用纱布裹好,并打上一个非常漂亮的蝴蝶结。
“差不多行了。”盛况不耐烦的收回手:“你有手机吗?给我用一下。”
李观渔点点头,去后厨把自己的手机找出来。
手机主题花里胡哨,软件字体也难以辨认,盛况看的头晕,问:“电话在哪里?”
李观渔手忙脚乱点开,然后很有眼色的走开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道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况你到了吗?刚刚怎么回事?电话怎么突然挂了?遇到什么事情了你怎么样啊……”
一个个问题炮弹似砸过来,盛况头都大了:“停,我到了,没什么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
……
抽噎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盛况没再说话。
其实他想问的东西很多,但也正是如此,张口才不知道该问什么。
事实上有些问题即便有了解答也无济于事。
“你自己一个人要注意安全,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去接你。”
“去找你李叔,他会帮助你,你照顾好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
车轱辘话来回倒了几遍,盛况有些烦躁。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李观渔出来的时候盛况正在发呆。
他故意弄出一点动静,把手上的面放下,推到盛况面前。
从事发到现在,盛况这两天几乎滴水未进,刚刚又经历一场打斗,再强悍的身体禁不住这样消耗。
李观渔在手机上敲:快点吃吧!冷了就坨了。
盛况吃东西很安静也很快,不过十来分钟,一大碗面就见了底。
暖意逐渐蔓延开来。
李观渔把早就敲好的字推过去:好吃吗?
抬头对上李观渔一脸期待的表情,盛况发现这人的眼睛很好看,纯粹明亮,像缀在天上的星。
很少赞赏什么的盛大少爷难得开口:“嗯。”
李观渔很高兴,低头敲手机:我叫李观渔,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盛况”
盛况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的字条,上面仓促的写着‘黄金巷115号’
“知道这个地址吗?”盛况问。
李观渔盯着那张皱巴的纸看了半天,总觉得这地址非常熟悉。
往前直走,左拐再右拐……
嗯等等,这地方是……他家?
迟迟等不到回应,盛况耐心告罄。
李观渔见盛况拎起包就要走,想要拉住他,却脚下一软摔了一跤。
盛况顿住,低头望去,他发现李观渔耳朵红的不正常,连带着脖颈都闹着绯红。
这个症状,如果不是生病,就是要二次分化。
正常二次分化的年纪在十四五岁,当然也有人稍晚些,不过最晚不过十六七岁,再晚要么是发育不良营养没跟上,要么就是信息素质量特别高,发育潜伏期长。
不过这也仅限于Alpha和Omega,他一个Beta对信息素都没感觉,怎么会有二次分化?
盛况把人拉起来,“没事吧?”
李观渔其实很难受,撑到现在已精疲力竭,但是他不想再麻烦盛况,毕竟今晚已经很麻烦人家了,所以只是摇摇头。
见此,盛况也懒得再管,提起行李走了。
周遭慢慢安静下来,李观渔坐在刚刚盛况坐过的位置,虚弱的趴在桌上。
这个位置萦绕着淡淡的、几乎没有办法感知的木质香气,但李观渔却因此感到温暖。
可这个气息太淡了,几个呼吸就无影无踪。
李观渔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刚只是有一点点虚弱,盛况一走,他突然一下就变得很难受,很想哭。
走到第二个路口不过五六分钟,盛况心里却越来越烦,脑子里老是晃着那双眼睛。
纯粹明亮,像缀在天上的星。
大城市里没有,他此前也从未见过。
在后厨的一个大箱子里,盛况终于找到了李观渔。
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清新的气味里裹着难以忽视的致命吸引,盛况立刻将束缚环调至最高档。
Omega在二次分化的时候会有筑巢行为,但是李观渔曾经作为货真价实的Beta,并没有认真上过生理课,所以并不知道,只是跟随本能把自己藏起来,试图缓解内心的不安。
即便是及时调整束缚环,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还是瞬间激起了盛况内心的**。
这个味道的信息素让盛况有一瞬间的失控。
他立刻就想调头离开。
但是这个不知死活的Omega拉住了他的衣角,然后用力向上攀着,企图抓住更多的东西。
盛况烦躁的垂眼看过去,对上一双水中月。
这个角度的Omega很漂亮、很诱人,浓郁的、意味不明的信息素发了疯一样勾\引着Alpha。
李观渔几乎没有了意识,只是忽然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幽香,像是久逢甘露,令他沉醉、着迷。
他现在非常渴望与这股信息素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