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掌柜吓得双手护头连连求饶,简不繁却已不像先前那样生气,他挡住薛平的手腕,取过罗掌柜手里的小瓷瓶,道:“你走吧。”
说完,转身倒出一粒如豌豆粒大小的褐色药丸,轻轻捏住薛静下巴,给她喂下。
罗掌柜忙退了出去。
薛平道:“不繁兄长,为何不让我揍他?”
简不繁道:“这件事情只怕另有隐情,先解了薛姑娘的毒要紧。”
薛平听了,这才按下心中怒火,问道:“我小妹怎样了?”
简不繁道:“她先前是被我拍晕了,吃过药,应该很快会好!”
薛平道:“不繁兄长,我小妹是个姑娘家,你下手是不是也太重了?”他说着,就要过去看薛静。
简不忧扯了扯他衣袖,但薛平此时顾念着亲妹妹可没有平时那般好讲话,他甩开简不忧的手,继续道:“不繁兄长,你老实告诉我,除了拍晕她,刚刚你还对我小妹做了什么?”
简不繁闻言,抬头看他一阵,眼中略带一丝无奈,他扬起下巴,慢条斯理地伸手扯了扯自己胸前衣衫,露出自己脖颈那一片青紫的痕迹,道:“既然子衡兄你这么问,我看你等下不妨问问令妹,看她刚刚对我做了什么吧?这些可都是证据!”
薛平眼睛瞟到简不繁脖颈的那一片,眼睛都瞪大了,结巴道:“这这这……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你毕竟是男子?”
简不繁笑一下,道:“那总不至于我就该任她欺负,打不还手,咬不还口吧?”
薛平还待说什么,简不繁转头对简不忧道:“不忧,你看看人家子衡兄,如此护短,可为兄今日被人毁了清白,你却怎么说?要不要也替为兄讨个说法?”
简不忧突然被点到,完全没反应过来,活了十几年,他才头一回发现,自家兄长居然还有这样一副面孔,暗想:“原来有人脸皮厚起来真的可以赛过城墙倒拐,真是可怕啊!可怕!”
简不忧合了合半张的嘴巴,道:“哦,那什么,子衡兄,虽说薛家姐姐是事出有因,但她毕竟……了我兄长,她毁了我兄长的清白,这件事,我看你家只怕是要给个说法才行了!”
“啊?”薛平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道:“哦,那……就要等我小妹醒来了,等我确认过后,若真如不繁兄长所言,待我回去后,便要将此事告诉爹娘,请他们替你主持公道。”
简不繁道:“那就有劳子衡兄啦!”
几人说得一阵,薛静服下的药丸也渐渐发挥了作用,此时她已悠悠转醒,鼻子里嘤咛几声,简不繁弯腰在旁边叫她一下:“喂,薛掌柜,你怎么样?”
薛静还眯着眼睛,脑袋昏昏的,听见简不繁的声音,转个身,捉住他手臂,懒懒地蹭过去,将脑袋枕在他手心里,道:“喔,我头好婚,还想睡。”
简不繁看看她又看看惊讶得合不拢嘴的薛平和简不忧,真是哭笑不得,轻声地道:“薛掌柜,你兄长来啦。”
“我兄长……我兄长?”薛静总算清醒了些。
她睁开眼,懵懵然坐起来,左右看看,回了回神,见自己坐在床上,简不繁他们几人也都在屋里,薛静揉揉脑袋,问道:“啊,发生什么事了?”
薛平问道:“小妹,你都不记得了吗?我还想问你发生什么事了呢?”
薛静道:“记得什么?”
简不忧扯了扯薛平衣袖,道:“子衡兄,薛家姐姐刚刚晕了,你让她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去弄些吃的来吧。”
薛平回头,和他眼神交流一会儿,“哦”了一声,两人拉拉扯扯地出门去了。
到了外面过道上,薛平问:“欸,不忧,我们为什么要出来啊?”
简不忧道:“你不嫌尴尬吗?”
薛平想想也是无语,刚刚薛静就着简不繁的手睡觉那个动作,看起来很亲昵,这表示,他们不只是这一次接触,可能私下早有交往了。
薛平又想起那日薛静对林木青说的那番话。他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小妹说的那个心上人是不繁兄长?”
他沿着这个猜测,想下去,结果越想越对,回想他两人这段时间说话做事时的默契,仿佛一切都有迹可寻了。
薛平后知后觉,此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在他看来,简不繁也是很好的人选,倘若他两人真的能成也是很好的,不过自己就是舍不得。
“你怎么了?”简不忧问。
薛平郁闷地摇摇头。
简不忧也猜到他心中所想,他也有心替自己兄长问一句,便道:“子衡兄,你是不是在想我兄长和薛家姐姐的事情?”
薛平点一点头。
简不忧道:“倘若,果如你心中所想的那样,你觉得如何?”
薛平为难地摇一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问一句,你觉得我兄长为人如何?”简不忧道。
“自然极好。”
“那你觉得我兄长待薛家姐姐如何?”
“那也极好。”
“那你觉得薛家姐姐待我兄长如何?”
