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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结解除,暧昧丛生

“天冷雨寒,你去京郊别院做甚?”韦俭皱眉凑近,语气不再横冲直撞,取而代之的是忧思责训之态,转变之迅速,实在令人莫测,“原本就受不得风寒,你还要在这阴冷潮湿的日子出门,崔文绪,你想把你这身子糟蹋成什么样才肯罢休?”

“去杀人。”崔缙轻描淡写回复,眼角还带着几分笑意,伸手在韦俭额前抚了抚,“敲疼了?”

“莫要转移话题。”韦俭沉脸轻斥一声,只可惜力度不够,起不到什么威慑效果,“也莫要玩笑于某。”

“岂敢啊。”崔缙嘴上讨饶地诚惶诚恐,面上拈笑的游刃有余,“韦里行嫉恶重义,崔某何敢戏言伤交?如今可托心腹者,唯余景宣一人,可是不敢轻肆…”

韦俭低哼不屑讥讽,“儒生惯以浮言巧语惑人。”可看了崔缙毫无掩饰之色的坦然面相,逐渐敛了神色,沉声道,“当真…并未戏言?”

崔缙阖眼点头,“于景宣,无虚言。”

韦俭沉默,半晌,步履沉重地行至崔缙榻前下坐,背脊僵直,双拳抵在双膝之前,背对崔缙,哀叹一声,竟有些气虚无力,“所杀何人?可还有旁人知晓?”

崔缙气若游丝,语气轻佻不屑,偏凝着韦俭的那双眼柔瞩含怜,“杨铦外妇子,沈谌,无外人知晓。”

崔缙说得言简意赅,韦俭阖眼吐出一口长气,“证据确凿?”韦俭睁开眼,侧身对向崔缙,崔缙知道韦俭在问什么,也不同韦俭绕弯子。

“是。”二人四目相对,一满面愁绪,一神闲气定。韦俭被这闲然引得窝火,轻啧一声,捏了崔缙下巴抬高,“还笑得出来。”

“大仇得报,自是怡然。”崔缙并不顾忌下颌被捏紧的力度,反倒是变本加厉地故意侧头,唇瓣蹭过半数,正中正对韦俭拇指。

“躲什么?”韦俭轻了些力度,但还是将崔缙下巴扳正,迫使崔缙直视自己,愁眉蹙额,“知道疼,还敢拿命冒险,崔文绪,我当真不知道是该夸你聪明有胆识还愚蠢不自知。”

崔缙轻啧一声以一极其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瞄了韦俭一眼,“应当是愚蠢吧。”

“也好意思说。”韦俭捏着崔缙下巴又抬了少许,盯着崔缙被转回来被迫直视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半晌,韦俭松手,亦恨铁不成钢般怒叹一口气,双拳砸在膝盖上,哀叹无言。

“韦里行若要抓人问罪,现在动手即可。”崔缙伸了双腕过去,毫无悔过之意,见韦俭烦闷还故意抬了抬手腕,“里行领巡查纠举之责,即便今日并无文书相报…但若是韦里行,崔某自愿配合。”

“文绪…” 这不过才几次交谈,韦俭便像是被掏空了身体,长叹一声,原本挺直的脊背也随着这一叹打了弯,“莫要闹了…也…莫要逼我了…”

崔缙抬着并排的手腕渐渐下落,韦俭的脊背随着一声一声低叹,也压得越来越低。

“过来…”崔缙伸手去拉,语气不再戏谑,“陪我躺一会儿吧…”

韦俭也还算听话,崔缙轻手拉了拉,韦俭便顺从着躺了下来,只是不肯面对崔缙,只肯留给崔缙一个后脑。

崔缙抿了抿唇,自知或许当真是玩过了火,伸手在韦俭侧脸轻拍。

“生气了?”崔缙没用力,不过是试探地碰了碰,“是因我瞒你,还是因我杀了沈谌?”

韦俭没躲,只是抱着自己不语。那么大的一个人,半缩在床榻上,违和又叫人心疼。

崔缙的力道更柔,哄孩子一般,“景宣…我知错了…”崔缙轻声开口,手绕到前在韦俭脸上轻轻捏了捏,“景宣要罚吗?为兄全数承受,如此…可否消气?”

韦俭闷闷地,摘下崔缙的手腕轻轻打了一下,埋怨道,“罚你?如何罚你?罚你革去散官流放岭南?不过是个外妇子,本就不是个该出生的玩意儿,闹到公堂,多半也就是罚铜百斤,禁足一年,我又能如何罚你?总不能今日堂外私审,命汝交铜百斤,禁足一年,以儆效尤吧?”

韦俭脑后传来一阵轻笑,崔缙胳膊搭的韦俭身上半环着韦俭,“景宣若想,崔某未尝不可…”

“崔文绪!”韦俭又莫名的恼火怒吼,猛地翻过身来掐住崔缙的脖子,“你非要如此玩闹于我,是何居心!”

崔缙压眉不解,只是感受到脖颈上的力度,便玩心顿起故意挺了下脖颈,惊得韦俭僵手一抖,连连查看崔缙脖颈是否存有伤痕。

“疯子,这也敢闹…”

这话倒是说的有趣,崔缙侧过脖颈将整个脆弱处以拉长的姿态暴露在韦俭眼前,“景宣面前,便胆大了些。”

韦俭扳着崔缙肩膀与下巴,仔仔细细看着崔缙的脖颈,憋闷地嘟囔,“早该想到,你是个无法无天的,敢从县廨一路申到大理寺,顺带着将县廨告进御史台的家伙能是什么善茬。”

“嘶…”韦俭检查的视线一顿,看着那一抹红痕,低声腹诽,“分明并未用力,怎么还是伤着了…”

崔缙半仰着脖子倾眸溺笑,“伤着才好,伤着了,留了痕,才好叫景宣心软。”

“鬼话连篇。”韦俭轻骂一句,扳着崔缙下巴又细细瞧了瞧,确定只是浅浅的红印,也已经有了消散的趋势,松了口气,薄言嗔责,“族中自幼娇养的姊妹,身子肌理也未有崔兄这般娇弱易伤。”

“无奈…无奈…”崔缙伸手抚过脖颈,韦俭方才查看的颈侧,自嘲讥讽地扯了扯唇角,望着房梁,失神哀叹,

“躯骨凋残,难追昔日年华。

尘光暗谢,不复旧时容华。

稚妹长逝,再无骨肉根芽。

孤形抱病,余生漂泊无家。

…”

“文人果真是矫情。”哀怨之此,韦俭忍无可忍,干脆捂了崔缙的嘴,半侧身压在崔缙身上,教训孩子般拽了崔缙腰胯,在崔缙臀上来了一掌,“满腹牢骚,志气消沉。令妹若知,不以仇报为喜,只悲汝枉作兄长,无丈夫之概。”

崔缙眼角泛红,韦俭眉头微皱,在崔缙身后又是一掌,“莫要以此目觑我。”

这眼神看着可怜兮兮,实则暗藏凶险,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如同猛兽捕食一般吞噬韦俭的理智,韦俭几次因此吃亏,此次铁了心要与此搏斗,却还是在几息后败下阵来。

“我认输便是,才略斥数语,你何以作此眼神望我?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