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周绮沿着河走到了天黑，杨晓和陈予然也跟到了天黑，然后周绮回了自己租的房子里，杨晓和陈予然去了按摩店，她们的腿已经快废了，这辈子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图啥啊……”陈予然后悔得要死。
“我早就叫你走了，你又不听！啊！轻点……”杨晓感觉自己的脚一捏就断。
周绮吃了饭就躺下了，郑秀雪没有来电话，也没有回消息，可能在忙，周绮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
这几天在家，郑秀雪一点也不开心，被迫做家务，还要被亲戚邻居催婚，弟弟和母亲又扮演谜语人，父亲只是个好吃懒做又游手好闲的垃圾制造机。
而且和周绮交流也变少了，郑秀雪觉得很焦虑，很难受，很想现在就回去找她。
王梅的声音把郑秀雪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姐？”
“嗯？”
今天弟弟的女友王梅来家里吃饭，他们现在就在饭桌上，桌上都是菜，但是郑秀雪没什么胃口，还一直在走神。
郑秀雪也是第一次见王梅，没太多想法，毕竟又不是自己要跟她结婚。
王梅看得出来，郑秀雪穿得很好，手机也是新款，比她弟赚得多多了。
“姐，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哦，就是打杂的。”
“姐，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气氛有点尴尬了。
“姐姐就是话少，其实她人很好的。”弟弟出来解围，给王梅夹菜，“今天我做的好吃吧。”
“姐姐不会做菜吗？”
“哈哈哈，我姐做菜可难吃了，之前煮粥还把锅都烧烂了。”弟弟笑起来，试图活跃气氛。
母亲连忙接话，“是啊，之后就没让他姐下过厨了。”
“怪不得嫁不出去，你俩也不多教她。”父亲的话又让气氛完全掉了下去。
“点外卖吃又饿不死。”
“什么死不死的，要过年了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母亲说。
“那姐姐现在住在那儿呢？还住在秀山的房子里吗？”王梅试图转移话题，然而这个话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除了郑秀雪。
“什么叫，秀山的房子。”郑秀雪放下了筷子，语气里夹杂了愤怒。
王梅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又装不懂，“对啊，妈说你现在住的是秀山的房子。”
王梅用肩膀挨着郑秀山，笑着说：“妈还说，等我们明年结婚就搬进去，对吧秀山。”
郑秀山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可能听错了，那个房子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也在我的名下，跟郑秀山半毛钱关系没有。”郑秀雪好声好气地解释。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秀山的吗，他可是你唯一的弟弟！”母亲拍桌指着郑秀雪，龇牙咧嘴。
王梅也品出味儿来了，这一家人除了郑秀雪应该都是渣子，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这样啊，但是我爸妈也说过了，要结婚的话，秀山必须有全款车全款房才能领证呢。”
“小梅啊，你别着急，我们再跟你姐说说。”母亲明显急了。
然而父亲只是默默吃着饭，秀山一言不发，低头沉默。
“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买的房子就是我的，他要结婚，他自己买。”郑秀雪一步不让。
母亲慌乱了，“都是一家人，房子而已，先给你弟，等他赚了钱再还给你，你弟好不容易要结婚了，你要断送你弟的幸福吗！”
“是你们断送了他的幸福。”郑秀雪站起来，“你们怎么不把这个房子过户给他。”
父亲不干了，拍桌，“不行！这个房子是我的！”
王梅看乐了，用手肘碰碰郑秀山的胳膊，“诶，你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我……我就是不想吵架，大家都是一家人。”
“挺有趣的，我今天也开眼了。”王梅站起来，去拿包，郑秀山抓着她的包。
“小梅，你先别走，爸妈，小梅要走了，你们不是说能搞到房子吗！”
嘴脸终于露出来了。
“小梅你先别走，他姐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呢？”母亲的眼泪流了下来。
“反正我的房子，除非我死，不可能给任何人。”
母亲伸手打父亲的手臂，“你别说了你！”
王梅声音淡淡的，人也冷静了，“我985硕士毕业，在国企上班，父母体制内工作，我有房也有车。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虽然郑秀山中专毕业，工资低，但是人真诚，会做饭做家务，对我也很好。房和车，不是必须的，只是想激励郑秀山努力上进。”
