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道:“公子一看就是识货之人啊,老实说吧,但凡是开客栈的,客房床铺、桌椅板凳、起居用品,总是一应准备齐全,要说这些,家家倒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我们家却有一处是别家比不了的。”
薛平道:“哦,说说看,倒是有什么不同?难不成当真有仙人?”
那人笑一笑,道:“我们客栈后面有一座山,叫做灵泉山,终日薄雾笼罩,据说山里曾有一位仙人居住,山下有一处天然温泉,泉眼正好在我们客栈后面,这泉啊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热水不断,用这泉水泡澡,功效颇多,不仅可以美容养颜,还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几位远道而来,想必身子也已疲乏,若晚上能到那温泉池子里泡上一泡,那解乏解躁是再好也没有啦!”
“哦?听起来的确不错。”薛平转头指指简不繁,道:“不过,去不去还得问过我这位兄长,要他说行,我们才得去。”
那人便扭头看着简不繁,简不繁不语,那人也不觉得尴尬,笑呵呵地蹭到简不繁身边侧身陪着他走,一边走,一边道:“公子啊,您看这住哪儿都是住,何不选处舒服的地方住下?您说是这道理不?不是我吹牛,我们那温泉池啊……”他又把刚刚同薛平讲过的话,巴巴同简不繁再絮叨一遍。
薛静觉得,这人笑起来虽然很是亲和,但是他那种亲和中又透着一种圆滑的自来熟,尤其是他有意无意扫向自己时,眼神里隐藏着几分锐利的窥探,让薛静有些不太舒服。
薛静心中也觉得奇怪:“此地家家闭门,人人足部出户,偏这人胆子大,敢独自到街上揽客,只怕来者不善,希望简庄主莫要答应他才好。”
薛静心里这样想着,便看看简不繁,有意提醒他不要去。
但简不繁朝她看了一眼,却道:“既是这样好,不妨去看看吧,你且到前面带路。”
那人听了笑呵呵地道声:“好呢!”便跑到前面去带路了。
薛静暗暗扯一下简不繁的衣袖,小声道:“喂,你觉不觉得那人有点奇怪?”
“嗯”简不繁看她一眼,点一点头,小声叮嘱道:“等下无论发生何事,你只管跟在我身边就是。”
薛静道:“你也担心……”
“嗯。”
薛静见他和自己想到一处,便放心些,乖巧地应了声:“好。”
虽然说的是一件挺严肃的事情,但听到薛静这样对自己说话,简不繁心里就觉得很高兴,他不禁侧头怔怔地看薛静一会儿。
薛静见他这样盯着自己看,以为他有话要和自己说,又凑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
简不繁摇一摇头,道:“哦,现在不方便,晚点再说。”
其实,简不繁刚刚也察觉出了那人的奇怪,他此行目的本来也不像薛静她们那么简单,心中早想好了,要暗中摸排的,没想到他们一进城便先被人盯上了,若此行,只是他和薛平他们,倒也好说,只是累了薛静一个姑娘家跟着他们几个冒险却实在不好,所以,他方才也暗自思索过对策。
不过,想来想去,既然入了贼眼,躲是没有用的,现在自己在明,对方在暗,若有状况,总免不了较量一回,倒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大不了,先去看过,再找个借口,另寻一处住下罢了。”
几人随那人一道往前,果见一座规模庞大的木结构牌楼,正门红色匾额上书有:“仙来客栈”的字样。
那人想是在这客栈里也有些权力,进去后忙差打杂的仆役过来,帮忙把马儿牵到马厩喂料,又将他们几人都请进里面去,回头道:“几位公子,可先进来看看我说的是否属实。”
薛静他们几人一进去,才发现,原来那牌楼里面竟是别有洞天,只见假山花树尽皆成趣、小桥流水处处通达,九曲回廊意趣婉转,藕叶荷花映着烟霞,这里,说是客栈,却分明是一处偌大的景观园林。
薛静他们见此情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尽皆呆住,那人似见惯了客人的这般反应,笑一笑,道:“几位公子,请移步随我去看看我们的温泉池,如何?”
几人便随他去,走不多远,就听见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穿着短衫的小斯仆役和着了薄衫的丫鬟侍女,来回穿插在温泉池畔,端茶的端茶,送水的送水,忙得不亦乐乎,真是门外人稀可落雀,门内处处有笑声,这番门内门外犹如两个世界的景象,可完全超出薛静她们的想象之外。
那人道:“几位,这边就是我们的温泉池了,男宾区共有十个汤池,公共区域,共可容纳两百来人,贵宾区域,可三四人共浴或一人一池,贵宾区是需要收取一些费用的。后面的女宾区亦是如此。”
薛平合了合半张着的嘴,道:“怪不得刚看街上没人,原来都到这里来了啊?”
