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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说这是行为艺术可以吗

破晓之际,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缕光线透过窗栅照在二人身上。

“嗯……”司汀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虽然头还昏沉沉的,但身体情况已经好转。他叹了口气缓缓下床,看着睡梦中的风青萍,顺带给他掖了掖被子。

说来这件事是自己不对,偷吃人家的药草还霸占人家的床,搞的两个大老爷们只能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想到这,司汀阁有点后怕了,风青萍不会记仇吧。

“那个,风,风兄?风兄你醒了吗?”他突然打了个激灵,觉得还是改口叫风少侠比较好,于是在他正准备伸手轻晃青年的肩膀,却在自己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人的时候,被一掌打回。蓦然抬头,视线正好对上了一双碧绿色丹眸。

墨发倾泻双瞳剪水,青纱白衣半委地。

青年对戴着面具的高大男子冷哼一声。经过昨日之后,他对司汀阁的忌惮削减了不少,此人实力不可估量,虽然性格有些奇怪,但品性不坏。

“何事?”风青萍缓身下床,看也不看身边的人,只是淡淡开口。

在司汀阁回话前他又补充道“如果是因昨晚的事想道歉,没必要,区区药草不足提。”风青萍性情意外的豪爽。

“但想解你的毒,只能跟我回谷。你需要的药草一般人拿不到。”

司汀阁点点头,只要能去药王谷就行。

风青萍整理好衣服“你不能再等了,咱们得抓紧赶路,现在就走。”

就在二人即将动身之际,一道瘦小身影在司汀阁脑海中划过。

短暂石化两秒,他叫风青萍在楼下稍等,自己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上楼,边跑边在心里咆哮“我怎么把男主忘了!!!”

一把推开房门,只见一团棉被蜷缩在小床上。

司汀阁心中略带不安,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轻轻掀开被子,一双通红湿漉漉的黑色眼睛死盯着他。

完了。

不等司汀阁说什么,颜人修夺回被子又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房间里寂静无声,司汀阁看着眼前不时抽搐起伏的团子,既愧疚又无奈。

将强装出来的冷酷升温,内心的坚冰得以融化。

司汀阁抱住那个团子,一点点掀开被子,轻轻抚摸着颜人修的头顶。

“对不起啊…”司汀阁在职场上能说会道八面玲珑,唯独在自己的感情输出方面一窍不通。

他能感受到手下温热抽泣的头颅以及紧贴着他的瘦小身躯,能明确颜人修的痛苦,却不能感同身受。

“从今往后我不会食言了,我要是再违背承诺…”

“你想怎样都可以。”

叹了口气,抱着小孩好顿安抚,在告诉他要赶路之后颜人修才没再反抗。虽不抵触司汀阁的动作,但不正眼看他也不答话。

司汀阁干脆抱着小孩下楼,缓步走到风青萍租来的马车旁。

“忙什么去了,你…”风青萍正纳闷,看到男人怀中抽泣的小孩霎时噤声。

一前一后坐进马车,甚至在发车后,很久,二人都没有说话。

日头渐渐攀到正空,大片的日光播散倾泻。

颜人修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醒来,原来大牛叔一直在抱着他。

他怕大牛叔挨累,但还是好气好委屈。

自己不比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重要吗?

“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颜人修仍不看他,爱搭不理的摇了摇头。

这小子脾气倒是倔,司汀阁咧开嘴角轻笑一下。

但接下来他可笑不出来了。因为在后两天里,颜人修没跟他说过一句话。问他吃不吃东西就只会摇头,饿急眼了才啃两口饼,司汀阁想抱着他睡都不行,只会被推搡的远远的。风青萍就更惨了,只能见到这孩子的后脑勺。

这何止是倔,这就是头犟驴啊。

“坏事了。”司汀阁怕把自己好不容易刷出来的npc好感度败没了,心生一计,准备用“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来挽回二人即将破碎的感情。

一个烈日炎炎的正午,司汀阁借口休整让马车暂停一阵,自己偷偷跑去树林里吹了暗哨。

那可以算是呼唤鸦的暗号,其音如鸟鸣,不易被察觉。这是鸦提出来的,还是得靠鸟脑袋才能想出跟鸟沟通的方式。

哨声几乎是刚发出,一道黑色身影便闪现至司汀阁跟前。

“主人。”