顿了顿，王梅继续说，“只要他愿意，我可以等他，等几年也没关系。但是我没想到，你们先是骗，骗我说秀雪姐的房子是秀山的。再是抢，想把秀雪姐的房子直接抢过来，最后。”
王梅的视线看向母亲，又移到父亲身上，最后落在郑秀山身上，“我们分手吧。”王梅扯过自己的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郑秀山慌了，立马追出去，“小梅！你等等我！”
父亲视若无睹，继续吃饭。
母亲哭啼啼，“都是你，你弟好不容易追到一个条件那么好的女孩子，你帮一下怎么了！”
郑秀雪没说话，回了房间。
这场闹剧还是结束了，弟弟没有追回王梅。因为王梅有车，他追不上。
郑秀雪在房间听到了，弟弟和母亲在吵架，什么内容不知道，但是吵很凶。
父亲是最擅长装死的，什么事他都不参与，只负责吃饭，然后出去玩。
明天就是除夕，郑秀雪也不知道回家过年的意义了，她很想抱着周绮大哭一场，然后倾诉心事，周绮一定会安慰她，给她做好吃的。
晚上郑秀雪也没出来吃饭，弟弟来敲门叫过她，然后母亲也来喊过，父亲就说，“爱吃不吃，不管她。”
郑秀雪还是出来了，随便吃了两口。
“我知道你有出息，你有能力，你弟不行啊，学历低，工资也不高，没钱怎么娶媳妇，小梅条件多好啊，你弟以后不一定能……”
没等母亲说完，郑秀雪打断她的话，“入赘呗。”
“凭什么我入赘？”弟弟的声音突然大起来。
“像什么话，就没有男的入赘的！”父亲也大声起来。
“那你就自己存钱，买房。”郑秀雪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又不说话了，这个房子是父亲的父母的，其实父亲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郑秀雪隐约记得，她小时候见过他们为了这个房子大打出手，总之，最后还是父亲赢了。
“我就是不想努力怎么了！”弟弟拔高声音，“你们女的迟早要嫁出去，你要房子干什么，白给别的男人吗？还不如给我，我们好歹是一家人！”
郑秀雪实在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你是这么想的吗？”
“妈！爸！我说的不对吗？女的本来就要嫁人生孩子的！你们舍得姐带着房子送给别人家啊！”
“对啊，你弟也没说错，等你结婚了，房子就是别人的了。”母亲依然是帮腔。
“我做主，你有空就去把房子过户给你弟！好了，别吵了，吃个饭都不清静，还过不过年了。”父亲大声说着，饭粒喷在了菜里。
安静了。
“我出去透透气。”郑秀雪出门了。
“姐会过户给我吗？”弟弟有点担心。
“会的，你爸都发话了。”母亲说。
街上很热闹，大家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气氛里。
郑秀雪散着步，简单买了一些给周绮的东西。
走着走着，郑秀雪路过了4s店，不知怎的，郑秀雪突然想进去看看，她有驾照，偶尔也会帮老板开车，这些年不买车的原因也很简单，买了就会变成弟弟的，不如不买。毕竟车比房子好抢。
一个女销售迎了上来，给郑秀雪倒水，热情地聊天。
郑秀雪组织语言，试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想和周绮出去玩，两个人能睡在车里，而且周绮喜欢纯色，这个也重要。
女销售推荐了她一辆，还带她去试驾。
挺喜欢的，价格也挺合适，不过买车的事得以后再说了。
和女销售加了微信，她让郑秀雪回去考虑考虑，郑秀雪随口问，“你们还不放假吗？”
女销售笑着回答，“今年轮到我值班，您要是有想法，随时给我发消息。祝您新年快乐。”
“嗯，你也新年快乐。”
郑秀雪继续散步，把买的特产拍给周绮，“给你买的。”
“周绮我想你！”
对方秒回，“郑秀雪我也想你！”
好想去找她。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废话。
聊着聊着，郑秀雪走回了家，父母在沙发上看电视，地上满满瓜子壳。弟弟好像在打游戏，房间里传来很吵的声音。
郑秀雪回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特产，再看看房间里的东西，一张床，一个小衣柜，桌椅是弟弟不要的，原本这个房间是杂物间来着。
把行李简单整理了一下，特产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自己的东西很少，带行李箱主要目的就是给周绮带特产。
在这个房子里，属于郑秀雪的东西，几乎是没有的，学生时代的书本已经被卖钱了，有些衣服还留着，床上原本是有玩偶的，好像是被送给亲戚家小孩儿了。
这个床，郑秀雪其实也不想躺，因为只要来亲戚，这个房间就会给亲戚住。
郑秀雪的家不在这儿，这儿没有她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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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家庭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