那人笑着道:“我们这边,一般晌午过后,汤池开放,就陆续有人来了。因为这汤池有美容养颜,强身健体的功效,所以,一般男女老少都来这里沐浴。”
薛平问:“他们天天过来沐浴,消费不低吧?”
那人道:“哦,公子这是误会啦,这汤池本是灵泉镇的汤池,我们客栈只是占了地利优势,这边本地的宾客除了收取茶水果盘的费用,其他都是免费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这客栈的东家,还真是位胸襟豁达之人啊!”
“嗯,谁说不是呢?公子有所不知吧,我们东家便是摘星崖大名鼎鼎的光耀使者大人啊。”
薛静听他前面说那么多,本来心里也对那为东家多了几分钦佩,但一听“光耀使者”几个字,立即想到,之前在火炎矿脉里所见的那活色生香的一幕,不由得“啊”了一声。
几人都望向她,简不繁当然知道她是何意,笑道:“怎么?你也知道那位东家的名头?”
薛静缓和一下神色,道:“自是不知,不过光听名头就很厉害了。”
那人听他们这样说,呵呵笑道:“几位公子,也见过我们这里的环境了,不知是否需要住店呢?”
薛静几人都看向简不繁,简不繁便要了三间客房。
那人取过钥匙一边带他们上楼,一边道:“几位公子交了客房费,后面的温泉池,是可免费享用的,等下若想要过去沐浴,可随时来楼下寻我。哦,小的姓罗是这里的二掌柜,您几位但凡有什么需要,只管言语一声,若我不在,也可招呼楼下小子丫鬟,无有不从的。”
“好,有劳了。”
“客气。”
简不繁道:“可有贵宾区的小池?我们要两间。”
“哦,贵宾区的小池,先前是有的,眼下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等下先去问过再回复您。”罗掌柜道。
“好。”
几人上了楼,简不忧依然和薛平一间房,薛静和简不繁各一间,薛静的客房在最中间。
等薛平和简不忧离开后,简不繁还是和之前在火炎镇一样,先去薛静那间屋里,里里外外查看过一遍,才放心地叮嘱道:“屋里很安全,可以放心住下。”
薛静乖巧地点头应一声“好。”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习惯了被简不繁这样细心照顾着的感觉啦。
简不繁道:“等下若有贵宾小池,你可以单独要一间,累了几天,正好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好”薛静放下包袱,转了转有些酸软的手臂和脖子,回头看到简不繁转了一圈儿就站在那边看着她,薛静问:“怎么了?”
简不繁安静地摇摇头。
薛静问:“你口不口渴?要不要先喝口水?”
“好。”
薛静取了茶壶,倒了两杯热水,递一杯给他。
简不繁接过来,轻轻喝了一口,茶水有些烫,他才喝到便“嘶”了一声。
“啊,水很烫吗?”
“嗯,还好。”简不繁放下茶杯。
薛静听他这么说,就有点后悔自己这样粗心,情急地问道:“很痛吗?让我看看有没有烫伤。”说完,立即盯着简不繁的嘴唇查看。
“嗯”简不繁轻轻朝薛静抬了抬下巴,抿了抿两片棱角分明的嘴唇,然后微微分开一点,那分明是一个极其细微地动作,薛静心里却没来由地一惊,她被这种奇怪的感觉深深地吸引住了,也震撼到了,就那样怔怔地望着简不繁两片薄唇发一阵呆,竟然连说话也忘记了。
其实,异性之间,盯着对方的嘴巴看,本来就是一种十分越界地行为,但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本来也很亲近,所以都没避忌,没成想就闹得有些尴尬。
薛静抬头看了简不繁一眼,见他正在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些询问的意味。
薛静猜想,自己此刻的窘态恐怕都被他看见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一笑,道:“还好没有烫伤,只是有点红了。”她说着,朝后退一步。
“小心。”简不繁叮嘱一声,一把抓住薛静手腕,将她拽回来一些,顺手揽着她腰将人抱进了怀里。
“怎么了?”薛静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后腰处便是桌角,刚刚如果多退一步便要撞上去了,她真是吃了一惊,将头靠在简不繁肩膀上,感叹自己今日真是色令智昏,太不应该了!
“没事儿了。”简不繁道,过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低头问道:“你在想什么?”
薛静还真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你先前说有什么事情人多不方便告诉我,那是什么事啊?”
简不繁低头在她额角上吻一吻,道:“嗯,就是这样。”
薛静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