“…你叫我什么?”一个年轻稚嫩大小伙子半跪在地上低头管他叫主人的画面真是有些惊悚。

“主上。”

因为鸦是动物的缘故,总是喜欢叫他主人,但司汀阁觉着这么叫太羞耻了,并不允许鸦那样称呼他。

把自己的计策大概说给鸦,简短的计谋鸦却听的入神。

看着一丝不苟沉着稳健,提起任务眼睛放光的鸦,司汀阁倍感欣慰,还是小宠物好啊,不枉自己煞费苦心的栽培。

“太阳落山前行动,记得装的像点。”

鸦本来要撤,听到那句“装的像点”又迟疑下来。

“请问主上,要怎么装?”

“啧,强盗土匪还不会装吗?就…霸气点,蛮横点,野性点。”

前边的话鸦并没太懂,但那句“野性”他懂了。

看着鸦的瞳孔中熠熠闪着的光,司汀阁知道这事又稳了。

乌鸦飞远,司汀阁也回到马车旁,真是兴奋啊,考验演技的时候又到了!

那头驴,不,那个小屁孩颜人修啊,务必让你长长记性,让你知道跟大牛叔的相处可是很宝贵的!

当天下午,马车继续进发,道路两旁的树木渐渐稀少,马儿在一片空地前突然停下脚步,慌张不安的低声嘶鸣着。

司汀阁个高,马车里低头坐着就很憋屈了,这一急停直接磕到了头顶的木板。

“我靠,前边又没红灯你刹什么车啊!”面具下他咬紧牙关,为夯实人设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

憋着怨气下车查看,一抬头,竟然真看见了“红灯”,不对,应该是“黄灯”……

额头上的青筋绷起,眼皮疯狂抽搐,面具甚至裂了条缝。

司汀阁一个唯物主义者已经在心里画起无数遍十字,双手合十疯狂祷告。

我嘞个老天奶啊。

鸦很凉爽的站在道路正中,将唯一的裤子顶在了头上。

而根据经济学来讲,一个地方的资源被分配到了另一个地方,那么这个地方的资源就会缺少。

......

只有一条宝贵的裤子你却要这么干吗!

……

阿门。

原来你理解的野性是这个意思啊。

原来你瞳孔中的点点星光是为了这个而闪烁啊。

打扮成这样的只能是变态,谁还会以为你是强盗!

打扮成这样也就算了,你怎么还……

听见鸦努力装作雄浑的嗓音,司汀阁脑门又一抽。

你为什么要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啊”!

不远处的鸦仍然带着一本正经的扑克脸,在看见扭曲成世界名画《呐喊》的司汀阁后仍不以为然,甚至拍拍胸脯让他放心。

其实已经没必要放心了,在你这般形象出现在这么多人跟前的时候我的心就死了。

“要想从此过,留下……”鸦的动静不小,马车里指定能听到,司汀阁看见风青萍掀开帘子正准备出来。

司汀阁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想把所有看到这个画面的人都干掉。

0.1秒脱下斗篷0.2秒给鸦披上0.3秒留下字条0.1秒跑路0.00001秒扇了鸦四个大比斗。

风青萍下车来到车前空地,看见一块碎布条,上边歪歪扭扭的写着“求求五 五 —”

风青萍眉头紧皱,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查看也没能看明白。

拾起来后,发现背面也有字“文文口,口约夕匕”

带着满头黑线他又翻看了布条,原来是被折叠了,展开后勉强能理解为“救救我,我要死”

字写的烂还有错别字,鬼才能认识!

风青萍表面上嫌弃司汀阁,但心里还是担心他的,中毒后的司汀阁不能施法,那岂不是任人鱼肉?普通劫匪只抢钱不要人,这抢人的……

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是那伙抢新娘的妖精来报仇了!

快步回马车,他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他叫醒了昏睡的颜人修。既不能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留下也不能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他父亲出事了。

经过考虑后风青萍开口“小颜,你父亲…藏起来了,要跟咱们玩躲猫猫”

颜人修迷迷糊糊的,还有些不耐烦“什么父亲,我父亲早死了。”

风青萍也是性情中人,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虽然我与你们相处不久,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你好,也是真心想跟你好。”

“也许他有些地方做的不对,可再怎么说。”

“颜大牛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