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子趁机也道:“柳某不敢自夸,我有别院一座,随便一处风景,都不比彩云坊的差,与爹娘所住的柳府又不在一起,安静不受打扰,且我听闻彩云坊坊主待人苛刻,你与薛姑娘住在那儿肯定不便。”
婳婷郡主立刻两眼水汪汪地:“芷兰姐,要不咱俩一块儿住柳公子府上?”
这算是什么话啊。吓一跳的阿芷忙低声劝婳婷:“谢谢你有心啦,可我不能跟你同去。而且你才刚入城,便住在初相识的柳公子家,搁置了彩云坊,是不是不大妥当?”
“哪儿有,没事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婳婷微微撅起小嘴,那是浑然天成的娇媚,阿芷也说不出,就是觉得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有了成熟女子的韵味。
“柳公子,看来我还是得先住彩云坊。开鼎祭上各国郡主纷纷献舞,我要与沁雪姐姐排练呢。”
柳晴舫十分遗憾,却也不强求,只道柳府别院大门随时为婳婷郡主敞开,复又问起排练的事:“前几日,城中传闻震霄国的薛沁雪郡主舞姿惊艳,堪称‘山尖雪’,巽都的宋公子甚至动了笔墨,为其吟诗作赋。但柳某晓得婳婷郡主才是真正的衣袂翩跹,步履轻盈,宛如出水洛神。不知柳某有没有这份荣幸,能欣赏郡主的惊艳之姿呢?”
一番捧上天的夸赞把婳婷郡主逗得咯咯直笑:“你从哪儿听说我会跳舞呀?那是你不晓得,我会的三两下全是跟芷兰姐姐学的。”
柳晴舫顿时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阿芷有了兴趣:“难道薛姑娘才是惊鸿宛转掌中身?”
阿芷经不住帅气公子诚心称赞,自谦:“我很久没练习了,恐怕早就不及婳婷。”
柳公子真心叹道:“能结识震霄国妙人如此,柳某何其荣幸。”
阿芷与婳婷相视而笑。
婳婷突发奇想:“要是开鼎祭上能与芷兰姐共舞一曲就好了。”
开鼎祭吗?
开鼎祭到来之前,她就打算离开金安城呢。
“……沁雪姐姐也擅舞蹈,可她要求真的好严格哎。要做好惊鸿扶风的那几步走,她接连好几天一直不吃东西只喝水,说什么要轻盈体态,还叫婳婷也跟着减少进食。可是我会饿嘛~~”
柳晴舫哪里舍得让小婳婷为了跳几步舞忍饥挨饿:“婳婷郡主如今的身姿已称得上凌波微步,正适合展现惊鸿舞姿。可别多此一举强迫缩食,最后瘦成麻杆一条,失去了现在的容颜,那不可惜?再说金安城汇聚天下美食,种类数不胜数,我还没带你一一尝遍呢。我那别院的厨子也是妙手,昨日你吃着玲珑虾心说很喜欢,我叫他们备了不少,你要是不来,吃不完的都给你送到彩云坊去。”
婳婷咯咯笑个不停:“我要是吃胖了,还怎么跳舞呀~”
一对小情侣当着人面儿打情骂俏,阿芷放了心:“舒晏哥哥还忧虑你来了金安城不适应,这儿又没人给你安排婚姻大事。我瞧着你是一点儿都不耽误。柳公子对你可真是温柔细心。你看他满眼里都只有你。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婳婷娇羞地回忆起两人初相识:“我刚进金安城那几日,哥哥都跑出门找你去了,我自个儿呆着好无聊。那两日秀樱院不能住,大家都往彩云坊搬,没人注意到,我就上街玩儿去了。你说巧不巧,我迷了路,是柳公子帮了忙。他出手可真大方。你瞧我这身五彩云锦缝的衣裳,好不好看?”
小郡主天真烂漫,说着就从凳子上蹦起来,转着圈儿给大家伙看自己的新衣裙,众人啧啧称赞,柳晴舫知道大家都很开心,为了不扫兴,那句“食饱莫要急行”的劝阻,还是先咽回腹中去吧。
香蔓和王夫人赶紧去厨房添了几个肉菜,诚意满满的招待却没能过得了柳晴舫法眼,此地果然是东郊杂巷的缩影,食材最多只是中等,烹饪方法也不符合书中记载的养生要求,餐具的规格摆放也与规仪相差甚远,更有一大堆人挤在一桌,筷子勺子滴哩咣啷,齐掌柜、香蔓、王夫人等更是每张嘴叽叽喳喳,边吃边笑,吵得人脑壳疼。
婳婷倒是融入得快,一开心起来就忘了贵女的举止分寸,但见大家和乐融融,身为客人的柳晴舫自然不好说什么,反正只是一顿饭而已,他给婳婷夹了些营养健康的食材,自己动都没动一口。
几位娘子叙旧一番,时候不早,婳婷不得不回彩云坊与薛沁雪练舞。柳晴舫要与心上人分别,眼睛都舍不得离开片刻,临行前趁着没人看见,轻握她娇嫩小手,叹息:“今天这顿你都没吃好,不如回我别院去,我叫厨子专门给你烹几道精致菜品。”
婳婷郡主有些纳闷儿:“我吃的好好呀,你看肚子都撑起来了呢。兰姐姐好幸福,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柳晴舫戳戳她鼓鼓的小脸蛋:“小郡主,难道我府上的菜不合你胃口吗?随便一份菜肴放在这市面上,食材新鲜上等、厨艺精湛、口感细腻丰富,色香味意形养,足够换来那一桌饭菜。”
婳婷撅着樱桃小口反抗:“可你那儿规矩太多了,炒菜不能放太多油,这个限量三口,那个限量两口,你不晓得我吃你一顿饭,浑身有多拘束。”
“哈哈,”柳晴舫喜欢她的撒娇,忍不住笑道,“还不是为了防止你速速吃腻了?”
“还有呀,在你家吃饭不能说话,还不能自己夹菜,得等着侍女来。你不知道我眼睁睁看着那烧鸡快要馋死了,你那侍女还慢悠悠的。”
“不是普通的烧鸡,是柳荫荷花鸡。”柳晴舫耐心纠正。
“好吧,一只烧鸡也叫得这么文雅。”婳婷转而欢笑,“你真是有心了,盛兰华苑里每一个人都打点贵重的礼物。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嘛。我是来看姐姐的,不是叫你来败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