薛平想一想,终是点一点头。
“既然他们两情相悦,那你又何故……”
薛平道:“我知道,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心理就是……唉,不知道怎么说。”
简不忧十分理解自己的朋友,他将音量降低一些,真诚地道:“我理解你心中的顾虑和不舍,但你试想一下,薛家姐姐总是要嫁人的,若嫁于我兄长,她不仅会有一个有英雄气概,有担当,又疼爱她的夫婿,还有一个尊重她如自己亲姐姐一样的小叔,她还有你这样疼她爱她的好兄长,难道她会不幸福吗?”
薛平顺着他说的道理想一想,也豁然开朗起来。
简不忧又道:“和你说实话吧,要不是薛家姐姐早订了娃娃亲,我老早就劝我兄长去薛家提亲了,如今,他两人这样,我很高兴。”
薛平转过来,微笑着瞅他一眼,伸手在简不忧肩膀上轻轻擂了一拳,又将手搭在他肩膀上,道:“走吧,找吃的去。”
屋里,繁静两人也各有担心。
薛静对简不繁道:“喂,刚刚我那样拉你的手,我兄长是不是全看见啦?”
简不繁老实地点一点头。
薛静一阵尴尬,伸手捂了捂脸,但很快又释然了,道:“唉,看见了就看见了吧,反正迟早要知道的,也省的我再解释了。”
简不繁含笑地看着她,道:“可他,还看见我脖子上的这些东西。”
薛静抬眼瞧去,满脸羞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简不繁认真地道:“你兄长很爱你,也很担心你。”
“嗯,我知道,所以呢?”薛静问。
“所以,我以后可以大大方方地和他一起爱你关心你啦。”简不繁道。
又是一句突如其来的情话。
薛静点点头,莫名地感动。
“你好些吗?”简不繁问。
“嗯,好多了,不过头还是有点疼。”
“来,我给你揉揉。”
“好。”
简不繁坐在床边,伸手给她按揉太阳穴,薛静轻轻闭上眼。简不繁揉着揉着,手移到她脸颊上,将薛静地脸捧到掌心里。
薛静轻轻睁开眼,看到他炽热的眼神。
她不说话,慢慢瞟他一眼,药性还未全部褪去,她眼神也有些迷离,只这一眼,简不繁就犯了痴。
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还以为是薛平和简不忧回来了,两人都惊醒了一些,双双坐好,却是虚惊一场。
简不繁这才想起询问薛静刚刚在浴池里的情况。
薛静想一想,道:“我先前在温泉池内沐浴,然后进来一个女童,给我送来些茶水和水果。
“她隔着屏风和我说:那温泉十分厉害,泡了对身体是极好的,可是若出了汗,就容易脱水。所以,让我喝些茶水补充水分。
“我本想等等再喝,可她还在那里等着,让我喝完后把茶碗递还给她,她要把茶碗收走,免得摔坏了,碎片伤到人,我感她那样细心,所以,我就喝完把茶碗递还给了她。
“谁知过得一会儿,就感觉不对劲起来,身体软得很,我伏在泉池边休息,脑海里却渐渐地产生了一些奇怪地想法,我还看见……”
“看见什么?”
“我看见你在书房里和我说话,书掉了你也不管。”薛静说着说着脸又红起来。
简不繁听她提起书房这一节,也猜到一些细节,心道:“其实,你那些反应正是因为喝的那碗茶水造成的。”只不想她难堪,就什么都没说。
薛静继续道:“可我还是泡得太久,脱水了,还出现了幻觉。”她顿一顿,有些难为情地道:“所以我打算穿衣服回房来,可是身上竟然没有一点儿力气,动一动,脚下一滑,又摔了下去,才会惊呼出声。”
简不繁一把将薛静紧紧抱在怀里,想起她先前看见自己时的模样,想到万一先前进去的不是他而是别人那可就糟啦,他满是后怕地道:“还好,你摔倒了,还好你惊呼了那一声,还好我刚好听见了,跑了过来。”
薛静听他声音这样紧张,问道:“我当时是不是很丢人?”
简不繁松开一些,道:“倒不是丢人,而是要命。”
“怎么?”
“嗯,我想想啊。”简不繁顿一顿,用稍显幽默的语气道:“嗯,你当时只顾着在我面前展示身段,衣衫滑下肩头也不管,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简直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
薛静有点无语,但瞧瞧他脖子上的印记,又忍不住笑起来,她笑得很舒展,道:“哈哈哈哈生吞没有,但是活剥,我可能赖不掉了。”
简不繁对她这个笑容印象极好,他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笑着道:“那是当然,这次我可是有证人的。”
薛静笑一阵,平静下来,盯着他的脖颈,问:“抱歉啊,很疼吧?”
简不繁摇摇头。
薛静凑过去,将下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脸庞在他耳廓上温柔地蹭一蹭。
简不繁感受到一点奇特得痒意,他将脸侧过去,抬起右手,抚摸薛静的脑袋,宽大的袖袍,正好挡住了两人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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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灵泉镇探秘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